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在本学期期末考试前夕，汤云安和余朗之间发生了长不大不小的争吵。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汤云安在学校旁边的小区里租了房子，希望余朗能搬过去跟他一起住，这个提议被余朗一口否决。
两人陷入了冷战。
“说吧，大晚上叫我出来什么事？”
汤云安看着林哲从包里掏出来一本物理试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语道：“你出来还要写作业？”
“要不然昵，好不容易就放了两天假，还要跟你出来吃饭。”
林哲飞快在选择题后面的括号了写了个“A”：“你直接说吧，我现在已经可以一心多用了。”
“如果你有个女朋友，但是女朋友不愿意跟你住在一起，这是什么原因。”
林哲拿在手里的笔啪嗒掉下去了，他收回自己刚刚的话，一心多用这个技能在汤云安面前好像就没有效过。
“你谈恋爱了？”
汤云安嘶了一声，然后不怎么确定地点头：“应该是吧。”
“就，就上次跟你一起吃火锅的那个，”林哲想起来了，他上次还以为汤云安是在开玩笑，“还是你又换了_个。”
“还是那一个，你说他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出去住？”
林哲简直对自己的发小不忍直视，实际上，听这些话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大哥，你们才高三啊，又不是大学，哪有女生高三就愿意跟自己男朋友出去住啊。”
汤云安琢磨过来了： “所以，他是担心自己的名声啊？”
“也可以这么说，总之，你还是要尊重她的意愿。”
“我可以帮他瞒着啊，只要他不说，没人知道我们两个住一起，也不知道我们是那种关系。”
林哲感觉自己要疯了，他抓着汤云安的下巴摇来摇去：“你特么究竟是哪里跑来的渣男，连个名分都不给人家，呸!
被林哲狠狠鄙视一通后，汤云安也想明白了，余朗肯定不想让别人他们的关系，不出来跟自己住也是情有可原的，他也要理解。
理解个鬼啊，天知道他有多想跟余朗贴贴。
“行了差不多得了，”林哲写完了一套卷子，准备送汤云安回去，“小心叔叔阿姨知道你暍酒揍你。”
“不回家，”汤云安艰难地把帽子戴上，“回学校，我还要上晚自习。”
林哲：“......不愧是你。”
汤云安进学校的时候就一副酒精上头的样子，好在带着帽子，保安也看不清，不然绝对要通知老师。
在后门站了一会儿，汤云安意识到自己应该先去上个厕所，慢吞吞地转身往厕所的方向走。
小便池前，汤云安努力解开拉链，就感觉有个人站在自己旁边。
那人很高，站过来的一瞬间他这里甚至都暗了一些。
要放在平时汤云安大概会觉得这人是个变态，但现在他暍多了，所以下意识遵从大脑的上一个指令把拉链拉开了。
旁边那个人还在看。
汤云安皱着眉，然后听到一句：“还挺好看。”
于是汤云安还有点得意：“好看吧。”
“好看。”
原本宕机的大脑突然收到了恢复清醒的信号，汤云安简直要被他们的对话吓疯了，也不管别的，提起裤子就往旁边挪。
然后被那个人推进了最后一个隔间。
火热的吻落下来，余朗尝到了汤云安嘴里的酒精味，那股火燃得更凶，没忍住在汤云安嘴巴上咬了-下。
清醒过来的汤云安捂着嘴巴哭。
大概是知道他们行为过于羞耻，汤云安哭得都很小声，还伸手捂着嘴巴，乖得不得了。
“让我看看。”
余朗着急地把汤云安的手拿下来，还好，只是有点红，没有破皮。
“你怎么又哭了？”
汤云安吸吸鼻子：“我想上厕所。”
余朗在他脖子上舔来舔去，有时候会用牙齿咬住一小块软肉，汤云安不由生出一种马上就要被这种大型食肉动物拆吃入腹的感觉。
他忍不住推推余朗：“我要上厕所。”
“我们就在厕所，上吧。”
汤云安：......他发誓要是余朗再亲，他在就余朗脸上咬一口。
让余朗再也没法见人。
“好了不闹你了，去吧，”余朗看出来汤云安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去外面等你。”
汤云安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是湿润的，一看就知道刚刚哭得很惨。
“你要是不想跟我一起住就不住吧，但是我也有要求。”
“什么要求？”
汤云安：“你帮我把数学试卷写了。”
“那几张数学试卷都是模拟题，我觉得你还是......”“我不管，”汤云安没掩饰自己的脾气，“我是你男朋友，就要你帮我写。”
余朗：..“好。”
确实帮汤云安写了数学试卷，至于后面汤云安被压在床上亲哭了三次，嗯，余朗大概也不是故意的竞赛名词出了，余朗顺利进入前一百，汤云安为他开心的同时又有点舍不得，寒假估计就没法见面了。
A大的冬令营出了名的长，基本上能覆盖整个寒假。
邓又晴猛地合上手里的教材，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那个冬令营你不想过去了。”
“对。”
邓又晴还带着一丝侥幸，问余朗：“你说的冬令营是自己报名的吧，也是，自己报名的就不去了，咱去A大那个就行。”
余朗：“......就是A大的冬令营。”
“余朗，我有一个问题，你疯了还是我聋了，你这次名次很好，被提前录取也是有可能的。”
“我知道老师，但是这样的话专业也只能限定在数学方面，我不喜欢数学，而且，张永德比我更适合这个冬令营。”
A大冬令营的规则很简单，前一百中有人不想去就顺延到下一位，反正只要确保去的人是一百个，满足它筛选的人数要求就行。
张永德刚好就是第101名。
“我爸妈更希望我以后学商。”
邓又晴身心倶疲地摆摆手：“你先出去吧，这件事我通知校长。”
第50章 余朗进后门就看见汤云安趴在桌子上，左手似乎在遮掩什么东西，右手正写写画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户，生怕班主任神出鬼没地站在那里。
走进了才听到汤云安还在小声念叨。
“寒假放二十八天，小道消息说要补课十四天的课，但是我可以偷偷请假，那我就比别人多了十四天的假期，所有我的假期有二十八加十四，不对，只有二十八天。”
“出去玩的话，大概可以玩二十天......”在全班同学认真学习，甚至还有人去楼梯间念书的晚自习，汤云安让余朗再一次怀疑这家伙是怎么做到那么不喜欢学习，却还是能每天来学校的。
“这么早就开始做规划了吗？”
“不早了，妨，豹，嘟，嘉，蒸，李，禁，止，外，传。”汤云安姿势娴熟地手机收起来，“还有一个月就放假了，然后过年，正月十五也不一定能在家里过。”
余朗：“你是不是还漏掉了什么？”
汤云安愣了一下：“什么？”
“期末考试。”
“就考两天而已。”
言下之意就是这两天不会给他留下什么记忆，甚至不值得被列入规划里。
余朗除了是汤云安的男朋友，还负责督促他的学习，他们之间的互助成员关系在谈恋爱后就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比如，汤云安耍赖亲余朗一会儿，余朗就会乖乖帮他写作业；原本要完成的学习任务更是在汤云安的眼泪攻势下名存实亡。
余朗生平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
他本来以为汤云安跟自己在一起是为了他的脸，他的身体，甚至是在作业上展露出来的独特才华，现在一看，啧。
汤云安很有可能只是图跟他在一起不用自己写作业。
等等，不仅不用写作业，自己还会帮他到处找各种电影资源，那种没有翻译的英文剧，也要他一句句复述。
草！
“你爱我吗？”
汤云安慢慢抬起脑袋，余朗设想过了自己会看到的无数种眼神，惊讶，坦诚，不屑，但从没想过汤云安会满眼惊恐。
余朗：？！
“你，你真的是从办公室回来的吗？”
问出这种问题的余朗要么疯了，要么就是被夺舍了，但余朗刚刚逻辑缜密，吐字清晰，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汤云安忍不住把自己的凳子往后挪挪，用一个有些拙劣的惊讶表情看向后门，余朗也跟着回头，汤云安就在这个时候用手电筒照了一下余朗的脚。
还好，有影子。
“当然爱你啊，跟你在一起多好啊，连作业都不用写。”
余朗也知道刚才是自己钻牛角尖了，尤其刚刚汤云安的表情就像看到了一只化成人形的妖精，也不逗他了，督促他写今天发下来的作业。
汤云安写语文作业最快，做阅读理解题的时候思维也很活，唯一的缺点就是看文章时花的时间太长了。
教室内不适合讨论问题，余朗带着汤云安去外面的走廊，走廊里面有几个证在讨论问题的，除此之外还有接着复习的名头出来摸鱼的。
“语文试卷每部分的时间都有严格的分配，一篇阅读给的时间大概是20分钟，其实文章没必要看完，先浏览一遍，然后跟着题目去文章里面找就可以了。”
“如果一直看的话会很浪费时间，这次月考的时候你不就是没来得及写作文，本来可以拿到更好的名词。”
“我知道。”
汤云安沉思几秒，决定实话实说：“但是你不觉得阅读理解的文章很好看吗？”
这篇讲的是村庄中传奇人物的一生，语言生动富有趣味，汤云安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看七遍。
余朗：..“好了宝贝我们跳过这个话题，既然你想看那就先放回去，我先看着你把数学写了，写完数学就是物理。”
“老公，”在一个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汤云安哼哼唧唧地贴过来，“你是不是忘了，数学试卷我早就写完了。”
余朗面无表情地看着汤云安，后者试图继续卖萌装可爱，余朗佯装无奈地叹口气：“好吧。”
汤云安露出一个胜利的笑。
当夜，张永德为了突然给他的冬令营名额兴奋地睡不着觉，深更半夜地偷偷溜到余朗宿舍门口。
他不是那种感性的人，那种真挚的话说出来也太肉麻了，所以他给余朗写了一封感谢信，准备从门缝里塞进去。
靠近宿舍门的时候，张永德似乎似乎在门外听到了点别的东西，里面怎么有人在哭？！
哭声细细小小的，像是刻意遮掩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张永德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些在学校里流传了好几年的宿舍怪谈。
他咽咽口水，哆嗦着手敲敲面前的门：“余朗？”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里面的哭声立刻就停了，张永德更害怕了，但如果不是余朗他也没有去冬令营的机会，所以他死死撑着：“你是哪里的鬼，不要在宿舍里搞事。”
宿舍内，汤云安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一颗颗往外冒，把枕头都哭湿了一大片，听到张永德的声音后努力把哭声收回去。
然后越忍越难受，越想越委屈，又不能哭出声，整个人趴在床上小幅度地发抖。
余朗在汤云安绷紧的腰上摸了一下，感受到他的颤抖和无措，侧头看向门的方向，张永德还站在那里，试图跟鬼讲道理。
这会儿已经说到汤云安虽然平时懒了点，但绝不能任鬼欺负。
被当成鬼的余朗：“......没闹鬼。”
张永德确定是余朗的声音后，才发觉自己也怕的不行，晚上走廊的灯都熄灭了，尽头处的“安全通道”标志亮着绿幽幽的光，脑子里浮现了无数诡异场景，脚底抹油地跑了。
“好了他走吧，”余朗的话里带一种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掌控欲，“你现在可以大声哭了。”
汤云安：......你礼貌吗？
余朗作势要在汤云安屁股上再拍几下，汤云安捂着屁股往后躲，又没什么能躲的地方，自暴自弃地把自己送进余朗怀里。
“不哭了，”余朗给汤云安擦掉眼泪，“下次的作业是自己写，还是让我帮你写？”
汤云安在嘴上得意惯了，想都不想就道：“就要你帮我写！”
余朗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汤云安立马可怜兮兮地认错：“我错了，我以后一定自己写。”
二十章第二天汤云安两只眼睛直接肿成了核桃，起床的时候汤云安在卫生间照了半天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欲哭无泪，死活不愿意从卫生间出来。
余朗进去哄他：“不是很明显，到时候你从后门进来，大家都在背书，不会有人看你的。”
这句话说得有道理，但汤云安不甘心，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就是罪魁祸首，嗷鸣一声在余朗肩上咬一□。
不怎么疼，就跟小猫挠了一爪子一样，余朗给汤云安换好衣服，又去买了两罐冰饮料，让汤云安用这个先冷敷一下。
好歹也能消消肿。
汤云安从后门进教室的时候，突然感觉今早的读书声好像没有平时这么想了，大家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齐刷刷地把目光放在汤云安身上。
先看见汤云安手上的那两罐可乐，然后是肿的可以跟核桃相媲美的眼睛，但汤云安从他们眼中看到了燃起来的火苗。
等等，火苗？
说时迟那时快，汤云安不怎么安心地坐在位子上，身边晔啦啦聚集了一群人，其中以张永德为主。
“汤云安，你昨晚听到那个声音了吗？”
汤云安知道张永德说的是什么声音，但打死他也不会同意，所以他坚定道：“没有。”
本以为张永德会继续追问，谁知道这家伙一脸信服地点点头，对坐在他旁边的人道：“看来那个鬼的声音只有在门外的人才可以听到。”
甚至还有人专门在本子上记下了这个发现，然后张永德继续问：“余朗呢？”
“余朗去办公室找班主任了，不是，你找他干嘛？”
张永德终于想起自己还没有跟汤云安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把自己昨天路过余朗寝室，听到哭声那一段说了出来。
当然，略去了送感谢信的目的，把自己跟鬼solo那一段添上了浓厚的神秘主义色彩，体现了他的勇敢以及无畏。
说着说着，张永德突然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不对啊，你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怎么我问你听没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你怎么突然就否认了啊。”
汤云安面无表情，已经在想今晚用什么颜色的麻袋把他套起来揍一顿了：“因为我昨晚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那倒也是，你知道我们学校的恐怖传说...”邓又晴踩着高跟鞋进了办公室，把教材砸在讲桌上，横眉怒目：“读书！”
“后面那堆人围在一起干什么呢，考试时候也能凑在一起讨论答案是吧，赶紧回位！”
汤云安看着夏远在背单词，自己也翻出英语书，读着单词思绪就飘远了，张永德说学校有恐怖传说。
什么恐怖传说？
“哎哎哎，”邓又晴敲敲他的桌子，“语文早读呢，把英语书收下去。”
汤云安如梦初醒，班里同学都在读语文，他的英语单词夹杂在其中格外离谱，但又有一丝丝和谐。他收起英语书，下意识看了一眼害他误入歧途的夏远，发现他也因为读英语被老师批评了。
直到午休前，张永德才找到机会把恐怖传说的事情告诉汤云安。
“传说我们学校修宿舍的时候老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还有一些学生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余朗是被汤云安拉过来的，兴致不高，听见不干净东西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永德的宿舍，因为卫生不合格而每周上小黑板，被阿姨念叨好几次。
汤云安也觉得无聊：“学委，每个学校的恐怖传说基本上都是这么说的，要么教学楼不干净，要么宿舍不干净。”
“像我们学校这种有小树林还有湖的，那肯定就是小树林和湖里也有不干净的东西。”
正准备介绍湖里也有不干净东西的张永德：......“学委，”汤云安很委婉地劝他，“我觉得你还是适合学习。”
张永德带着一颗受伤的心疲惫地离幵了。
“我们今天出去吃饭。”
虽然这几天学校查的紧，不让住校生出校门，但余朗觉得为了汤云安，翻一次围墙也不算什么。好不容易等到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邓又晴宣布下课后感觉有两个什么东西立马从后门窜出去了。
抬头一看，后门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反倒是最后一排两个座位空了。
邓又晴一瞬间有点恍惚，问坐在第一排的同学：“最后一排靠墙的那俩人是余朗和汤云安吧？”
“是的老师。”
邓又晴感觉自己更恍惚了，回办公室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余朗从后门窜出去的那一幕，明明那么沉稳的小孩，怎么更汤云安一样呢？
(礼貌：你汤云安吗？）
“姐，晚上吃什么呀？”
邓又晴晕乎乎地对杨云彩道：“会飞的肘子。”
杨云彩：“啊？”
“没什么没什么，出去看看吧。”
杨云彩放下书就跟着邓又晴往外走，想起来了什么对邓又晴道：“对了姐，你知道那什么恐怖传说吗，我昨天从学生手里没收的小纸条就在讨论这个。”
“什么恐怖传说，不知道谁编出来的，咱这个区一共四所高中，每个高中的恐怖传说都一样。”
杨云彩：“......哦。”
汤云安和余朗去了学校后门那里，余朗看了一下围墙的高度，可以翻，于是对汤云安道：“你先从后门出去，我再去找你。”
“不用出去，”汤云安让余朗去看那个骑车过来的外卖小哥，“外卖到了，我们待会去小树林里吃。”
然后余朗看着汤云安从接过饭到走到小树林的间隙，一连打了四个喷嚏，在小树林入口时，更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余朗解下围巾围在汤云安脖子上：“让你出来时多穿点，你还不听。”
汤云安缩缩脖子，余朗给的围巾可真暖和：“我这件衣服戴围巾不好看，而且，我上午不冷，现在可能是降温了。”
“好好好都怪天气，我们回宿舍吃。”
汤云安点点头：“好。”
他们回宿舍的时候遇上了班里的其他几个人，那几人拿着好几个快递回宿舍，有个人当场拆开了，汤云安瞄了一眼，好像是黄色的符。
“要一起去抓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