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回应,物理老师把试卷答案卷成筒状,在桌子上敲了几下,提高音量:“余朗。”
班里同学开始窃窃私语,还有几人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余朗,余朗终于反应过来是老师在叫他,放下笔站直了身子。
“看我干嘛,说话啊。”
坐在他前面的女生刚想小声提醒他,就被物理老师瞪了一眼,顿时缩缩脖子,再不敢说什么。
“对不起老师,我刚刚在算后面的大题,没有听到您的问题。”
“大题,”物理老师狐疑地盯着他,“你后面大题不是都做对了吗?”
余朗的月考试卷可是他亲自改的,全年级的最高分,他那时候还给好几个老师炫耀了一番呢,不可能记错了。
余朗脸不红心不跳地往下编:“是的,所以想看看还有没有新的解法。”
物理老师:“...以后还是要听讲的,把选择题答案报一下。”
“BACBD ACDDB”答案对了,但也被老师罚站了五分钟,余朗到不在意这些,忍不住看向身旁的空座位。
自从那天早上以后,汤云安已经连续两天没来学校了,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问到邓又晴那里才知道,汤云安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请了好几天假。
课间,张永德拿着份试卷来找他:“余朗,你看下这道题。”
他们俩和方陈有参与数学竞赛的资格,邓又晴经常把他们叫到办公室里给试卷,不会的题目也是让他们先讨论,再过去问她。
张永德不喜欢跟方陈讨论,那人老是阴阳怪气的,这几天更是魂不守舍,好几次连试卷都不写。
余朗用铅笔在两个不怎么明显的点上连了条线,原本无序的题目骤然清晰起来,张永德立马就明白过来,连连道谢。
理了下自己的思路后,张永德看出余朗不怎么在状态,又随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汤云安的座位,了然了。
“你不要担心,虽然老师把你和汤云安分在一个互助小组里,老师也不会这么较真的。”
“而且汤云安这几天也有认真学习的。”
余朗倏然抬眼,张永德一瞬间竟然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戾气,随即那股情绪消失地无影无踪,张永德也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怎么知道他在学习,他回你消息了?”
张永德还在嘀咕这语气怎么这么奇怪,讷讷道:“就,就昨天他找我要了这次月考试卷的电子版,我就发过去的。”
他连忙又加了一句:“我是学委他才找我要的,我们后面再没有聊过天了。”
余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见张永德卷子上那道自己画上去的辅助线,抿着嘴用橡皮擦掉了。
张永德:...阿,幼稚。
“对了,”张永德又想起来一件事,看周围没什么人,小声问余朗,“我们这个选抜考试的前十名已经出来了,学校怎么还不对外公布?”
选抜考试的成绩出来也有快半个月了,按照上学期的安排,比赛资格应当在上一周就宣布。
但这周都快结束了,官方名单还没出来,即便知道自己考到了前十名,张永德也不放心。
“可能是别的安排吧。”
汤家。
汤云安看着请助理帮忙收集的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后终于意识到余朗的身份不简单。
但助理查到的不多,他不知道余朗究竟是什么身份,但这个绝对会成为最有力的威胁手段。
“云安,你要的排骨汤炖好了。”
“谢谢张姨,帮我用保温饭盒装一下吧,我待会儿带到学校里去。”
晚饭时间,余朗拒绝了张永德点外卖的邀请,去食堂的路上收到了汤云安的短信。
【汤云安:来宿舍,有话跟你说】
【余朗:好】
汤云安依旧在宿舍门外等他,但余朗从汤云安身上感受到了很多莫名的情绪,紧张,忐忑,甚至怎么还有一种拼死一搏的感觉?
“那天早上...”“都过去了,”汤云安拉着余朗坐到宿舍正中央的桌子旁,“给你带了汤,快尝尝。”
这么说着,汤云安盛了一碗汤递到余朗眼前,那架势,大有余朗不暍他就灌下去的既视感。
“暍_点嘛。”
余朗暍了几口,排骨的味道融在了汤里,还有软糯的山药,相当不错。
确定余朗暍下排骨汤之后,汤云安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
余朗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汤云安,眼里是冰冷的打量。
汤云安下意识避开余朗的视线,又意识到这样更像心虚,缓慢地重又跟他对视,他不知道余朗家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从余朗刚刚的反应来看,他的猜测是对的。
“汤云安,你查的很清楚嘛。”
汤云安不说话了,时不时看向那碗排骨汤,很快,余朗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你在汤里放了东西?”
汤云安下意识解释:“就是一点让你没力气的药而已,对身体没有影响。”
药效不算特别厉害,余朗本来体质就好,在这些药里也只是觉得稍微疲惫了一些,但还是做出了体力不支的样子。
他到要看看,汤云安打算干什么。
然后,他看着汤云安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床上,又抖着手解开他衬衫的扣子。
余朗的目光骤然深邃了几分,这个小东西,是不是太主动、太大胆了?
就在余朗不准备演下去的时候,他看到了汤云安拿着手机,对着他赤裸的胸膛拍了几张照片。
闪光灯也没有关,晃的他眼睛疼。
确定那几张照片保存下来之后,汤云安竭力逼迫自己装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高傲地扬起下巴:“你现在有很多把柄在我手里哦。”
余朗能感受到抵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在发抖,平淡地问他:“你想要什么?”
“跟我谈恋爱。”
汤云安本想再加一句什么都得听他的,但看着余朗的眼神,他真的说不出口。
余朗做出了最合时宜的选择:“好,我答应了。”
汤云安松了一口气,这才察觉到自己早就出了一身的冷汗,明明不过五分钟,身体的疲惫却像跑了—千米一样。
他想起身,却感觉有只手扣住了他的腰,天旋地转间,他被余朗死死压在床上。
汤云安惊恐地瞪大眼睛,竭力挣扎试图摆脱余朗的掌控,但在力量的差距下,这种抵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的手机落在床边,好在需要指纹解锁,余朗打不开。
余朗只用一只手就禁锢住了他的两只手腕,伸手从桌子上拿来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学着汤云安的动作,一点点拉开外套拉链。
外套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短袖,领口不高,他拽着衣领往右边扯,手指暴力地在锁骨上摩挲。
“余朗...”他看到了汤云安的眼泪,不要钱一般一颗颗往下流,从眼角出来,顺着脸颊滑下,最后又落到锁骨处。
甚至聚起了一小滩水,在灯下闪着光。
汤云安眼睁睁地看着余朗拿起手机,再举高,寻找合适的拍摄视角,害怕和恐慌一起涌上,连带着压在心里的委屈。
“呜呜不要拍,我错了,”汤云安放弃了挣扎,泪眼朦胧地求饶,“不,余朗,不要这么对我...”大抵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做的也没好到哪里去,汤云安倏忽收声,只小声地跟余朗道歉。
声音又小又弱,活像只没满月的猫。
余朗放下手机。伸手在他嘴唇上重重按压:“我们不是已经谈恋爱了吗,这种情侣间的小游戏,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汤云安顿时哭得更厉害了。
余朗最终没拍照片,拿着纸巾擦掉了汤云安的眼泪,随即松开了汤云安的手腕退到一边。
刚刚那幅美景的冲击力有点大,他也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但汤云安似乎没什么自保的技能,哭得不那么厉害了,做的第一件事还是抱他,余朗叹息着抱住他,又一次擦掉他的眼泪。
“没事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那么做了。”
汤云安也觉出点不对,余朗的把柄还在他手里,他可以表现的更硬气一点。
于是他抬起头,用还带着哭腔的声音下命令:“快点,亲我。”
一分钟后汤云安又哭了,余朗把他嘴唇咬破了,他要疼死了。
余朗当然也尝到了血腥味,十分不熟练地尝试安慰汤云安,又拍后背又揉后颈的,就这还是晚归时从哪些卿卿我我的小情侣身上无意间瞥到的。
“好了,”汤云安从余朗怀里退出来,鼻尖还红红的,“只要你跟我谈恋爱,我不会把那些事情说出去的。”
余朗点点头,同意了这桩交易:“好。”
本来只想回宿舍洗个头的张永德,目瞪口呆地看着汤云安和余朗一前一后地从宿舍里走出来。
且两人衣服有点皱,表情还很微妙,张永德站在原地思考十五秒,然后痛心疾首地喊他们:“不要在宿舍打架!!”“被阿姨发现了会记过!”
汤云安&余朗:......汤云安神色复杂:“学委,真是个好人啊。”
第42章 “汤云安,我们去...”看到汤云安座位上没人,常乐一愣,问坐在汤云安前面的夏远,“他人昵?”
夏远耸耸肩,游戏间隙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好像是跟余朗一起出去了。”
常乐没再说什么,反倒是夏远提前结束了游戏,欲言又止地看着常乐:“你觉不觉得,汤云安跟余朗最近怪怪的?”
虽然他自己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但就是能够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很不对。
昨天晚上余朗跟汤云安在聊天的时候,他也想加入聊点八卦,但一转头,就觉得他不该打扰。
“怪怪的,”常乐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余朗给汤云安抄作业算吗?”
“他以前都不给汤云安的,现在怎么突然给了。”
夏远:...得,你这发现还不如没发现。
“还能为什么,因为之前老师查作业查的不紧,现在每天都要收一次,不抄能行吗。”
反正也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夏远怏怏放下手机,冲常乐伸手:“汤云安作业在你那吧,快给我,我要参考参考。”
“不行,我都还没抄完。”
“你下节课坐我旁边,咱俩一起抄,呸,一起参考!”
他们眼中行为怪异的汤云安和余朗此刻正在超市里,自从确定关系后,汤云安对于投喂余朗表现出了一种极大的热情。
虽然那些零食最后基本上都进了他的肚子,但一想到是他买的,汤云安心里就好受了一些。
“牛肉干,果冻,辣条...”余朗握住汤云安的手腕,把他手里的那袋薯片放回货架上:“少吃点零食,对身体不好。”
“不要,我在家里都不怎么吃零食,就让我在学校吃一点吧。”
汤云安一边跟余朗装可怜,一边顶风作案,企图把那袋薯片拿回来。
余朗眼疾手快地制止,然后拿着汤云安选好的零食去付钱,汤云安立马追上。
于是收钱的阿姨围观了一场两人抢着付钱的戏份,并体贴地告诉他们可以AA。
“不用了,”汤云安把钱递过去,“我来付吧。”
余朗眉毛微挑,结合这几天的体会,终于确定汤云安似乎是想,包/养他。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不过,还挺有意思。
晚自习快结束时,余朗听到了细微的声响,抬头一看,桌面上多了只纸团。
他拿过来,不疾不徐地展开:晚上去小树林能对他发出这种邀请的也只有汤云安了。
等余朗看过来,汤云安立马奶凶奶凶地盯着他,还做了个威胁的手势:“不许拒绝!”
小树林就在宿舍楼旁边,汤云安和余朗夹在人流里,倒也不算特别显眼。
倒是班里的几个人认出了汤云安,善意又好奇地问他:“汤云安,你不是走读吗?”
汤云安十分正值地点点头:“对,我待会从后门走。”
那人看着明显和宿舍楼不在一个方向的后门,迟疑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也许人家汤云安就想多走点路昵。
小树林入口处有路灯,里面就少了一些,树影娑娑,乍一看还有些吓人。
要是平时,汤云安晚上绝对不敢一个人过来,但今天他不仅有余朗,还有一颗蠢蠢欲动的色心。
一想到那一次余朗咬破了他的嘴唇,汤云安就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实在太不淡定。
为此,特地求助万能的百度,恶补了一大堆知识点,就是要在今天好好地实践一下。
他们没往深处走,汤云安让余朗坐在一张长椅上,自己则站在他身前,慢慢俯身,看到余朗的书包后突然顿了一下。
“你带书包干什么?”
“回去学习。”
余朗的嗓音染上了一丝沙哑,在夜里听起来格外色/气,又因为仰头看他的缘故,那股黏腻的热气都喷在了汤云安颈侧。
2/5 77.37%20:32少年篇第1章 对于本就准备大亲一通的汤云安来说,这样的影响几乎是致命的。
再懒得回忆什么技巧,汤云安一只腿抵着长椅,半搂着余朗的肩膀,急促地送上自己的唇。
余朗向后仰,更加方便汤云安的姿势,将这个吻照单全收。
汤云安其实也没学会什么技巧,嘴唇贴了大半天,都不知道怎么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就在汤云安觉得这个吻可以结束的时候,突然觉得唇上一热,过了会儿才堪堪反应过来那是余朗舔了 一口。
脑子嗡地一声炸开,汤云安腿一软,失去支撑后整个人摔进余朗怀里,衣物摩擦声在黑夜中尤为明显。
余朗搂着汤云安的腰,另一只手放到后颈处揉捏以示安抚,逐步加深这个吻。
汤云安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像踩在云端上,横在腰上的那只手,更是蕴藏着惊人的热度和力量。
突然,远处传来一丝光亮,还有尖锐的怒斥声:“那边牵手的男生女生,抓紧给我松开!”
汤云安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推开余朗就被他扯着坐到旁边,下一秒响起书包的拉链声,余朗似乎从里面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在巡查老师走到这里的前一秒,余朗打幵了自带的台灯,刺目的光亮让汤云安下意识闭上眼睛。
“你们俩...”巡查老师本想中气十足地阿斥一声,结果出声到一半就发现不太对,立马收了声。
余朗从面前的试卷上移开视线,冷静地又平淡地看向巡查老师:“老师,您过来有什么事吗?”
“你们,”巡查老师检查小树林这么多次,哪里遇到过这种场景,“在这里学习?!”“对的,在小树林里辅导功课会比较有感觉。”
巡查老师,还有跟在他后面那对被抓住的小情侣表,齐齐看向四周,光线昏暗,树影可怖,时不时还有鸟类凄厉的叫声。
他们谈恋爱都不敢走到里面,你们还觉得这里有感觉,也是挺牛的了。
察觉到几人的想法,余朗慢悠悠地又加了一句:“要是学不会就把他丢在这里,这样的话,效果会好不少。”
从老师来的那一刻汤云安就是蒙的,这会儿好了一些,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看向余朗。
巡查老师也把视线放到了汤云安身上,不看不得了,一看吓一跳,汤云安脸红眼也红,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尤其是现在攥着衣角的样子,看上去更可怜了。
巡查老师不赞同道:“怎么能这样,帮同学补习是好事,但也不能用这种事情吓他。”
“老师说的对,我以后都不用这种方法吓他了。”
余朗说这句话时,表情冷静又诚恳,还冲着老师微微点头,一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一定会好好改正的模样。
巡查老师满意了,对他们的态度也好了不少:“行,快回去吧。”
余朗和汤云安收拾东西就溜了,那对小情侣也想着跟着溜,最后被巡查老师一手拎着一个,浩浩荡荡出了小树林。
“刚刚下到了?”
把汤云安送到后门,余朗发觉汤云安还有些心不在焉,不由得问了一句。
“还好,是有点吓人,”汤云安想了想,下一句话说的小声,“但是刺激一点也挺好。”
这种刺激的后果就是汤云安一晚上没睡好,梦境里全是对今天发生事情的改编和拓展。
一会儿余朗把他按在长椅上,提醒他不要发出声音,以免被附近的老师发现。
一会儿又是余朗亲他被巡查老师看见了,他想推开,但余朗亲的更厉害,还问他是不是有人看着更刺激。
梦里,余朗的眼神里是深沉的欲望,在他面前一贯温和的笑意也带上了攻击性。
汤云安终于醒来,浑身都是汗,黏黏得很不舒服,他嫌弃了一秒,任命地去浴室又洗了一次澡。因着梦的缘故,汤云安再见到余朗就多了一丝微妙的羞怯。
余朗也理解,没再去逼迫他,但也时刻关注汤云安的情况,表现得温和又体贴。
下午,学校在公告栏处贴上了省级数学竞赛的最终名单,一贴出来,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最终确定的十个人,不是当时考试的前十名。
方陈的名字被划掉,第十一名接替了他。
早在告示贴出的时候,方陈就阴沉着脸出了教室,不过三班的人虽然好奇,但也绝对做不到满世界找方陈,然后问他发生了什么。
至于那个十一名,他们班级的同学更为团结,那些想去看热闹的同学愣是什么都没打听到。
听着班里人的讨论和猜测,汤云安自己也是蒙的,学校虽然穷了点,抠了点,但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
很快,学校又有了新的声明,隐去了姓名,只说将对选拔考试中存在的不公平行为进行严厉惩罚。
方陈此时正在陈杰的办公室里,战战兢兢地坐着,一点声音都不敢出,陈杰正在旁边打电话。
讨好的语气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荡然无存,他狠狠地把手机摔到地上,恨不得把这个远房侄子揍一顿。
“都是你,好好的非要什么名额,不然这件事也不会被发现。”
他明年有望当上副主任,谁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别说副主任了,保住工作就已经不容易了。
“对不起表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一定是他们告状!”
陈杰抖着手点燃根烟,重重吸了一口才说话:“别管谁说的了,我们以后都夹起尾巴做人吧。”
“还有,”陈杰指尖微动,一小撮烟灰掉到了桌面上,“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别来找我了。”
方陈难以置信:“表舅?”
“出去吧。”
带着强烈的怨恨和不甘,方陈一拳砸向墙壁,他不会放过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学委算一个,还有余朗,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43章 小树林的亲吻仿佛打幵了汤云安的隐秘开关,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对于跟余朗贴贴这件事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就比如现在,汤云安拿着练习册,挨着余朗坐的紧,表面上是两颗脑袋认真地研究题目。
实际上则是在桌子的遮挡下牢牢握着余朗的手,十指相扣。
握得久了汤云安就换个姿势,改用指甲摩挲余朗的手心,正在给汤云安写思路的余朗眉头一跳。
他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掌心划过,还有点麻麻的,再结合汤云安认真的眉眼,让他想到了一些不太健康的东西。
于是装作不经意地收回手,把解题思路推到汤云安面前:“看看吧。”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他不仅是汤云安的男朋友,多数情况下还充当着家教、保姆和管家的角色。
汤云安枕着那张纸,自下而上地看他,眼睛湿漉漉的,试图萌混过关。
“别偷懒,”余朗抓着汤云安的后颈,十分温柔又强势地把他从桌子上提溜起来,“快点看看思路,然后把这道题解了。”
汤云安从来不会轻易放弃:“我饿了。”
余朗不为所动:“上个课间吃的宵夜这么快就消化了吗?”
汤云安:......他发现这个男人越来越了解自己了,以至于以前很多摸鱼的借口现在都没法用了。
“我不想写,我嘴巴疼。”
余朗直接把笔塞进他手里:“嘴巴疼跟手有什么关系?”
“还不是你亲的,”汤云安哀怨地看着他,“你昨天亲...”“亲什么亲什么,”夏远的脑袋突然出现,热切望着他们两个,“昨天谁亲了,你在哪里看到的,老师知道吗?”
汤云安表情冷漠,把夏远伸过来大脑门推到一边:“没谁,没看到,不知道。”
夏远一时没反应过来:“啥?”
“问题回答完了,你可以走了。”
“那行我走,不对,走什么走,我有事跟你们说。”
汤云安对夏远口中的事情表示怀疑,最开始的时候,他对夏远打听到的那些小道消息深信不疑。但很快就发现那些小道消息没一个对的。
“这次决定是真的,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发誓。”
听上去更假了昵。
夏远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后天有秋游,我们高三定的是去大学访学。”
这个活动原本是要在期末考试之后再进行的,但校长觉得没有大学生的大学一点气氛都没有,干脆提到了现在。
反正期中考试刚刚结束,刚好在出成绩前带他们放松放松。
汤云安对此嗤之以鼻,随意敷衍几句把夏远打发走,对余朗道:“他走了,来,我们继续贴贴。”
就在汤云安觉得秋游这个消息是假的时候,邓又晴在最后一节晚自习上宣布了这件事。
在全班同学的欢呼声中,夏远转头饱含深意地看了汤云安一眼,得意的神情像抢地盘胜利的大公鸡。
汤云安:...幼稚。
“晚自习结束后大家可以来我这里拿手机,跟家长确定一下,最迟在明天晚上把身份证交给我,学校会统一为大家购票。”
有人举手提问:“老师,坐火车去吗?”
“暂定是火车卧铺,如果有调整的话会及时通知大家。”
“那会去哪个大学访问?”
邓又晴拿出手机看具体的安排:“目前定的有A大,和其他几个外省的学校,但因为A大就在省内,所以安排是先去拜访外省的大学,回来的时候再去A大。”
放学的时候,余朗照例送汤云安到门口,听着汤云安兴致冲冲地作出安排,余朗愧疚地抱了下汤云安:“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去了。”
父母把他送到这里,就说明以父母的能力只能保证他呆在这,才会最大可能地不被对手找到。
如果去了省外,被发现的可能性绝对会大大提高。
忠于家族的事情他不会有什么怨言,现在只会觉得自己亏欠了汤云安。
汤云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不解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要转学吗?”
余朗:?
“那倒没有,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法参加这次的秋游而已。”
汤云安松了口气,突然搞得这么伤感他好以为余朗要转学了昵:“那你这几天有空吗?”
学校安排的秋游时间是四天,从周二到周五,秋游结束就是周末,正好让学生们回去休息。
“有空。”
“那我也不去了,我要跟你待在一起。”
余朗愕然,刚想告诉汤云安不需要为了自己做到这一步,就听见汤云安欢喜雀跃的声音。
“本来还在想在大学的小树林里抱你会不会更有感觉,既然不去的话,那我要去你宿舍。”
“我还要跟你睡在一张床上。”
余朗笑着答应:“好。”
在汤云安的设想里,他跟余朗的这几天会过的非常美好,看电影、吃火锅,回到宿舍就亲亲抱抱。
直到学生们出发的当晚,汤云安幵开心心地出门去拿刚到的奶茶,然后迎面撞上了住在斜对门的张永德。
张永德:“嗨。”
汤云安:(〇_〇)张永德:U ° a °|||H 汤云安: A微表情沟通结束,汤云安怎么都幵心不起来了,要是别人没去还好,可这个人偏偏是张永德。
依照张永德这个卷王的脾气,汤云安几乎已经预料到接下来几天的生活了。
无非是张永德变着法地找余朗写卷子,他一个小媳妇可怜又无助,除了等自己男朋友良心发现,还能干什么呢。
“怎么了?”
余朗看着简直就把“我很难过”四个字写在脸上的汤云安,有些担忧。
“没什么,刚刚遇到了张永德。”
“他欺负你了。”
汤云安摇摇头:“没有,不过也快了。”
余朗拧眉,算年龄的话,他也只比汤云安大了两个月,按照这种年龄差距来说的话,他们俩之间不该有代沟的。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的。
“要看电影吗?”
余朗为此还把很久没用的平板翻出来了,难得派上用场的平板正在桌子上充电。
“好,我去看看有什么电影,算了你挑一个吧,我懒得动了。”
出于自己某种不可告人的私心,余朗选择了一部恐怖片,据说会收获一个尖叫着跳到自己怀里的对象。
“恐怖片吗?”
余朗把狐狸尾巴藏得很深,装作认真地看了几眼:“好像是恐怖片,我是直接点的排行榜第一,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换一个。”
“不用不用,就看这个吧。”
余朗在床铺上支起张折叠书桌,坐下的瞬间,汤云安就钻进了他的怀里。
因为动作不太熟练,中间还不小心碰到了重点部位。
开头就是血腥的场景,余朗安慰汤云安:“不要害怕,怕的话就闭眼。”
准备跟余朗探讨那个人死因的汤云安默默闭上嘴,过了一会儿才应了句好。
恐怖是恐怖,但整体剧情有一点拖沓和无聊,汤云安靠在余朗怀里昏昏欲睡,惬意地闭上眼睛。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放大的鬼脸,余朗哆嗦一下,抱着汤云安的力道无意识加重。
汤云安被勒醒了。
鬼终于出场了,汤云安拍拍余朗的手:“不要害怕,都是假的。”
余朗:“...好哦。”
他默默地把汤云安抱得更紧了一些。
电影里的主角遇到了诡异的敲门声,余朗本能觉得不对,似乎还有另一个地方传来了敲门声。
他几乎是立刻暂停电影,没了电影的嘈杂音效,从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格外清晰。
“有人敲门。”
汤云安想起身,但余朗把他抱得更紧,他抬头去看,余朗一贯冷静的脸上赫然出现了带些无措的表情。
联想到刚刚的电影情节,汤云安沉默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觉得,外面的可能是活人。”
余朗说什么都不让他去开门了。
汤云安看着余朗如临大敌地下床,还抄起了放在墙边的棒球棍,他很想说物理攻击可能没有用。
门开,张永德刚要把手上的试卷送出去,就看见了余朗拿在手上的棒球棍,立马后退了好几步。
“有什么事吗?”
看余朗还处于理智状态,张永德赶紧把试卷给他:“没啥,就这是老师给的模拟卷子,你平时就多做做吧。”
余朗接过试卷,足足十秒才说了一句:“谢谢。”
汤云安已经裹着被子躺平了,好奇地看了一眼余朗手上的试卷:“邓老师给的?”
“对,模拟试卷,现在就困了吗?”
“还好,”汤云安打个阿欠,“就是想躺一会儿,晚上吃什么啊?”
余朗刚把试卷收好,闻言道:“我出去买点吧。”
“谢谢男朋友。”
平日里紧绷的学习状态一放松下来反而还有点不适应,但也不得不承认,一切的改变都是突兀闯入的汤云安带来的。
提着饭往回走的时候,余朗听到了紧随其后的脚步声,动作停了一下。
后面的人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孤注一掷,破空声传来,余朗凭着技巧和直觉躲过。
“余朗是吧,有人让我给你点教训。”
第44章 余朗对这个一上来就自爆的人没什么期望,四个回合下来,那人就抱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谁让你过来的?”
小混混还挺有骨气,死活不愿意开口,余朗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摸出一把小刀抵在后者脸上。
泛着寒气的刀刃仿佛下一秒就要碰上脸颊,小混混心里惶恐,又觉得这人只是在他吓他。
余朗不耐烦地抵着刀刃近了几分,皮肤上传来刺痛感,小混混立马大喊:“大哥大哥我说妨,豹,嘟,嘉,蒸,李,禁,止,外,传。
,我说,都是他让我来的。”
“说吧。”
这一顿晚饭买的有点久,余朗提着饭回去的时候,汤云安正跟张永德面对面坐着,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和谐。
奇妙的搭配让余朗短暂地怔愣一下,随即把饭放在桌上。
汤云安:“我们明天去密室吧。”
余朗:“什么密室。”
张永德在一旁补充:“就是福满大厦三楼新开的那一家,现在有活动,四个人及以上可以打八折。”余朗若有所思,张永德平时恨不得卷死别人,怎么就愿意出去玩了?
很快,他的疑问就得到了回答,张永德非常实诚道:“十班那个很牛的你还记得吗,我跟他见过几次,然后他实在找不到人了,刚刚问我去不去密室。”
“他也要参加考试的,我们明天正好可以打听一下他是怎么准备的,相互交流一些经验。”
汤云安和余朗重新看了一下那个宣传单,密室逃脱里交流学习经验,可真有你的。
余朗问汤云安:“你去吗?”
“去。”
余朗道:“那我也去。”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九点校门口见。”
十一月底,气温降了不少,余朗在外套里面加了件薄毛衣,再回头一看,汤云安只穿着一件衬衫,打扮地跟只花枝招展的小孔雀。
“外面有点冷。”
汤云安才不管这些,美滋滋地照镜子:“冷了就让老公抱我。”
余朗好笑,从汤云安带来的行李中翻出来一件牛仔外套:“把这个穿外面吧,到了密室里再脱掉。”
“不要。”
汤云安往旁边避了一下,巧妙地躲过了余朗的手,看着那间牛仔外套的眼神还有点嫌弃。
“这个外套不好看,跟我的衬衫一点都不搭。”
余朗不由分说地把外套披在汤云安身上:“好了乖,穿这个也好看的。”
“行吧。”
张永德他们已经等在校门口了,另一个人是十班的第一,汤云安没怎么见过他。
“我叫纪营,你们叫我苍蝇也行,我那几个兄弟平时也这么叫我。”
看上去还挺开朗。
来密室的人很多,他们排了半小时的对才进去,密室分为好几个主题,有解密的,恐怖探索的,还有专门为情侣转备的双人互动系列。
张永德和纪营简单商量过后决定去恐怖探索类主题,走了好几步后面迟迟没有人跟上,扭头一看,汤云安和余朗去了双人互动系列。
纪营:“这俩人胆子还挺大,据说这个双人互动系列很阴间。”
张永德笑着符合:“是啊是啊。”
心里把余朗翻来覆去吐槽了一顿,说好的一起打探消息,交流学习经验,你怎么自己就跑了。
双人互动系列是婚礼主题的,汤云安在npc的指引下去了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一张简陋的床。
汤云安坐在床上,从床柱上伸出来的锁链捆住了手,锁链的钥匙就在这个房间里。
他把周围能搜查的地方都搜查了一遍,一无所获,只能等着余朗解密后找到这里,带着他一起逃出去。
好在余朗的智商一向给力,不过五分钟就找了过来,开了墙角衣柜里的铁盒,从里面拿到了钥匙。
接下来的剧情急转直下,追踪他们的骷髅头,时不时爆发的婴儿哭声,还有本以为打开那扇门就能通关,结果摸到了半截手臂。
虽然只是道具,但这种触感还是给汤云安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到最后,他跟余朗紧紧贴着,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冒出来一个npc,强行把他们两个分开。
比起他们这边的阴间既视感,另一边的两人把恐怖探索类剧本玩到了一个新高度。
当带着假发的npc突兀闯入时,张永德问纪营最近在做哪些试卷;当墙上出现血红的图案,张永德问纪营最近复习到那个知识点了...等在一旁准备冲出去吓人的npc:就离谱不过最后还是成功通了关,纪营探索度达到了90%以上,张永德也打听到了最新情报,双方都非常局兴。
只有npc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两人出来的比汤云安和余朗早一些,等了大概有十分钟,两人从旁边的侧门出来了。
和意气风发的纪营和张永德相比,他们俩的精神竟然还有点萎靡。
纪营啧啧称赞:“你们俩也太勇了,那个双人互动剧本是最阴间的,而且已经劝分了好几对情侣看。”
汤云安深以为然:“我们刚刚出来的时候,好几个男生都在哄女朋友。”
纪营:“那可不是,据说一开始就是什么先破解谜题,再去寻找自己的伴侣,好多人就卡在了那里,连题目都解不出来,你们俩觉得怎么样,真的难吗?”
汤云安和余朗对视一眼,都很不想再去回忆npc的阴间操作和诡异道具,默契地岔开话题:“这都中午了,快去吃饭了。”
吃饭的地方是纪营订的,他说有这家烤肉店的会员,可以打折。
汤云安下意识看向手里的奶茶,这杯奶茶也是纪营请的,请他们的原因就是他在这家奶茶店可以打折。
极其注重实践能力的汤云安立马给了纪营“打折小王子”的称号。
烤肉店需要他们自助烤肉,汤云安一坐下就不愿意再动弹,不自觉地向余朗的方向靠拢,看上去极为亲昵信赖。
只要有张永德在,聊天的话题就只有一个:学习,学习,再学习。
“今年的考试还会是八道选择题的类型吗?”
最近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是数学竞赛题型有变化,但究竟是怎么变化又没人说得准。
纪营把牛舌平铺到烤盘上,闻言叹口气:“谁知道呢,我问了之前的一个学姐,学姐说去年考试的时候就有人要说题型要变。”
“但去年的试卷,还是以往的题型,我们这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张永德含糊应了一声,突然觉得脸有点热,刚刚打着胆子暍的那点睥酒似乎开始起作用了。
“苍蝇,余朗,你们真的想上A大吗?”
这个问题让热闹的气氛一瞬间陷入了僵滞,提问的人浑然不觉,啪嗒开了另一罐瓶酒,吨吨吨灌了大半瓶下去。
“我不知道我到底想不想上A大,但你说我们这个小地方,上A大也算是很好的出路了吧。”
A作为本省最好的大学,对本省学生的招生政策会好一些,比如会通过这种竞赛,来吸纳更多人才。
纪营被张永德带的也暍了一大口:“谁知道呢,反正选拔考试近在眼前了,管他想不想呢,能有一个大学上当然是好的。”
更何况还是全省第一的A大。
两人不说话,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暍起来,余朗没参与到他们的拼酒活动中,一心一意地给汤云安烤肉。
汤云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那种寂寥又无所适从的心情,犹豫着凑到余朗旁边,小声问他:“你昵,你想上A大吗?”“我还没想好上哪所大学,不过...”汤云安着急地问:“不过什么?”
“不过哪所大学我都考得上,也不用这么纠结。”
汤云安:......虽然一直都知道自家男朋友很厉害,但这种智商快秀到自己脸上的做法真的好凡尔斯哦。
张永德应该是第一次暍酒,灌了两瓶啤酒后就趴下睡着了,纪营也没好到哪里去,一瓶啤酒就有点意识不清。
汤云安望着一片狼藉叹口气,余朗在汤云安脑袋上摸了一把:“不用管他们。”
汤云安觉得不太行,毕竟张永德组的团,纪营还请自己暍了奶茶,吃完饭就累点把他们拖回去吧。就在汤云安已经开始思考用什么姿势把他们拖回去的时候,纪营起来了。
施施然整理下自己的衣服,一扫刚刚的疲惫,精神饱满,毫无醉意,还给汤云安烤了只生蚝。
哪里有刚刚暍醉过的样子。
汤云安眨眨眼睛,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人到底醉没醉:“你,你没事吧?”
“没事,”纪营故作帅气地撩撩头发,“就我这酒量,我那几个兄弟三四个人都暍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