“当年安安出国留学,刚巧跟我在一个学校,安安第一次离开家去那么远的地方,难免会紧张不安,依恋我也是情有可原。”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太浓了,就差直接告诉余朗,他于嘉年曾经和汤云安有过很亲近的关系。
疗养院树多,鸟儿归巢发出扑棱棱的声音,树枝摇晃,连带着树叶也在风中发出簌簌声响。
于嘉年愉悦地盯着余朗的脸,想要看到痛苦又或是愤怒的表情,偏偏余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叫嚷的落水狗。
这跟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于先生,”余朗缓缓开口,“想必您应该知道,安安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
于嘉年面色僵了片刻,汤云安没跟他说过这些,但他自己打听出来了。
据说汤云安对那人一片痴心,但两人终究还是分开了,汤云安更是把那人的身份瞒得死死的,以至于众说纷纭却找不到本尊。
难道余朗知道?
“有点可惜,”余朗做了个叹气的表情,“他的初恋是我,前男友是我,丈夫也是我。”
“我这个人特别阴魂不散,追人是这样,报复人更是这样。”
————汤云安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余朗进来,眼睛唰地亮了,又记得余朗的所作所为,扭过头不跟他打招呼。
余朗放下东西后,先同汤建华和宋月打个招呼,就坐到汤云安旁边。
后者见他来了,身体偏的更厉害,就差贴在墙上了。
“小朗,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最后还是汤建华不得已,在宋月的眼神暗示下打了圆场。
余朗笑道:“挺顺利的,跟汤家的合作也在进行,目前方案的最终版本已经敲定,下周就可以执行。”
汤建华连连点头,虽然这些汤明均都告诉他了,但听余朗这么说心里也高兴。
这估计就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宋月也道:“生意上的事情我们帮不了什么忙,云安从小就被我们惯坏了,大学的时候也只图轻松,不愿意学商业有关的课程。”
汤建华想起了自己儿子小时候的事情,也叹口气:“是啊,脾气也不怎么好,还请你多担待。”
汤云安默默把头扭回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批评突然转到他身上了,但这种时候,余朗应该会跟他统一战线的吧。
余朗自然没辜负他的希望:“安安很好,跟他在一起我很幸福,商业上的事情有我在就好了。”
而且,他也不会一直从事商业。
他的安安一直都喜欢四处旅游,更喜欢用相机记录周围的一切,等他处理好一切,就能满足安安的愿望了。
宋月跟汤建华对视一眼,都笑了,只当余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看安安哪里都觉得好。
汤云安不服,把自己身上所有的优点都列举了一遍,长篇大论地非要证明自己很优秀。
这样的后果就是,汤云安和汤建华都喝多了。
宋月无奈地戳戳汤云安的额头,偏头突然看见余朗正盯着汤云安脑门看,那里有红红的印子,余朗的眼神看上去还有点心疼。
宋月:......她心虚又复杂地松开手,目睹汤云安抓着余朗的手笑的没心没肺,顿时觉得儿大不中留。
天色晚了,再加上汤云安又喝醉了,这时候回去也不安全,宋月干脆留他们在这里住一晚。
反正这里什么都不多,就是房间多。
宋月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是和主卧隔了一个房间的客房,汤云安在余朗的帮助下洗完澡后,就趴在床上晕乎乎地看着他。
这里四舍五入就是岳父岳母隔壁,余朗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折腾,不然汤云安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刚洗完澡,汤云安嘴巴红嘟嘟的,看上去特别好亲,余朗凑过去,被汤云安抓着下巴推到一边。
这种时候的汤云安防备心很重,他说:“王八蛋,不许亲我。”
余朗失笑:“还记得啊。”
明明也不怎么聪明,但某些事情偏偏记得格外清楚,一时间竟分不清楚这人究竟醉没醉。
“安安,喝醉了吗?”
汤云安摇头:“没有。”
“那前几天晚上,你喜欢吗?”
汤云安低头,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唔,还行吧。”
很好,余朗明白了,这人是真醉了。
偏偏还没完,汤云安神色认真,张张嘴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余朗凑过去听,然后脸色更黑了。
汤云安说:“要好好努力。”
第21章 接下来的几天,汤云安能感受到余朗经常发呆,偶尔也会神色古怪、表情坚定地盯着手机。
他猜测余朗是在生意上遇到了难题,但他每次靠近,余朗就会如临大敌般放下手机。
然后看着他,双手交握,露出一个极度绅士又从容的笑。
汤云安眨眨眼睛,也笑了。
很好,这人一定背着他在看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这种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接下来几天,汤云安忙着出去采风,余朗也变得异常忙碌。
原本都是余朗下班,再去接汤云安回家,但这几天都是管家亲自开车来接,余朗几乎都得忙到深夜。
最近没有什么大的合作,更遑论承远集团已经走入正轨,这种忙碌明显是不正常的。
汤云安有心要问,奈何余朗把他瞒得死死的,只说自己能解决,让他不要担心,安心摄影就好。
汤云安无奈,本想去问汤明均,结果他这个堂哥像是跟余朗约定好了一样,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
又急又气之下,汤云安想到了林哲。
对,就是他沉浸在快活日子里,早已抛之脑后的发小。
林哲这几天也忙,他那个三号表哥分给他不少业务,他每天奔波在各大公司之间,苦不堪言。
偶尔有休息时间,想约汤云安出来吃个饭,结果一沾床就睡着了,连个消息都没发出去。
好在他表哥还没有彻底疯魔,知道汤云安约林哲出去后,没说什么,大方地放了人。
林哲只当是他表哥还有几分良心,殊不知他表哥只是觉得汤云安是个值得结交的人脉,压根没把他们的情谊考虑进去。
“没良心的。”
林哲一坐下,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开了,有气无力地骂了汤云安一句,靠在椅背上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汤云安:?
他这发小不会也...“啧,”林哲皱眉,伸手在汤云安脑门上弹了一下,“别用那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我,我这几天都在给那个大魔头处理文件。”
大魔头就是林哲的表哥。
“辛苦了,”汤云安从善如流地给林哲夹菜,“你以前见了他就恨不得跑,怎么还帮他处理文件。”
汤云安这话不是在开玩笑,从林哲小时候开始,他就巴不得对这个三好表哥敬而远之。
对于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子来说,优秀勤奋、听话懂事的对照组简直太恐怖了,被表哥支配的童年阴影难以忘怀。
“别提了,我倒是也想走啊,可他不知道跟我爸妈说了什么,硬是想把我送到他手底下历练一番。”
“你能相信吗,我爸妈以前明明很佛系的”林哲总算有机会大倒苦水:“你知道吗,早上六点多,他突然把我叫醒,我吓死了,以为公司出什么事了,结果他让我出去跑步,说这样对身体好。”
六点多的时候天刚刚亮,林哲吹着冷风站在小区楼下,脑子也被吹醒了,生无可恋地迈动步子。
林哲欲哭无泪,说完这句话就趴在桌子上,略长的头发垂到桌面,沧桑的眼神里有着别样的韵味。
汤云安眼睛一转,他好像还少一个模特。
手指落在桌上的声音顺着桌面一路传进他耳朵里,沉闷的声音像敲在耳膜上,激的他头皮发麻,猛然把脑袋从桌面上移开。
就看见对面的汤云安,一脸兴奋地望着他。
于是林哲也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我想问你愿不愿意,算了,这个后面再说,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你。”
汤云安组织好语言才继续往下说:“余朗的公司,还有汤家,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消息,你是指什么方面的消息?”
汤云安:“这几天余朗一直在处理工作,经常忙到深夜,而且我堂哥也不愿意告诉我。”
林哲拖长了音调:“哦~,原来找我出来也不是想叙旧,只是担心对象,所以来找我打听情况。”
汤云安顿了一下:“唔,也不能这么...”林哲才不管:“懂了,我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是注定要随着月沉而消亡的。”
这又是什么鬼台词?
“打住打住,”汤云安无奈,率先败下阵来,“你还能跟我开玩笑,看上去余朗也没遇到什么大事?”
虽然是试探的语气,但汤云安还是猜到了点子上。
原本准备卖个关子再说出来的林哲:...是谁说汤云安蠢来着,在某些事情上,不是很敏感的吗?
(某只作者:谢谢,他只是对和余朗有关的事情比较敏感而已)
“好像是几个大公司在争一块地,那块地位置很好,周围开发的也不错,要是买来了,绝对能带来不少收入。”
承远集团现在就与那些老牌公司势均力敌,如果再拿到了这块地,就更不好对付,所以其他集团几乎是联合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承远集团就更显得势单力薄。
林哲又道:“别太担心,余朗可比你想的厉害多了。”
不只是经商头脑,还有那些过人的手段,不过这些也不用让他这个发小知道。
既然余朗的公司没事,汤云安亮晶晶地盯着林哲,那接下来就是他自己的计划了。
这种眼神让林哲惊了一瞬,犹豫不定地问他:“你没吃饱吗,那我再加几个菜。”
“不用不用。”
汤云安连忙阻止,然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但是林哲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汤云安,你还记得两年前你给我拍的那组照片吗,那简直是噩梦。”
汤云安:“...是哦。”
他差点都给忘了,那时候他放假回家,跟林哲许久没见的同时,又想显摆一下。
于是把林哲约出来,自告奋勇地说要给他拍照,出发点是好的,奈何拍出来的照片不尽如人意。
实际上,汤云安对自己的评价已经很克制了,林哲心直口快,直接劝他换个专业。
“我现在有很大进步了,上次出去拍的照片也很好看。”
林哲眉头一挑:“是吗,谁夸你拍的好看。”
汤云安:“...余朗。”
林哲露出了一个十分无奈的表情:“你们家那位,就算你啥都没拍出来,他都得夸一句。”
“那当然,他可是余朗啊。”
林哲无语,他真是疯了才会上赶着吃狗粮。
“不是,你看这张,”汤云安把自己上次拍的落日给他发过去,“这是我最近几天最满意的一张照片了。”
林哲没学过这些,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评判,这张照片出乎意料地不错。
落日余晖洒下,窄小的巷子里,远处的二三人影,仿佛身临其境。
“挺有意境的。”
说到这,林哲猛然想起,汤云安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四处旅游,欣赏美景。
再想到现在,不知怎的就有点唏嘘,造化弄人啊。
汤云安看他:“你怎么突然叹气了?”
“没什么,就是记得某人说过,以后一定要周游全世界来着。”
汤云安笑笑:“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跟余朗在一起已经够不容易了。”
林哲十分赞同:“这倒是,兜兜转转的。”
汤云安没接话,他之前是想过周游世界,最后定居在一个漂亮又温暖的地方。
但父母,家里的公司,还有余朗肩上的责任,注定不能让他实现这个梦想。
也许等他和余朗都退休了,说不定可以?
“余珹和余展快回来了,到时候余家估计就没有现在的安生了。”
汤云安乍一听见这两个名字,竟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余珹是余朗的亲生大哥,另一个则是余朗的堂哥。
“余朗应该没跟你仔细说过他们吧,他们现在都在国外,余家的继承权还不知道要落在谁手里。”
汤云安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下,不太能理解林哲的话:“继承权,余朗不是已经有自己的公司了吗?”
“根据最新小道消息,这个公司是余家那位老夫人默认给的。”
余家那位老夫人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大儿子叫余华茂,长子余珹,次子余朗,至于那个女儿余华月只有一个儿子,余老夫人喜欢,亲自取名叫余展。
“所以余朗现在算是在给余家打工?”
其中牵扯林哲自己也不清楚,模棱两可地给了个答案:“不算吧,算了其实我也不清楚。”
随即又道:“不过这件事如果余朗自己不提,你也别主动问了。”
这些事情也是他自己查出来的,生怕余朗以为汤云安在背后调查他,而影响到两人的感情。
汤云安对这种八卦没什么兴趣,点点头答应了。
吃的差不多后,汤云安又叫来服务员,专门打包了一份排骨汤,让他们多放点莲藕。
余朗很喜欢吃排骨汤里的莲藕。
林哲啧了一声,打趣地看着汤云安。
“我觉得你可以给你表哥也打包一份。”
林哲:“啊?”
“卖个乖,下次请假也好请。”
林哲乐了:“可以啊,还是你聪明。”
汤云安笑而不语,在摸鱼这方面,他还是挺擅长的。
最后两人一人提着一份排骨汤出来,又在饭店门口告别,汤云安目送林哲的车开出去,才上了管家的车。
“余朗回来了吗?”
管家微微叹气,道:“还没回来,先生让小少爷回去先休息。”
汤云安有点失望地点头,心想今晚要等余朗回来,正想着时,突然有刺目的光亮从后方传来。
后面那辆车灯开得很亮,汤云安忍不住眯眼睛,他怎么觉得这辆车故意在用灯晃他。
开出一段距离后,那辆车仍旧在他们后面,保持着10米左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汤云安眉头皱得更深,是他的错觉吗,这辆车难道在跟踪他们?
下一秒,这辆车突然加速从旁边超了过去,因为灯光的缘故,汤云安没看清车牌。
那辆车已经超过了他们,汤云安只得压下这种古怪的感觉。
第22章 余朗回来地很晚,汤云安原本还坐在沙发上等他,后来不知怎地睡着了,醒来就是在床上。
耳边是另一道呼吸声,汤云安扭头,余朗睡得很沉,整个人看上去极为憔悴,眼底还带着乌青。
汤云安顿时心疼了,伸手抚过在睡梦中也下意识皱着的眉头,刚摸了几下就被余朗搂进怀里。
“乖,再睡会儿。”
汤云安不困了,但也没推开余朗,在余朗怀里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心里有点难过。
难过的同时还升起了巨大的无力感,因为堂哥会继承公司,再加上父母对他的极度纵容,他根本就没考虑过学习管理公司的那一套。
以至于现在虽然知道点公司的运营方法,但对余朗却丝毫帮不上忙,尤其是在毫无人脉的情况下。
汤云安在心里第108次叹气,要是他再厉害一点就好了。
想到这,汤云安想到了在网上运营社交账号那件事,他的账号已经注册,也发了几张摄影作品。
目前来说反响还不错,至少夸他的人还是有的,但如果想进一步的推广还是有难度的。
这边汤云安头疼地想着自己的事情,余朗强有力的心跳声响在耳边,汤云安没忍住跟着心跳数数。
没把推广方法想出来,倒是又把他自己数睡着了。
这次醒的时候,床上只有他一个人,窗帘没拉开,挡住了外面的光,房间里很暗。
余朗又走了。
尽管这几天都是同样的场景,但心里的失落正成倍增加。
喉咙里很干,汤云安有点不舒服地摸摸额头,翻个身想继续睡会儿,外面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小少爷,该起床吃早饭了。”
汤云安懒洋洋应了声好,脑袋在枕头上蹭了一下,恋恋不舍地从床上爬起来,换好衣服下楼。
随便吃了点早饭,汤云安没什么精神地窝在沙发上,整个人蔫答答的。
保姆了解他,也知道小少爷同先生感情深厚,于是笑道:“余先生中午会回来,他说如果小少爷觉得无聊,可以打会游戏。”
汤云安的确有一段时间喜欢打游戏,但家里管的其实挺严,他也不敢去网吧,在家里玩的最多的就是植物大战僵尸。
现在他也不是很有打游戏的心情,只想着等余朗回家。
关于那块地的竞争远比余朗想的要激烈,不只是明处的算计和为难,就连见不得光的手段也开始有人用了。
承远集团这段时间出尽了风头,想坑他的人不再少数,另一方面,余家那里也并不稳定。
这个位置是奶奶力排众议给他的,他也做出了一点成就,但还远远不具有说服力。
“查到了吗?”
卫启脸色很差,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是他们干的。”
余老夫人大名余兰君,出身也好,只可惜嫁给了陆仁这个两面三刀的男人,结婚才四年就想吞了妻子的嫁妆,甚至是夺走余家的产业。
好在余兰君脑子聪明,胆子也大,这才没让嫁妆和产业落到陆仁手里。
后来陆仁去世,余兰君一边把自己的儿女拉扯大,一边管理那些产业,其中艰辛不言自明。
陆仁还有个弟弟,叫陆勇,起名字的寓意倒是好,但兄弟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余兰君将产业打理的蒸蒸日上时,陆勇就一直想把它们夺回来。
想到这,余朗讽刺一笑,陆勇贪得无厌,他养出来的孙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几天的事情少不了他从中作梗。
“陆景辉这几天在跟邱岩接触,我们安排的人拍到了不少照片,但是他们防备心很强,具体的谈话内容,我们没有监视到。”
余朗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再去查查于嘉年,我觉得他也不对劲。”
“于嘉年?”
卫启一愣,于嘉年他知道,是汤父汤母所在疗养院的医生,家境也没有很出挑的地方。
余朗手指轻敲桌面,虽然这个指令看上去有点奇怪,但这种时候,信一次自己的直觉也无妨。
“总之,继续盯着他们,记得告诉汤明均,让他先把伯父伯母从疗养院接出来,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是。”
这话说得隐晦,但两人都明白,汤家早就和余朗站在一起了,而这次的竞争,也极有可能会用向他们在乎的人出手。
“老板,保姆来电话说,小少爷一直在等您回家。”
一向严肃的余朗终于有了点笑意,原有的狠戾和冷漠消失地无影无踪,温柔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卫启:...别摸了,我已经被秀到了“我马上回家,问问云安吃不吃蛋糕,小零食之类的。”
卫启应了声好,刚准备打电话的时候,他家老板跟个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一分钟不到又改主意了。
“我自己问吧。”
卫启:“...问,赶紧问,自己老婆就得自己问!”
——在等余朗回来的时候,汤云安发现别墅附近有几个陌生男人出没,行踪成谜,偶尔能看见一次。
怀着迟疑又担心的心情,汤云安把这些告诉了余朗,后者只是摸摸他的脑袋,告诉他没什么问题。
“是公司的几个保镖,最近有失窃的案子,牵扯比较大,所以派他们来这里。”
汤云安不怎么看新闻,压根没意识到这只是余朗编出来的借口,对此深信不疑的同时,还嘱咐余朗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要的草莓蛋糕,先放到冰箱里,等吃完饭再去吃。”
这家店是汤云安最喜欢的,奶油甜而不腻,还有种淡淡的香味,非常好闻。
“安安,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了,一定要呆在家里。”
汤云安有点没反应过来,嘴角还挂着米粒,愣愣地看着余朗。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回下雨,台风也可能过来,出去的话不安全,等这段时间过去就能出门了。”
余朗说的倒是真的,关于台风的预警也发了提醒短信,倒是给他送来了一个极好的理由。
听到这些,汤云安果然没再犹豫,点头道:“好,那这几天就先不出门了,你出去工作的时候也注意安全。”
“我会的,到时候根据天气的情况,公司可能会放假。”
汤云安没应声,欲言又止地看着余朗:“阿朗,最近是不是遇到了很麻烦的事情。”
虽然余朗一直在他面前装出一副从容的样子,但他还是能感受到余朗在竭力压制内心的劳累和疲乏。
“不麻烦的,是生意上的事情,我能处理好。”
余朗根本没打算告诉汤云安,但汤云安今天就差把委屈两个字写在脑门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一些不太重要的信息告诉了汤云安。
至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自己清楚就够了。
汤云安听后沉默了半晌,然后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噔噔噔跑上楼。
只是低头喝口汤,抬头就看见老婆跑了的余朗:?
很快,汤云安又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余朗第一想法是这不会是老婆攒了很多年的私房钱吧?
汤云安把薄薄一张银行卡递给余朗,脸上有点不好意思,抿抿唇才道:“这是我攒的一点钱,汤家破产的时候我想拿出来,但我爸妈不肯要。”
说到这汤云安顿了一下,似乎更不好意思了,索性连余朗的眼睛都不看了:“这个钱虽然不多,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你就收下吧。”
余朗又感动又好笑,先不说这件事情压根没有汤云安想的那么严重,就算是,他自己也是有小金库的。
他每月赚的钱都得交给汤云安不说,又怎么能用老婆的钱?
见余朗没有收下的意思,汤云安急了,要把卡塞到他手里,却被余朗拽着手腕抱到怀里。
“我亲你一口。”
余朗尾音上挑:“嗯?”
汤云安圆溜溜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我亲你一口,你就把钱收了。”
“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剩下的话被堵在吻里,余朗捏着汤云安的后颈,很快占据了接吻的主导权,慢慢摩挲着怀里人的脊背。
一吻结束,汤云安眼睛湿漉漉的,窝在余朗怀里不肯出来。
“好,那我就暂时收下了。”
汤云安高兴了,抬起头,抓着余朗的下巴又亲了一口,然后埋进他怀里。
随即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给你的奖励。”
余朗的所作所为没逃过邱岩的眼睛,但意识到自己的小把戏都被余朗看穿的时候,他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恐慌和愤怒。
他知道,如果不是有了那人的帮助,以他的手段根本不是余朗的对手。
不过没关系,汤云安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弱点,只要能把汤云安带过来,不怕余朗不服软。
“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答他的人毕恭毕敬:“一切准备完毕,后天余朗会去手下新开的产业园进行考察,我们可以在这个时间实施计划。”
那人又请示邱岩的意见:“陆景辉先生要求把汤云安交到他手里,我们到时候?”
“不用,余朗晦气,陆景辉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邱岩早对这个仗着家世压自己一头的人不爽了,“把汤云安放在我们手里,到时候就看陆景辉和余朗狗咬狗。”
“更何况,我跟汤云安之间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第23章 于嘉年进了办公室,窗户上摆的那盆绿萝郁郁葱葱,叶子舒展开来,尽职尽责地吸收着二氧化碳。
他走过去,抬手拨弄绿油油的叶子,心里想到了什么,无意识露出一丝笑。
坐在他旁边的医生冲他打个招呼:“于医生,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
于嘉年是最近两个月才过来的,为人温和,颇得疗养院病人的喜欢,但跟他同办公室的王医生最先感觉到藏在温和表象下的疏离。
眼前这个笑明显是发自内心的,这才让王医生忍不住开口问他。
“没什么,就是今天,可能会有个好消息。”
王医生也乐了,再看于嘉年一表人才,先入为主地觉得这个好消息是恋爱。
于嘉年翻开名册,找到了最近几天的人员出入那一项,问:“宋女士和汤先生出院了?”
这两人不是王医生在照顾,他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好在姓汤的人不多,他只是思考一小会儿就想起来了。
“是的,好像是前天出的院,不对啊,这两个人不是你负责的吗?”
还没等于嘉年说话,王医生一拍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忘了,那时候你不是跟主任一块出去了吗,他们的出院就是副主任负责的。”
“然后你昨天又休假,副主任可能看你辛苦,所以就没跟你说。”
于嘉年点点头,在这个节骨眼上,宋月和汤建华出院绝对是余朗的手笔。
考虑的还挺周全,不过,现在就算是再周全也没用了。
他们的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宋月和汤建华。
“老板,你要不先休息会儿?”
车子匀速行驶,卫启坐在副驾驶上,胆战心惊地看着他老板在后座上喝掉第四罐咖啡。
“没事,”余朗揉揉发酸的眼睛,“产业园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卫启语气严肃地开始汇报,“前几天那个收了邱岩好处闹事的人已经被抓住了。”
这个产业园也是承远集团有意拓展的新业务,建设时瞒得很紧,很多人都没听到风声。
一到正式运营的时候,人多眼杂,产业园的负责人竟然没照看过来,让不安好心的人混了进去。
“周安。”
“是,周安是产业园的负责人,”卫启连忙道,“周安是老夫人推过来的人。”
余朗了然,他来工作的时候,奶奶就明确说过不会调动员工的权力都在他手中。
他自己反应不大,反倒是卫启在那里替他鸣不平:“当时来的时候,余老夫人都说好了,调动员工的权力都在你手中,结果呢?”
“怎么突然空降了一个负责人,就算公司里的人都不说,但余家其他人会怎么想?”
余朗不轻不重地扫了卫启一眼,他可不觉得自己这个助理会这么热心,淡淡道:“放心,不可能让你被开除。”
正表忠心的卫启霎时美滋滋的:“谢谢老板。”
余朗轻笑一声,扭头看着窗外,他现在明白奶奶为什么要把周安送过来的。
他记得,抛弃他姑姑的那个人好像也姓周来着。
这思考随即被快速跳动的右眼皮打断,余朗拧眉,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跳,一丝不安还是蔓延。
似乎有什么东西超出了他的掌控。
“卫启!”
卫启一惊,立马道:“老板!”
“保镖都安排好了吗?”
卫启:“安排好了,汤家那里已经跟汤明均先生交涉过,还有在别墅附近保护汤小少爷的。”
“安排了几个人?”
卫启知道这是在问小少爷身边有几个人:“足足有六个,而且还配备了警报器,家里的佣人也已经交代过了。”
按理来说保镖和佣人都是信的过的,汤云安也会乖乖听他的话,可他就是没法解释心里的不安。
“行,再开快点,我们快去快回。”
司机应声,脚下一踩油门,性能良好的车裹挟着风,在公路上疾驰而过。
汤云安此时抱着平板在沙发上傻乐,这几天他挑了一些拍的还算不错的照片发到社交账号上,然后扯着嘴角,看着粉丝一点点增加。
虽然很慢,但总归是在增加的。
汤云安放下平板,起身去茶几上拿苹果时,无意间瞥见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
由于余朗已经告诉过他保镖的存在,所以汤云安也怎么在意,反而在想这个保镖是不是不太专业,怎么连隐藏自己都不会。
也正是因为如此,汤云安忽略了保镖不会进到花园里来这件事。
二楼传来尖锐的摩擦声,听得汤云安头皮发麻,管家眼神一变,与此同时,守在别墅门外的保镖收到了信号,三个人上了二楼。
管家和保姆都陪在汤云安身边,汤云安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逐渐变得担忧。
怪不得余朗要瞒着他。
二楼没了声响,管家脸色更差了,另一边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一片混乱之中,汤云安感到自己被推到了一个方向。
一个陌生人接住了自己,寒意从脚底升起,后颈一痛,汤云安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
汤云安被蒙着眼睛,绑着双手丢在座位上,耳边有汽车运行的声音,但是没有人说话,汤云安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绑了自己。
心里肯定是害怕的,但汤云安却觉得自己格外镇定,风声、喇叭声这些都听得一清二楚。
汤云安不知道的是,有些人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反而会保持清醒。
干脆装作自己还没醒,汤云安咬紧牙关,尝试着挣开手上的绳子,随即感受到一股尖锐的疼痛自手腕上散开。
如针扎般,附着在手部的每一寸肌肤上,汤云安闷哼一声,从座位上跌下来。
摔下来的钝痛也被手上的尖锐痛感淹没,汤云安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被一只手拽着,又狠狠丢在座位上。
“别给我耍那些小心思。”
语调古怪的机械音,看来是做足了准备,避免从声音上被认出来。
敌强我弱,汤云安不敢再轻举妄动,大脑在危急关头似乎格外清醒一些,开始想谁有这么做的动机。
最终锁定在了那几个跟余朗争地的公司上,如果再算上自己的私人恩怨,那估计还有邱岩和陈项明两个人。
还没想完,车子停了,汤云安被人从车上推下来,扯着往前走。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拷在了一根柱子上。
邱岩自阴影里走出来,看着狼狈坐在地上的汤云安,冷笑着走过来,想踹他一脚又停住了。
他对汤云安的感情极为复杂。
这里不干净,灰尘也多,汤云安挣扎时灰尘漫上来,激的他咳个不停,喉咙里又疼又痒。
见汤云安如此狼狈,邱岩心里更舒服了,就算别人家世比他好又如何,这次,是他胜利了。
“喂,汤云安。”
是邱岩。
汤云安猛然抬头,顺着声音转向邱岩所在的位置,隔着被黑布蒙起来的眼睛跟他对视。
“没想到会落在我手里吧,让我猜猜,余朗现在会急成什么样子呢?”
听到余朗名字的时候,汤云安挣扎地更厉害了,又猛地小下去。
余朗还在外面,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留体力,等余朗来救他。
又或者,自己想办法逃出去。
“邱岩。”
邱岩蹲在汤云安面前,看着那张精致的脸,怒从心来,抬手就给了汤云安一巴掌。
汤云安被打的偏过头去,嘴角溢出血丝,被打的地方又疼又麻,这个疯子!
于嘉年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皱着眉头把邱岩推开,小心翼翼地查看唐汤云安的伤势。
先是衣料摩擦声,然后蹲在他身前的人好像换了一个,手指划过脸颊,汤云安顾不得痛了,厌恶地偏开脸。
于嘉年的动作顿了一下,有点失望地收回手。
虽然很怀念在国外跟汤云安一起上学的日子,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暴露出自己的身份。
他看向邱岩,也用了特殊的仪器改变声音:“以后别那么做了。”
邱岩眼神不屑,到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个小药瓶,抬手丢给于嘉年。
于嘉年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把药膏涂在汤云安嘴角。
汤云安没躲,心里猜测这个给他涂药的人,跟邱岩又是什么关系。
自己再怎么说也是被绑过来的,眼前这个人的一波操作完全不符合常理,难道是自己认识的人?
“汤云安,知道为什么要把你抓过来吗?”
“那块地本来就是我们家看好的,可你那个对象,非要过来横插一刀,跟我作对。”
“既然你们已经结婚了,那他的账自然也可以算在你身上,要怪,就去怪余朗吧。”
此刻的余家气氛压抑到极致。
他们发现汤云安被绑架时,也看到了那张被丢在地上的纸条,上面贴着一个个大小不一、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块:想他活着,就不要报警。
黑底红字,伴随着血腥味,居高临下又令人作呕的威胁。
余朗表情狠戾,那伙人行踪隐秘,家里的监控录像也被删掉,迟迟恢复不出来。
他的安安肯定很害怕,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宋月更是心如刀绞,可看着濒临疯狂的余朗,指责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守在电话前焦急地等待。
万一那些人只图钱呢?
“别担心,安安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宋月握着亲家母的手,在眼里聚了许久的泪水无声滑落。
汤云安失踪之前,客厅里的混乱也极为不正常,管家自知失职,把所有佣人查了一遍又一遍。
软硬兼施下,一名佣人惨白着脸软在地上,交代了所有。
第24章 “那个人带着面具,他,他给了我很多钱,他说我不需要干什么,到时候只要装作忘记关了侧门就行。”
“他不会供出来我,而且,事成后还会给我另一笔钱,余先生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余朗面如表情地看着瘫软在地的佣人,阴冷的眼神像在看一具没有任何用处的尸体,还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他是谁招进来的?”
管家额上冒了冷汗,恭敬道:“上一个园丁离职时推荐的,看他手脚利索所以就留下来了,这次是我的失职。”
余朗:“时间呢?”
“一个月前。”
余朗点点头,看向那个佣人:“还记得找你的人长什么样吗?”
佣人眼神闪烁:“不,不记得了,那天太黑了,我,我就没有看清,不过是个男的,还很高。”
管家很有眼色,上去踹了那人一脚:“他是怎么找上你的,事成后的那笔钱给了吗?”
佣人忍着疼,连连摇头:“没,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他是前天晚上来找我的。”
管家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继续逼问:“别撒谎,把你究竟做了什么吐个干净。”
“真的是这样啊,第一笔钱是当面给的,他说第二笔钱会放在附近的草坪里,我到时候去拿就行了。”
余朗招来等在一旁的卫启:“去,找几个人盯着。”
“是。”
管家不信:“只是当面谈,就没有给你联系方式?”
佣人后悔不已,只顾着摇头,希望余先生能相信他一次,他当初怎么就答应了呢?
尽管刚答应的时候也后悔过,但对方给的钱太多了,而且只开个侧门,应该也没关系吧?
一次又一次的自我催眠里,他将所有的错都推到这家人身上,就算出了事,那也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
余朗厌恶地移开视线,对管家道:“交给警察吧。”
“余总,视频恢复了!”
余朗腾地起身,急切地看着那一小段监控视频。
在视频里,混进来了好几个陌生人,在穿着打扮上故意伪装成佣人。
混乱之中,刚刚那名佣人挤到汤云安身边,用力将他推到旁边,早有准备的外来者带走了他。
余朗浑身散发着暴怒的气息,攥紧的拳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现在恨不得进入视频中,将那几个伤害汤云安的人剥皮抽骨。
“余总,请您先冷静一下。”
余朗深吸口气,承远集团树敌过多,他心里有好几个怀疑对象,也来不及一一查证。
“去查查陆景辉。”
这个人从前天开始就没做出什么动静,刻意作出离开的假象,要是绑架没有他的参与,余朗绝对是不信的。
“还有,想办法调取外面的监控,查找中午十一点左右的可疑车辆。”
天不遂人愿,在他们查找监控时,台风过境,下起了大雨。
还未检查的痕迹被雨水彻底覆灭,余朗眸色阴沉地盯着窗外的雨,他们是算准了这几天会下雨,所以才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