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立冬那天,汤云安和余朗在院子里种了棵从外面移植过来的梅花。
汤云安颇有成就感地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树:“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开花。”
“园艺店的人说这株梅花已经到了能开花的时候,只是第一年开花,可能会稍微晚一些。”
“晚就晚吧,只要能开花就好。”
花园里的柿子树早就被摘掉了灯笼,柿子太多了,他们两个吃不完,又到处送了一些,其余的都让王阿姨做成了柿饼。
余朗进去给汤云安拿柿饼,汤云安站在院子里,新奇地盯着梅花,没舍得进屋。
有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本以为是余朗出来了,但余朗不该从这个方向走出来。
汤云安警惕地回头,看见管家领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进来。
那人身上的休闲装样式普通,却依然能看得出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五官还跟余朗有几分相似。
“小少爷,这位是余珹先生。”
余珹,余朗的大哥。
汤云安有些局促,在这个时候见余朗的大哥是万万没想到的,小声道了一句:“大哥好。”
余珹也在打量面前的男生,前段时间突然知道自家弟弟要结婚,他还惊讶了半天,担心是有人故意在骗他弟弟。
现在一看,这人不就是他弟弟珍藏照片上的人吗,余朗这个人表面上看着冷漠,心里也真够长情的。
此时,余朗拿着柿饼出来,习惯性地把目光给了汤云安,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还多了一个人。
他有些惊喜,语气却还是平淡的:“大哥。”
“嗯。”
看出了汤云安的紧张,余朗走到汤云安身边,强势地把他笼到了自己的控制范围内:“不是说明天的飞机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事情提前处理好了就改了机票,反正也有助理来接,就没通知你们。”
余朗点点头,又道:“留下来一起吃个饭,今天是立冬。”
余珹笑笑,他可没有当电灯泡的爱好:“不了,我去看看爸妈。”
“爸妈今天出去旅游了,你去也见不到。”
余珹:......他笑容不变:“那行,就在你们这蹭饭了。”
余珹回来显然有别的事情,两人一进屋就去了三楼的书房,汤云安坐在沙发上啃柿饼,对林哲进行消息轰炸。
【汤云安:!他大哥来了】
【汤云安:我见他大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锄头】
【汤云安:完了,我贵公子的人设不保】
林哲过了一会儿才回他。
【林哲:你拿锄头干什么】
【汤云安:种花啊,不对,这不是重点】
【林哲:放宽心,余朗喜欢你,他哥肯定也不会为难你】
汤云安发了一个哭泣猫猫的表情,表示要跟林哲面谈。
余珹口味偏辣,保姆照顾到汤云安的口味,多做了不少菜,一半辣的,一半不辣。
“还是家里的才好吃,”酒过三巡,余珹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他比余朗话痨多了,“国外的中餐馆也不正宗,做出来的菜奇奇怪怪。”
“之前那家中餐馆我还挺喜欢,有一天,那老板说推出了什么特色菜,结果是草莓炒肉。”
汤云安也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留学时吃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菜,面对着余珹也没那么紧张了。
余珹灵机一动提议道:“今天是立冬,晚上一起包饺子吧。”
他很有眼色,问的是汤云安。
汤云安顿了一下,有些为难,他跟余朗早上就吃过饺子了,晚上打算出去吃火锅,但余珹刚回国,也确实该照顾下他的口味。
在汤云安快答应的时候,余朗已经替他回答了:“早上就吃过了,我们去吃火锅。”
余珹从善如流地改口:“好啊,晚上一起去吃过,云安正好尝尝我的调的灵魂酱料,跟我一块留学的那几个人百吃不厌。”
“不了,”余朗眼神凉飕飕的,“我们两个一起吃火锅,你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下。”
余珹:“...你一定要说的这么直接吗?”
余朗不理他,专心给汤云安夹菜,哄着他多吃几口蔬菜,另一边的余珹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亮过。
省省电吧,晚上也不用开灯了,他往两人旁边一坐就是最大的电灯泡。
“行行行,你跟弟夫一块去吃饭,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一个人坐在饭桌前,一个人...”余朗听的不耐烦:“别卖惨,你不是有个发小也在这吗,晚上找他去吃饭呗。”
“不了,那我下午就出发去奶奶那里,”余珹点到即止,后半句话是对着汤云安说的,“大哥就去那里等你们了。”
余珹说走就走,以至于汤云安对着突然空下来的座位还有点担心:“大哥,就走了?”
余朗又喂了他一块西兰花:“不用担心,那么大一个人了还能不认识路吗,这次来也就是想看看你。”
“看我?”好不容易压下的那股忐忑劲又上来了,汤云安迅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
“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还算过关吧?”
余朗:“当然过关,我们家安安多好了,谁敢说你不好。”
这话听得汤云安又感动又想笑,推开余朗还想继续喂菜的手,从椅子上跳下来:“我要去房间看看穿什么衣服跟你回老宅。”
余朗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靠在椅背上,他当日只是随口告诉了汤云安,但现在,汤云安是不是也太紧张了?
汤云安的确很紧张,听到余朗说要去老宅时,心情是中级紧张,现在看到了余朗的大哥,直接进化成顶级紧张。
余朗的大哥压迫感都这么强,余朗的奶奶不得更厉害,尤其打听了不少消息,汤云安对余兰君的印象就是一个很厉害很严厉的商业牛人。
自己的头发就很合适,这种偏金色的头发勾搭勾搭余朗还是行的,但去见长辈就不太合适了。
听到汤云安要把头发染成黑色的时候,林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咳嗽。
王阿姨看了他们一眼,以为林哲生病了,等他咳嗽完,贴心地送上来了刚蒸好的雪梨。
林哲一点都不觉得尴尬,接过来后连连道谢,把这个雪梨吹得天上有地上无,饶是王阿姨见多识广,都被夸得有点脸红。
汤云安觉得自己没眼看了:“喂,你差不多就行了。”
“你懂什么,我现在心情很爆炸,你让我多说几句缓一下。”
缓了半天,林哲上手揪了几下汤云安的头发:“你这颜色多好看了,染这头发的时候,我们可是亲眼看着理发师调色的。”
“喜欢啊,”汤云安同样依依不舍,“先染回黑色吧,等回来了再染这个颜色。”
“染黑了又染黄的,多伤头发。”
汤云安不说话,那可是余朗的奶奶,更是余家的实际掌权人,他作为余朗的伴侣,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影响到余朗可获得的东西。
林哲来灵感了:“想起来了,干嘛把思路放的这么死,买个黑色的假发不行啊,卖假发的店一抓一大把。”
“假发?”
“对啊,肯定有那种看上去就真的,省的再去染头发了。”
两人一拍即合,马上就出发,汤云安坐着林哲的车去外面挑了顶假发。
那顶假发号称纯手工制作,价格也很有人工制作的牌面,汤云安在店员的帮助下,直接带着那顶假发回了家。
管家看到他有些惊讶,随即露出平日里熟悉的笑,称赞汤云安即便换了发色也很好看。
这个管家虽然是中年人,但平日里暴露出来的审美习惯压根就是个老年人,为此汤云安特地询问管家,现在的他看起来乖不乖。
管家的表情有些微妙,虽然我从余先生那里知道你打架从没输过,还知道你高中逼迫他跟你在一起那段英勇往事,但是既然你这么问我,那肯定是:“乖。”
“真的太乖了。”
“什么太乖了?”
余朗一下车,就看见汤云安站在院子里,跟离他好几米远的管家讨论乖不乖的问题,忍不住问了一句。
管家后退几步,识趣地退出三人群聊。
“看我的头发,”汤云安冲余朗扬起脑袋,“黑色的,好看吧。”
余朗恍了一瞬,金发的汤云安漂亮又不羁,黑色的头发更是十足的乖巧,再配上刚刚那个小表情,钩的他心里痒。
“好看。”
汤云安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这顶假发上,压根没去追究余朗的声音为什么突然就沙哑了。
“别光说好看啊,我看上去乖不乖?”
余朗:“当然乖。”
我很喜欢。
“太好了,”汤云安美滋滋地整理头发,“你奶奶肯定会喜欢我的。”
余朗没反应过来:“谁?”
“你奶奶啊,”汤云安不轻不重地叹口气,把假发扯下来,“她肯定喜欢乖一点,我就去买了顶假发,看上去效果很好。”
沉浸在喜悦中的汤云安压根没意识到余朗看他的眼神已经在冒火了。
余朗点点头:“效果确实不错,不仅奶奶觉得你乖,我也很喜欢。”
汤云安耶了一声,收好假发拉着余朗往里走:“饿死了,快去吃饭。”
余朗反握住汤云安的手:“晚上,带着假发吧。”
第29章 真正出发前,那顶假发反而被余朗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了,直到最后都没打算放进去,汤云安在一旁看的着急。
“假发拿出来干嘛,这可是我装乖的利器。”
余朗想,带着这顶假发这么漂亮,哪里是去装乖的,带着假发的样子给自己看看就行了。
“不用装乖,这个头发也很好看,奶奶一定会喜欢你的。”
他奶奶可不是什么老古董,新潮得狠,光夏天喜欢的旗袍就塞了一柜子,前几天还赶时髦染了个奶奶灰。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奶奶真的不喜欢汤云安,他也绝对不会让安安受一点委屈。
汤云安很信余朗:“真的吗,我这个头发,要不我多带几顶帽子过去。”
“不用,”余朗赶紧把要去柜子里翻找一通的人拦腰抱住,“奶奶比你想的时髦,这个颜色的头发最好看了。”
“至于那顶假发,就放在家里,有空的时候戴给我看好不好?”
余朗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汤云安脸不争气地红了,哪里还有空想别的,立马把假发收的好好的。
F城的温度比这里低,他们带了很多厚衣服过去,开车的是余朗的司机,汤云安和余朗坐在后座。
一道帘子将他们前后隔开。
他们的位置还算隐蔽,汤云安放心地在余朗怀里撒娇,窝在余朗怀里,眼睛看着外面的风景,让余朗给他介绍。
“F城吃得最多,火锅烧烤是一绝,”余朗笑着看着汤云安亮起来的眼睛,这里冬天冷,春秋干燥,喜欢在汤锅里涮菜。”
“不过吃的最多的火锅是菌汤锅,味道很淡,特别养生,玩的话,东边有游乐场和动物园,建成了人工湖,但反馈一般。”
余朗想着前几天查的资料,把F城的景点和美食说了一遍,低头就看见汤云安直直望着他,似乎是期盼他再说一些。
“没了,”他揉揉汤云安的脑袋,“背的所有知识点都在这里了,想不起来别的了。”
汤云安攥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你呢?”
“什么?”
“我想听听你的,”汤云安摩挲着余朗的手指,他以前就很喜欢这么做,“你小时候喜欢干什么,最喜欢去那里,跟我讲讲嘛。”
余朗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意,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和汤云安相比,他的过去很无聊。
“我那时候爸妈都忙,哥哥去另一个城市上学,爸妈就过去陪他了,我跟着奶奶住在宅子里。”
“有意思的事情,可能也就是不用去上学,然后跟堂哥躲在房间里看动画片。”
时间太久远,那个动画片也记不清是什么了,只记得花花绿绿的屏幕,还有他和堂哥高兴的呼喊声。
汤云安忍不住抿嘴,他本意是想听余朗多说说自己,但现在好像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没事,都是小时候的事情而已,”感觉汤云安握他的手越来越紧,余朗也明白过来,“充其量只是无聊一点。”
“你知道的,家里产业多,对孩子的要求就高,我还算好的,堂哥跟大哥他们才是最辛苦的。”
“这些年奶奶和姑姑她们也在尽量放权,着力培养职业经理人,就是想让我们这轻松一些。”
这些事情汤云安是知道一点的,会老宅之前,他还特意向爸妈请教注意事项,爸妈自然也就把余家目前的一些举措告诉了他。
汤云安:“那你也会上补习班吗,我小时候每次都要去上好多个,一点都不喜欢。”
“当然上啊,武术、礼仪、演讲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反正我奶奶觉得什么听上去好就给我报名。”
对于补习班的种类,汤云安有一点羡慕:“我上的都是学习方面的,还是你的好,偷懒也好偷一点。”
余朗哭笑不得,把快要从他身上滑下去的汤云安抱好:“小祖宗,补习班的好坏是这么评判的吗。”
汤云安不说话了,伸手勾住余朗的小拇指:“算了不提补习班了,我以后会陪你去很多地方的。”
“好,我们一定会去很多地方的。”
聊天暂时告一段落,汤云安打个呵欠,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到了老宅。
等在外面的是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男人,汤云安很少看到这种装扮,忍不住就盯着多看了一会儿。
那人察觉到汤云安的视线,也看向他,汤云安顿时就不好意思了,刚想道歉就听见那人叫他先生。
“余朗先生,云安先生,余兰君女士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跟着管家往里走了几步,汤云安才反应过来这个余兰君女士就是余朗的奶奶。
老宅是个三层的别墅,占地极大,走入其中就能感受到建筑散发的古朴气息,是一种很宁静的美好。
汤云安突然就不紧张了,能拥有这样一栋别墅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性格不好的人。
他们在管家的带领下,去了旁边的花厅,里面很暖和,汤云安还在花架上看到了含苞待放的花。
虽然叫不出名字,但不妨碍他欣赏花的美丽。
花厅的中央坐着一位满头灰发的老太太,看着他们的眼神和蔼又慈祥,汤云安多看了她的头发几眼,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这头发的颜色,怎么这么像上次染发小哥推荐给他的奶奶灰?
“奶奶。”
汤云安回神了,跟着余朗一起喊:“奶奶。”
“快坐,来,云安坐我旁边。”
坐过去的时候,云安闻到了一股很清雅的香味,仔细一看才发现茶几上散着很多小小的白色花瓣。
“这里温度高,快把外套脱了。”
汤云安应了一声,乖乖脱掉厚重的羽绒服,露出里面一件薄薄的毛衣。
余朗主动跟汤云安介绍:“这是奶奶请人做的恒温花房,虽然是冬天了,但这里的花就像一直在春天一样,长得特别好。”
余兰君越看汤云安越喜欢,长得好看是一方面,头发的颜色也好看,跟她头上的奶奶灰还挺搭。
“这是茉莉花,”余兰君示意汤云安去摸桌上的花瓣,“虽然小小的,但是味道很香,奶奶想把它们放到香囊里。”
汤云安小心地捻起来一瓣,白到近乎透明的花瓣上还能看到根根经络:“放到香囊里肯定很好闻。”
“是啊,这个香味清,也不会觉得太刺鼻,”余兰君把茉莉花瓣收好,“奶奶前段时间忙,所以也没能顾得上你。”
“今天让你和余朗回来,也是要见见其他家人,就是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老往上凑,实在烦人。”
汤云安连连点头,反倒是余朗的眉头拧起来:“亲戚,是陆景辉他们?”
“想什么呢,他们一来我不得叫管家打出去,是你你姑姑那个前夫,巴巴地贴过来,真下头。”
汤云安被真下头这三个字吓了一跳,看样子余兰君也是网上冲浪的好手。
余兰君拍拍汤云安的手:“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先把晚饭吃了。”
晚饭的时候,汤云安见到了其他人,余珹就不提了,这个提前见过。
此外就是余朗的姑姑和堂哥,余华月跟余兰君很像,气质上要更干练一些,至于余展,汤云安觉得这是个笑面虎。
还是个段位很高的笑面虎。
吃过饭,余朗带着汤云安先后在奶奶、姑姑、堂哥面前走了一圈,收了一大堆见面礼。
就连在一旁看热闹的余珹也未能幸免,被余兰君揪着耳朵,让他好好准备见面礼。
几个人相处地其乐融融,汤云安松了一口气,坐在余朗身边,突然觉得心累。
“怎么了?”
虽然在别人看来汤云安坐的很端正,但是余朗知道,这个时候的汤云安早就蔫了。
“突然不紧张了,然后就...心累。”
余朗给他揉脑袋:“早就告诉你了,不要紧张,奶奶很好说话的。”
汤云安哼一声,作势要把余朗的手从他脑袋上拉下来,这种事情是不想紧张就能不紧张的吗?
时针指向八点,正在跟余华月聊天的余兰君蹭一声站起来,汤云安也跟着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以为出了什么事。
余兰君跟站着的汤云安面面相觑,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快坐快坐,我八点约了隔壁几家的小姐妹打麻将,晚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就别等我了,早点睡觉。”
汤云安愣愣应了声好,坐下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凑到余朗耳边:“奶奶那头发,是不是染得啊?”
“上个月才染的奶奶灰,发了四个朋友圈炫耀。”
说着余朗点开手机给汤云安看,上面是跟奶奶的聊天记录,余兰君让他暗示汤云安,在明天夸一夸自己的头发。
汤云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冒出来一句:“奶奶真可爱。”
“你也很可爱。”
“咳咳,”余展从手机上抬头,看一眼打情骂俏的两人,发现没人理他又咳了几声,“咳咳咳咳。”
余朗立马回神,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你感冒了,离安安远点。”
余展简直没眼看了:“你可真行,奶奶说你们住你之前的房间,都让人收拾好了。”
“好,你这个电灯泡在这太晃眼了,我带安安先上楼了。”
被子松软,还带着很轻的洗衣液的味道,汤云安仔细闻了会儿,是柠檬味的。
这个味道让汤云安想起了跟余朗做同桌的时候,余朗身上也是有一股柠檬味,很好闻,他恨不得每天趴在余朗身上闻个够。
但是他那时候不敢。
“快睡吧,明天带你去游乐园玩。”
汤云安心满意足地钻到余朗怀里,闻着那股味道入睡。
等汤云安睡熟,余朗小心地从床上下来,推开门,余展已经在走廊上等他了。
“陆景辉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展叹口气,点了一根烟:“你可以理解为他只想赚钱,觉得跟我们合作收益更多,所以就背叛了邱岩。”
余朗:“...你觉得我会信吗?”
余展指间夹着烟,冲他一摊手:“别说你了,我自己也不信,不过你那个把柄抓的很及时,一时半会陆景辉翻不了身。”
“那个人的弟弟,”余朗脸上浮现出厌恶的表情,“自从当上产业园的负责人后就飘了,做事留了不少痕迹。”
余展的笑容也冷下去:“那个人背叛了我妈,现在又死皮赖脸地跑回来,是该给个教训了。”
外面起风了,吹在窗户上发出接连不断的声响,汤云安睡得沉,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些吵醒。
“你自己处理就好,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余展叫住他,“你真的想好了,其实就算是喜欢汤云安,一边工作一边陪他也不是不行...”余朗叹口气:“跟安安没关系。”
余展不解:“那你?”余朗回头,英俊的眉眼有几丝疲累:“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偷偷从补习班跑回来那一次吗?”
余展怔愣片刻,随即笑道:“当然记得。”
“你溜出来是因为觉得这样很刺激,我不一样,我是真的讨厌待在那里,但我有必须承担的责任,所以没得选。”
“对不起阿朗,我一直以为...”余朗摇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跟大哥出国留学,我在家里打理公司,把一切安置稳妥。”
“现在你们回来了,我的责任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余展说不出话,小时候什么都不懂,长大了就不一样了,他和余珹才早被认定的继承人,但后来,舅妈突然怀孕,他就又多了一个堂弟。
在资源早已做了分配的情况下,这个堂弟的出现就极为尴尬,他从小带着余朗,就是为了不让他察觉到这些。
但在他们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都有种先天的敏锐性,早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余朗就已经察觉到了。
“对不起...”余朗看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余展,心情百感交集:“不至于,我钱都存够了,而且还有奶奶给的房产,以后边带着安安旅游边收租就行了。”
差一点就落下的眼泪戛然而止,余展面无表情,心里一片麻木,有钱有对象,余朗这波是人生赢家啊。
“那哥你先缓缓,我要回去抱着安安睡觉了,安安不抱着我就睡不着,哎,有对象的人就是麻烦啊。”
余展:...你大爷的
第30章 余朗约会经验少的可怜,把柿子树买回家种着可能已经是他的约会巅峰了,汤云安坐在旋转大飞船上面无表情地想。
冬天去游乐园的人少一些,摩天轮、旋转木马之类的项目都还好,不至于那么冷。
在汤云安的设想里,他们的第一个项目会是摩天轮,在摩天轮到最高点的时候,他会亲余朗一下。
于是,当余朗把他带到旋转大飞船前面的时候,汤云安是蒙的,在回过神,他就已经坐在上面了。
忍忍吧,汤云安生无可恋地想,就当是哄自己男朋友开心了。
旋转大飞船在空中360度飞速旋转,周遭的尖叫声尖锐刺耳,汤云安只觉得寒风要钻进他的棉口罩里,在脸上狠狠来几下。
等到解开安全带从飞船上下来,汤云安整个人都是傻的。
余朗也看出不对劲了,汤云安冻得脸色发白,被余朗抱去了游客休息中心。
拿着借来的暖手宝,试过温度不算特别烫之后,余朗一个给汤云安暖手,另一个小心地放在汤云安的脸上。
等安安的脸终于有了点血色,余朗才放心下来,拍着汤云安的后背小声安慰他。
汤云安才不理会,他只觉得委屈,习惯性地吸吸鼻子,没吸动,反而鼻子一酸,眼泪直接下来了。
完了,他还感冒了。
余朗拿衣服挡着,就想亲汤云安几口,距离马上为零的时候被汤云安推开了。
“你别亲我,我感冒了。”
声音委屈地不得了,余朗哪里在意这个,但在汤云安的坚决抗议下,只好在他额头上亲几口。
汤云安缓过来了,忍不住问余朗:“你怎么想到带我来这里玩的?”
余朗眼神闪过了一下,支支吾吾的,汤云安心里警铃大作,这个问题的严重性顿时上升了好几个度。
他不会在外面有别人了吧?
“咳,你听我解释。”
解释的话越说越小声,汤云安在余朗脸上看到了诸如尴尬、心虚、迷茫等种种表情,堪称当代变脸大师。
汤云安听明白了,来游乐场是余珹和余展给他的主意。
两个完全没谈过恋爱的人,教一个在约会上一窍不通的人,还真是令人感动的求知经历啊。
“好了,”余朗去逗汤云安,“这么一会儿你翻了多少个白眼了,歇一会儿,我去给你买奶茶。”
不多时,余朗拎着两倍奶茶回来了。
坦白来说,这个游乐园很不错,摩天轮的装饰也格外漂亮,很适合情侣出行。
汤云安百思不得其解,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他们推荐旋转大飞船的理由是什么?”
“情侣之间就要玩点刺激的,安安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种喜欢会喜欢旋转木马的小男生。”
汤云安:...累了。
他们在游客中心呆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汤云安整个人都有些疲惫,跟余朗说了一声就上楼睡觉了。
余朗以为汤云安是累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上去叫他,汤云安脸颊红扑扑的,不愿意起床,还踢了被子嫌热。
余朗摸摸汤云安的额头,很烫。
立马叫了医生过来,点滴打到一半的时候汤云安醒了,面前时余朗和余兰君。
“家里还装了暖气,怎么突然就发烧了,”余兰君怜爱地摸摸汤云安的额头,“烧退了一些,输完这一瓶就行了。”
汤云安还是没什么精神,小声道:“谢谢奶奶。”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先休息,奶奶去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等汤云安吃了东西睡过去,余兰君问起汤云安究竟是怎么发烧的,得知余朗的约会详细过程后,气呼呼地把余珹、余展也叫了过来。
然后把他们三个一起骂了一顿。
“没谈过恋爱瞎出什么鬼主意,余朗你也是,网上那么多约会攻略不看,非要去问他们两个!”
被骂的三人全程低着头,等到医生赶来说汤云安已经不发烧了,余兰君才停下。
“你回来了。”
汤云安睁开眼就看见了余朗,跟以前无数次一样,软软地往他怀里钻。
余朗怜惜地抱住他:“身上还难受吗?”
汤云安摇摇头,突然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身上不难受,但摇头的时候头会晕。”
“那就是还没好透,明天继续打点滴,晚上让阿姨给你煮排骨粥喝。”
汤云安点点头:“我还想吃蛋糕。”
“太甜了,等稍微好一点再吃,”余朗心疼地厉害,“以后我们再也不坐旋转大飞船了,下次出去就带你去暖和的地方。”
“哈哈哈哪有那么严重。”
汤云安反而有些走神,他生病其实不是因为吹了冷风,反而是心情过于沉重,抵抗力就差了。
他在游客中心的时候,林哲告诉他,承远集团已经挂在了余展名下。
——————汤云安的病好后,他们又在老宅呆了好几天,老宅里暖气足,汤云安渐渐没了拘束,一进卧室就光着脚在地板上跑来跑去。
期间,他的关注点一直在余展和余朗身上,这两人仍旧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明天就回去了,你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
“老公...”余朗拉着汤云安在床边坐下:“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就是我们回去后,你是不是又要很忙了,每天都得去公司。”
余朗:“不用了,以后也不会很忙。”
汤云安想他果然知道了,余朗越是云淡风轻,他就越是心疼:“你放心,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的。”
自己老婆的目光有点古怪,但余朗选择性地忽视了。
回家后,余朗只忙了两三天就闲下来,连公司也不用去了,就开着车带他满城跑,挑适合摄影的地方。
这次摄影的地方新开了家进口零食店,汤云安调试镜头的时候,看见余朗去店里买了盒巧克力。
巧克力包装盒上的商标分外熟悉,是他最喜欢吃的那一款。
但现在的汤云安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颤颤巍巍地接过来,这人怎么这样,没工作了不知道要省钱吗,怎么还买这么贵的巧克力。
余朗看着汤云安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神色狐疑地问他:“怎么了?”
“这个巧克力太贵了,要不去退了吧。”
“哪里贵了,一盒巧克力而已,你对象还是很有钱的,不用给我省钱。”
汤云安满脸苦涩地咽了一颗巧克力,又不想直接告诉余朗他已经知道了失业的事,这样会伤了他男朋友的自尊心,于是暗示道:“就算没钱也没关系的,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图你的钱。”
余朗忍不住皱眉,安安这几天的情话好像格外多了一点,每次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于是他控制不住地又加了一句。
“放心安安,我有很多钱,足够我们花了,而且还有房子。”
汤云安这次直接放下手里的巧克力,与余朗十指交握:“我会永远爱你的。”
余朗:?
好了,他这次是真的意识到汤云安似乎误会了一些东西。
他忍着笑意,又无奈地问他:“亲爱的,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
汤云安反倒不敢再看他的脸,垂眸道:“别瞒我了,我都知道了。”
余朗是真的惊讶了,他好不容易策划的惊喜就这么被发现了:“你知道了?”
“我都知道了,”话一说出来反而不紧张了,汤云安认真道,“你不要担心,我会永远跟你站在一起的。”
余朗有点摸不着头脑,汤云安心疼又复杂的眼神可不像知道了那些惊喜的样子。
“亲爱的,能告诉我你知道了什么吗?”
汤云安:“承远集团...”原来是知道了这个,余朗叹气:“承远集团现在在余展手里,他出国的时候,我也只是代为打理,他回来了,给他是应该的。”
“而且,我这几年存了很多钱,奶奶也给了不少房产,我目前的打算是带你去旅行。”
余朗的话信息量过大,汤云安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呆呆地啊了一声。
“你这几天是不是以为我破产了,所以处处想着给我省钱,也不让阿姨给你订国外的水果。”
汤云安不说话了,林哲的消息快是快,但不够详细,他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而且这几天,就连他爸妈还有堂哥,都明里暗里地来问情况,他搪塞过去就费了不少功夫,哪里还会关注生活里的细节。
“好了,是我不对,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愤怒,汤云安往嘴里塞了整整三颗巧克力,脸颊鼓着,像只终于吃到了美食的小仓鼠。
余朗陪着他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本以为汤云安要过好一会儿才要跟自己说话,他在心里默数到40,汤云安就亮晶晶地看着他。
“马上就能出去旅行了吗?”
“当然了,公司的业务交接地差不多了,接下来可以准备旅行的事宜了。”
汤云安记得卫启一直是跟着余朗的:“那卫启呢?”
“他是个很尽职的助理,现在正跟着余展冲锋陷阵,关于旅行的第一个目的地,你有什么想法吗?”
“A城!”
第31章 纪小英是个经常加班的社畜,前段时间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新的社交账号,发的猫猫还挺好看。
她顺手点进去,发现这人好像还是个摄影的博主,拍的照片也不错,顺手点了个关注。
心里抱着一贯的想法:要是这个博主火了,她也算是老粉了。
这个博主更新的速度很慢,还有一段时间就跟隐身了一样,纪小英都快把他忘了,准备清理自己关注的时候才想起他。
手指离取消关注只有一厘米的距离,这个博主的更新突然弹出来了。
这次不是什么摄影照片,反而是一段夹杂着表情包的文字,她随意扫了一遍,眼睛睁大了。
然后飞速截图发给自己的闺蜜:嗷嗷嗷嗷神仙爱情从那以后,她就跟闺蜜守在这个账号上,期待着不定时掉落的狗粮。
奈何这个博主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摄影博主,连着发了七天的摄影照片,虽然猫猫很可爱,花花草草也很好看。
但是,就不能多喂点狗粮吗,她们也很想看萌萌的互动好不好。
作为一个合格的粉丝,她当然不能直白地表示自己想看那些互动,而是切了一个小号,去下面评论,嚷嚷着要看甜甜的恋爱。
吃噎噎的狗粮。
【求恋爱日常,呜呜呜孩子就想吃点狗粮】
刚发下这段话后,纪小英还有点害羞,但很快,她的评论得到一致赞同,还出现了好几条跟她一样诉求的评论。
【图片很好看,你跟你对象呢】
【你看那个猫猫,像不像还没更新恋爱日常的你】
【现在都流行把狗骗进来杀吗,好吧我心甘情愿】
汤云安发的照片是来A城后拍到的流浪猫,A城环境宜人,主打的就是慢节奏旅游型城市,这里的猫猫也算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因而,就算是流浪猫也被喂的珠圆玉润,皮毛看上去油光水滑的,一走路肚子上的肉也在晃。
汤云安曾尝试蹲在地上逗猫,逗猫棒一甩一甩,那只猫看了几眼,给个面子似地扒拉两下,然后一个歪身躺在地上。
“你真懒。”
小猫翻个身,露出软软的肚皮,冲汤云安叫一声。
此时,汤云安的手机在余朗手里,余朗看着时不时跳出的消息提示,眉头微微挑起。
好像是一个社交网站。
他家安安也喜欢在这种网站上看东西吗,这群人也是,怎么老跟他老婆发消息,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余朗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一不小心又看到这些消息,原来是评论。
“安安。”
汤云安保持着蹲在地上拿逗猫棒的姿势,仰头看向余朗:“怎么了?”
“没什么,”余朗把手机递给汤云安,“我看你手机上好像一直显示有人评论你,你注册了什么社交网站吗?”
汤云安嘴一张就想把那个摄影账号的事情说出来,即将吐出字的一瞬间,猛然想起上面还有自己的恋爱日常分享。
给余朗看的话,不太雅观。
所以他顶着余朗期待的目光,极为突兀地改口:“没有社交账号,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那些东西,这些评论...”他一时想不到这些评论该如何解释,甚至习惯地将依赖的目光投向余朗,仿佛在期待余朗能帮他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种依赖是如此的习惯,早在汤云安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刻进了汤云安的骨髓之中。
他永远无条件相信余朗。
余朗没有辜负汤云安的期待,在那样的目光里沉思几秒就给出了回答:“可能是系统抽风了。”
“你说的对。”
这个问题就轻飘飘揭过,到达酒店后,余朗出去打电话,获得短暂独处时光的汤云安立马拿出手机。
确定余朗一时半会没法回来后,汤云安把自己关在卫生间,迅速点开那个软件,然后就看见了那一众评论。
汤云安:!!!
汤云安:???
这些人是不是已经忘了摄影才是他的本职工作。
但看到那些祝福的评论,汤云安是发自内心高兴的,油然而生一种责任感,恋爱小段子也该更新了。
在编辑恋爱小段子时,汤云安心里冒起了幸福的小泡泡,五颜六色,七彩斑斓的。
这种沉迷和愉悦感让汤云安忘记了时间,也忽略了余朗的敲门声,等余朗用桌子上的钥匙打开洗手间时,汤云安正抱着手机一边打字一边傻笑。
直到感觉身前似乎立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汤云安抬起头,嘴角还带着未散去的笑意。
余朗环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汤云安第一反应是捂住手机,余朗的神情立马有些微妙,狐疑地看着汤云安。
“我,我刚刚其实是在,”汤云安忍着羞意,“算了,晚上再给你看。”
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余朗没什么异议:“行,去外面打字吧,卫生间里太闷了不舒服。”
“好。”
余朗坐在一边给汤云安剥橘子,掰开一小瓣送到汤云安嘴边:“张嘴。”
“我不吃,这个一点都不甜。”
余朗往自己嘴里丢了一瓣,神色不变:“这个很甜的。”
汤云安抬头观察余朗的表情,余朗坦然地任他打量,过了很久,余朗脸上都没出现痛苦的表情,他才咬住了那瓣橘子。
然后一股极酸的味道在嘴里炸开,汤云安五官皱在一起:“这也太酸了吧。”
余朗面不改色的点头:“确实酸。”
汤云安撇嘴,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笑意盈盈地看着余朗:“你吃醋了。”
余朗点头:“对,我吃醋了。”
这小东西真够没良心的,一边瞒着他,还要逮着时机笑话他,是该给点教训了。
汤云安的笑声消失在缠绵的吻里。
一吻结束,汤云安老实了,把恋爱日常分享完就坐在沙发上,耳朵还红红的。
余朗对这种场景已经习惯了,汤云安表面上看着在亲密接触这种事情上特别放的开,但经过多次实践后,他也意识到汤云安目前的段位还停留在撒娇求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