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汤云安露出思考的表情,宋月又补充道:“妈妈的想法未必适合你们,你跟你朋友的时候,也不要把话说的那么绝对。”
“我知道了。”
汤云安认真思考了半小时,终于接受了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用处的事实,决定这几天都不打扰了余朗了。
他要给余朗一个好的备考环境。
于是周一,余朗敏锐地察觉到汤云安刻意地避着他,具体表现为上课不看他,下课装睡觉。
直到月考那天,他们说的话都不超过五句。
座次全部打乱,考场也是根据学号随机分的,余朗在一班,汤云安在四班。
一班和四班在同一个楼层,只不过一个在最前头,一个在最后面,离得远。
汤云安先收拾好东西,路过余朗身边时,克制不住地拽了下他的袖子:“考试顺利。”
又在余朗看向他之前溜出了教室,几乎落荒而逃。
出了教室,汤云安拍拍有些发红的脸颊,佯装镇定地往四班走。
夏远和学委也在四班考试,三人的座位离得不近,汤云安坐下的时候,还能看到学委拿着厚厚的资料,争分夺秒地看。
至于夏远,夏远很虔诚地对着墙上贴着地孔子画像许愿。
汤云安忍不住笑他迷信,抬眼就看见画上的孔子正教授徒弟,他心里一动,偷偷调整了下坐姿,对也对着画像开始许愿。
让余朗考年级第一吧。
第一门是语文,汤云安答题还算轻松,阅读题不太理解地编了几个上去,后面的作文更是洋洋洒洒写满了。
还剩半小时结束的时候,汤云安就交了试卷。
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从一班窗前路过,看看余朗怎么样,但这样会影响到其他同学,汤云安只得放弃了这个打算。
“考完了?”
到食堂门口的时候,余朗递给他一瓶牛奶,看样子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汤云安内心天人交战,主要围绕着到底要不要跟余朗保持距离,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接过牛奶,冲着余朗笑了一下,然后扭头就跑。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没跑出去就被余朗拽着衣服拉回来。
“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种时候不该来吃饭。”
余朗微微挑眉,诧异于汤云安竟然连这种借口都想得出来:“下午要考数学,怎么,饿着肚子更容易思考吗?”
“怎么可能!”
汤云安藏不住话,把他妈妈的提议一股脑说了,然后捧着牛奶坐在一边,一副等余朗给他做主的样子。
“不用担心,只是一次考试而已。”
“那你以前昵,”汤云安咬着吸管,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打听余朗转学前的事情,“你以前在班里第几啊?”
汤云安崇拜:“眭,那年级昵,班级第一的话,年级应该,前十?”
“也是第一。”
汤云安很难形容这种心情,年级第一他也不是没见过,但一听余朗这句话,刹那间就涌起了数不清的敬佩。
在他看来,现在的余朗从头到脚都散发着独属于学霸的神圣光辉。
“所以不用担心,我能应付过来。”
这句话相当于给汤云安吃了定心丸,接下来的几场考试,汤云安和余朗极为默契地在食堂碰面。吃完饭后就回到教室,余朗复习,汤云安趴在桌子上睡觉。
就连想找汤云安说几句的夏远,都觉得眼前的场景过于和谐,和谐到不允许他陷入其中。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夏远干脆放弃了在余朗面前跟汤云安谈话的打算。
周三下午,考试结束。
被五场考试折磨的身心俱疲的高三学生终于能回到教室,一时间楼层吵嚷,伴随着桌角在地板上沉闷的摩擦声。
所有的老师被叫过去批改试卷、计算分数,高三三班拉上窗帘,只留了投影仪处的灯。
根据投票,他们选出来的是一部惊悚片。
夏远和常乐在这种事情上格外积极,一听到结果立马飞身跳上讲台,从打幵投影仪到播放电影耗时不过一分钟。
生怕晚一秒就看不到了。
班里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汤云安兴趣不是很大,就在座位上打游戏。
惊悚片很给力,开头的背景音乐就听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受控制地打哆嗦,然后带上了耳机。
按照老师改试卷的速度,语文和数学的分数差不多今晚就能出来,虽然班里大部分人都在看电影,但也有人拿着草稿纸,再一次核查答案。
突然陈项明给他发消息,说是数学成绩已经出来了。
汤云安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噼里啪啦地打字,让陈项明去看看年级前十都有谁。
陈项明回了个省略号,然后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汤云安放大照片,映入眼帘的两个字再熟悉不过。
姓名:余朗
第39章 考完试的第二天就出了成绩,但为了不影响到后天的选拔考试,成绩就没有发给学生,全留在老师手里。
高三楼层的办公室紧紧关着,邓又晴捧着余朗的试卷,坐在几个老师的正中间。
俨然成众星拱月之势,只不过热切视线都是看向她手中的试卷。
“最后一题的他用的方法是我们推出来的最简便的一种,但对思维的灵活性要求较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出来也不容易。”
邓又晴抿着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高兴,她知道余朗成绩很好,但没想到好到了这种地步。
以前的第一名一直在十班,现在终于也换她扬眉吐气了一回。
除了对余朗成绩的惊叹,还有一些话就不那么好听了,一个男老师近乎苛刻地把余朗的试卷翻一遍,确定没有什么不规范的答题步骤能给他扣分后,故作诚恳地来了一句:“确实答得不错,解题思路比很多同龄人要好,但是不是不太符合我们讲到的...”他说到这,又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话不妥一般,连忙改口:“害,毕竟高三了嘛,能用到的东西也多。”
话音落下,有几个老师脸上就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收回了原本想拿试卷的手。
杨云彩平日里跟邓又晴关系最好,一听这人说话夹枪带棒的也忍不住了:“陈老师您这话什么意思?”
陈杰重重咳了几声,拿出来老教师压人的派头:“小杨进学校才两年,说话做事还是太浮躁了一点、。”
杨云彩重重哼了一声,扭头坐到邓又晴旁边,对着那张卷子毫不保留地夸奖。
办公室的气氛一时有些异样。
原本的年级第一一直都是陈杰班里的一个学生,这次月考连牛皮都吹出去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余朗,狠狠打了他的脸。
不止这些,这次月考学校格外看重,副校长跟高三年级主任一起负责,每个学科抽了两个老师出题目。
陈杰没被选入,但万万没想到试卷出好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发给他们这些老师看,出试卷的老师嘴也紧,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他这次收了方陈家的茶叶,却没有题目,落了自己表妹好一通埋怨。
陈杰继续道:“先不管有没有,也说不定是不小心瞥到了别人的答案。”
“陈老师,”邓又晴微微一笑,“我记得余朗在的考场一直都是您负责的吧,您这么认真,怎么会有这样的疏漏。”
“而且啊还有监控摄像头昵,再说了,余朗的分数是最高的。”
“你让他去超别人的,那还得问问余朗自己愿不愿意抄,您说是吧。”
陈杰被气得牙痒痒,又偏偏邓又晴把所有可能性都说了一遍,还把他拽了下来,他要是再揪着不放,就显得太刻意了。
“邓老师说的对,是我太认真负责,反而起到了适得其反的效果。”
其余几个老师纷纷充当了和事老的角色,又把谈话拉回到了本次考试上,顺便开始讨论后天的选拔考试。
今年的选拔考试是本市几个高中联合出题,一来最大程度保证公平,二来也是看看学生究竟处于什么样的水平。
谈到这个,办公室里的老师控制不住地压低声音,似乎是在猜测会出什么题目。
办公室门外,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身影靠在门边,确定听不清了之后才从门口离幵。
走廊灯下,方陈满脸怒气。
他比别人先一步知道余朗排名第一,又惊又气之下撺掇表舅来问问成绩的真实性,没想到那些老师这么相信他。
但月考的结果肯定比不上选抜考试重要,方陈站在墙边晈着手指,神经质地想着。
他只要考入前十就够了。
汤云安晚自习结束去买了零食,提着一袋零食跟夏远上楼的时候,远远看见方陈一个人站在走廊那里。
夏远刚想打招呼,就看见方陈神情僵硬,然后又突然活过来一般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
夏远:......汤云安:......就离谱。
“方陈?”最后是夏远小心地喊了一句,脚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方陈像恐怖片那样来个一百八十度大扭头,他一定拔腿就跑。
方陈听见了,转过来冲他们点点头。
这一段只是个小插曲,汤云安进教室就把它抛在脑后,月考后的学习氛围算不上多好。
但马上又是选拔考试,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幕:一部分人耐心学习,不问外事,一部分人痛定思痛,反思月考,还有一部分就是在看小说了。
这袋零食里也有余朗要的咖啡,很显然,余朗的咖啡不是在超市里随便买的。
而是汤云安专门给他点了外卖,指名要地道的手磨咖啡。
瞥见餐厅特有logo的时候,余朗很诧异,微微睁大眼睛,他能感受到汤云安对自己释放出的极大善意。
所以他也努力回应着这些善意,但这几天,他总会升起怪异的感觉。
汤云安故意避开他,他会生气,喜欢汤云安冲他笑,但又不想看到汤云安笑着跟夏远讲话......余朗压下这些诡异的想法,拿给汤云安一盒巧克力后点开了手机,在上面面无表情地描述了自己的现状。
令他惊讶的是跳出来的东西还不少,似乎很多人都有这方面的苦恼。
余朗懒得慢慢看,干脆直接点进去了点赞量最高的回答。
“当然是把他按在床## ## #”划着屏幕的手指微颤,余朗直接退出了界面,想把手机丢在一边时,又臭着脸把那个页面打幵,然后点了举报。
什么乱七八糟的回答,误人子弟!
汤云安看漫画的动作停了,扭头怪异地看了一眼余朗,是天太热了,他怎么觉得这人的脸有点红?
选抜考试那一天,余朗他们就没来上课,直接去了用作考试地点的美术楼。
汤云安去学校一向晚,前一天晚上就提前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看什么昵?”
夏远看着自己无所事事,趴在桌子上虚度年华的后桌,从他手下拽出那本漫画。
“你昨天不是才跟我说已经看完这本了吗,今天怎么又看了一遍?”
汤云安随意地看了一眼书的方面,话语由内而外透着敷衍:“是吗,可能是你记错了。”
“就这么担心余朗,人家可是年级第一,小小考试不成问题。”
汤云安没说话,懒得理只想看热闹的夏远,他担心的又不只是余朗。
昨天晚上老家突然来消息,说他奶奶身体撑不住了,爸妈先赶回家照顾,汤云安还要上课,就先留下来。
如果后面情况不对再找人来接汤云安回去。
“没什么,我爸妈去照顾我奶奶了,我可能,也要回去。”
常乐惊了,手上的薯片啪嗒一声掉到地上,讲话都不怎么利索了:“你,你还有奶奶?”
汤云安冷酷地盯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你之前从来都没有提过,我就以为...”常乐表情悻悻的,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啊。
汤云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快溢出脑门的无语:“我上个学期休学,请假的理由不就是照顾奶奶吗。”
“啊,”常乐恍然大悟,飞快地看了汤云安一眼,小小声说,“你不是经常请假吗,我还以为你随便编的理由。”
汤云安对这个奶奶很没有好感,比起他好汤明均,奶奶更喜欢侄孙,钱跟零食不间断地供着,把那个孩子养的无法无天。
偏偏那时候爸妈忙,顾不上他们两个,请来的保姆也总被奶奶气走,平日里没少阴阳怪气地骂他们。
他只跟奶奶住了一年,但这一年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
感受到汤云安低沉的心情,常乐拿出了自己安慰别人的看家本领一一送零食。
于是汤云安静静看着,常乐伸出胖胖的手,像一只安静的仓鼠,小心地零食一袋袋转移到自己的桌子上。
“谢谢,不过我也没有很难过。”
常乐:“你也要回去吗?”
“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如果她情况真的不好,我肯定是要回去的,不然村里那群人得戳着脊梁骨把我爸骂死。”
一想到这个,汤云安揉脑袋的动作更大了几分,小时候不见得帮他,现在又知道拿出这些东西来压人。
现在已经十点四十了,离选抜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屏幕骤然亮起的手机打断了汤云安的思绪。是汤建华打来的。
“小安,我让助理去接你了,二十分钟后到校门口,老家什么都有,不用带东西回来。”
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汤云安低低应了句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他总是有种头重脚轻的不真实感,说不上是对于突发疾病的奶奶,还是别的什么。
“我,我要回家了,”汤云安混乱地收拾了下桌子,又一股脑放下了,只把给余朗准备好的咖啡递给常乐,“余朗考完试你把这个给他。”
常乐一连应了三个好。
选抜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汤云安刚刚坐上助理的车,悠扬的铃声传到他耳朵边。
他拿出手机,给余朗发了个必胜的表情包。
收到信息的时候,余朗正等在楼下,面前站着拿着一杯咖啡,瑟瑟发抖的常乐。
“余余余朗,这这是汤云安让我给你的。”
余朗的表情缓和了一点:“他人昵?”
碍于余朗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常乐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听到缘由的那一刻,余朗的眉就一直皱着,尤其是听到汤云安状态很不好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他老家在哪,我去...”“啊,你要过去吗,这不行吧?”
余朗懊恼地捏捏眉心:“没什么,我,我晚上给他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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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透过门上的玻璃,汤云安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虚弱身影,一贯强势的脸上,破天荒出现了堪称和蔼的表情。
汤建华在里面照看着。
这是最好的病房,连休息处的座椅都是柔软的沙发,汤云安坐在宋月旁边,宋月已经一晚上没合眼了,整个人樵悴不堪。
“妈你睡会儿吧,有事我叫你。”
宋月慈爱地摸了摸汤云安的脸颊,虚虚掩了下外套衣领,一手支着下巴,倚靠在沙发的扶手上。
这并不是最舒服的入睡姿势,但却是最优雅的。
汤云安一开始还不理解,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有人已经在楼下闹开了,吵吵嚷嚷,隔着好几层楼都传了上来。
像是与他们呼应似的,病房里也传来虚弱却歇斯底里的喊声:“给他们钱怎么了,那是你亲舅舅,就算他想要你的财产你都得给!”
一字一句,触目惊心。
宋月立马睁幵眼,又恢复了锐利干练的模样,让保镖带汤云安去了隔音最好的休息室,这些东西没必要让汤云安听到。
“妈,让我留下来吧,我可以帮你骂他们!”
“妈妈知道,”宋月欣慰地摸摸汤云安的脑袋,“但你没必要在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对付这些人,爸妈比你又经验。”
汤云安在休息室里呆了两个小时,保镖告诉他可以出去的时候,闹事的人已经从楼下离幵,病房里死一片寂静。
汤建华也被从病房里赶出来,这么多年的苛刻对待,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分也没多少了。
“小安累了吧,老房子这几天先别回去,医院五楼有房间,待会让保镖带你去。”
晚上,汤云安睡得并不安稳,翻来覆去地做了好几个梦。
他拿出手机,在自己的表情包下面,余朗回了句一路顺风,他想,也不知道余朗睡了没。
这么想着,偷偷发了一个猫猫坐在床上的表情包,又飞快撤回。
余朗直接拨了语音电话,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汤云安差点觉得这是个梦。
“怎么一点多了还不睡觉?”
“睡不着起来玩手机,你昵?”
余朗顿了会儿,道:“我在写作业。”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余朗试探道:“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读书?”
汤云安只觉得自己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好啊好啊。”
“第1章 ,曲线的参数方程,在取定的坐标系中,如果曲线上任意一点的坐标都符合...”快跑,是数学课本!
汤云安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变成了w(° A°)W,连同那点升起来的旖旎情绪也消散的无影无踪,心情极为复杂。
那可是余朗在哄他睡觉耶,但是为什么要读数学教材?!
最后汤云安是在内心的极度纠结之下,伴着余朗低沉和缓的声音进入梦乡。
奶奶在在一周后去世,丧礼上也有人来闹,好似他们一家人是一块巨大的肥肉,人人都想来分上两□。
汤云安更讨厌这个地方了,他想回去。
奈何老家的丧葬习俗繁琐,汤建华又是经商的,不想在这方面落人口舌,干脆花钱请人来负责,他们几个只在必要时露面。
奶奶下葬的那一天汤明均赶回来了,还给汤云安带了几盒巧克力。
汤明均在这件事上比汤云安表现得更加无所谓,他们一家人就像走个过场一样,人埋了,宴席办了,又恰到好处地表达了一下悲痛。
后面还有其他琐事,汤云安在这里足足待了一个月才走,当然,其中也有好消息,比如余朗顺利获得了参与竞赛的资格。
月考按时来临,最后一门考试被安排在晚自习,这次考试题量很大,结束铃响起余朗堪堪检查完一遍。
其余同学大都没写完,顿时发出不满又懊恼的嘟囔声,余朗收拾完东西就回了寝室,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路过超市的时候,又进去买了一瓶巧克力牛奶。
是汤云安最喜欢暍的那种。
揣着巧克力牛奶进到宿舍楼,他远远看见自己宿舍门口蹲着个人,那人头垂着,看不清脸。
但身形消瘦,乍一看还有点熟悉,一个大胆又荒诞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人听到脚步声,慢慢抬头,露出有些憔悴却难掩漂亮的脸颊,因为姿势的缘故,衣领皱巴巴的,能看到一大片细腻的白。
汤云安歪着头看他:“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凑合吃点。”
盒装的泡面已经拆开,汤云安看着余朗把调料放进去,倒好热水后从旁边随便拿了本书压在盖子上。
不得不说,好看的做什么都让人赏心悦目。
“红烧牛肉味的,”汤云安盯着那桶泡面多看了一会儿,“我下次多给你买几桶过来。”
总不能让余朗因为把泡面让给他而饿肚子。
余朗原本想说不用,顿了一秒后含糊应了一声,听上去是答应了。
这桶泡面并没有缓解汤云安的饥饿,又或者说他吃的一点都不过瘾,在老家的那些天,他连个吃泡面的机会都没有,整天跟爸妈一起吃那种专门配好的营养餐。
村里面有人养了鸡,每次那只大公鸡大摇大摆地带着他对象从汤云安面前路过的时候,他就很想把那只公鸡抓回来。
又大又肥的,做成炸鸡一定很好吃。
余朗回宿舍算早的,这会儿外面的声音最吵,还有人吆暍着本班同学点小龙虾,或者是晚上熬夜看个球赛。
汤云安捧着泡面,连汤都暍得干干净净,放下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
他今天来到学校可不只是为了见余朗一面,这一个月里,他们聊天格外频繁,汤云安觉得已经到了可以后者脸皮蹭住的程度。
十点的时候,余朗停下正在做题的手,抬眸看向斜前方的汤云安,后者在带着耳机看电影。
他伸手敲敲汤云安面前的桌面。
最先感受到桌面震动的是汤云安的胳膊,他摘下耳机没说话,只冲余朗眨了眨眼睛。
“现在,还有二十分钟就熄灯了。”
好耶,还有二十分钟就能跟余朗同床共枕了。
汤云安非但没有要离幵的打算,脸上的笑容反而还大了几分,余朗顿了下,觉得自己或许应该说的再清楚一点。
“再不走的话宿舍门就要关了。”
汤云安轻咳一声,微微坐直了身子:“我们家就我一个人,一个人住太吓人了,我不敢回去。”
说着,汤云安两只手乖巧地搭在桌沿上,看着他的眼神都带上了祈求:“就让我在这住一晚吧,我保证不会打扰你。”
宿舍里有三张空床,余朗也确实狠不下心拒绝,只是,他现在没有多余的褥子。
余朗打幵衣柜,最下面放了两床被子,他把两床被子都抱了出来:“你睡我的床吧,我去别的床铺。”
汤云安很想问问余朗他们为什么不能睡一张床,但余朗已经用极快的速度铺好了床,然后洗漱完毕,熄灯铃一响就上了床。
熄灯也意味着断电,天花板上的灯骤然熄灭,寝室陷入黑暗中,只余手机微弱的光芒。
“左边抽屉里有台灯。”
“谢谢。”
最常见的折叠台灯,很亮,汤云安拿着台灯上了床。
余朗的床铺很干净,除了枕头就是被子,平平整整,一点杂物都没有。
汤云安躺好,被子盖到下巴那里,露出圆溜溜的脑袋,一转头就能看见在他斜对面的余朗。
气氛怪怪的,汤云安不自在地动了动,试图挑起话题:“这几天班里有发生什么搞笑的事情吗?”余朗:..汤云安:“...我的意识时,竞赛什么时候开始啊?”
“下个月十七号。”
那就是十二月十七,汤云安在心里算了一下,从现在到竞赛开始也只剩下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了。“对了,夏远上次跟我说,方陈现在怪怪的...”余朗轻笑了一声,在黑暗里那笑声像是落在汤云安耳边,搞得他耳朵痒痒的,小幅度地在被子上蹭了下。
“他的成绩不太对劲。”
“啊?,’汤云安是真的震惊,他本来只是想找个话题聊聊,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哪个成绩不对劲?”
“暂时保密,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在夜里,汤云安只能看到余朗大致的轮廓,但还是感受到余朗说完这句话后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汤云安应了声好,然后极为缓慢地把自己的脑袋塞进被子里,偷偷闻被子上的洗衣液味道。
还挺好闻的,明天去看看余朗用的什么洗衣液。
凌晨五点,突然响起的震动声打破了寝室的安静氛围,汤云安立马睁眼,飞快地关掉手机。
在床上又躺了十分钟,确定没吵醒余朗后才慢慢起身,他尽量克制自己的动作,不让身下的床铺发出一点声音。
余朗的睡相很好,汤云安在旁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慢慢伸手,想摸摸余朗的脸。
即将碰到的那一刹那,余朗睁开眼睛,制住了汤云安的手腕。
汤云安受惊,下意识想往后退,结果力气不如余朗大,一时半会竟动弹不得。
看着汤云安这副模样,余朗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喜欢我?”
汤云安脸颊红透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最后豁出去了一般,重重点头。
随即他迫不及待地去看余朗的反应,后者远没有他想的惊喜,反而一脸冷漠,甚至透着隐隐的不耐烦。
完了。
他对自己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汤云安挣开余朗的钳制,眼睛红红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快地跑出了宿舍。
余朗保持着那个动作,良久,伸手重重捏着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