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影响我学习!”
钟寻睡了一觉醒来, 还没睁开眼,就觉得不对劲,伸手胡乱摸了摸, 指尖碰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吓得他陡然清醒。
他挪开搂在楚听冬腰间的手,从楚听冬臂弯里滑脱, 刺棱一下坐起身。
怎么回事?
他记得他昨晚明明是自己睡的,怎么一晚上过去又变成这样了, 他才不觉得是自己睡相不好, 逼得楚听冬只能抱住他, 他只觉得这人好闷骚啊, 为什么又偷偷抱他。
于是头发乱翘, 红着脸踹了楚听冬一脚, 趁楚听冬才蹙眉醒来,没能抓住他,跳下床就跑去卫生间。
楚听冬没想到钟寻会醒这么早,离约拍的时间还有两三个小时, 钟寻也就这一点特别不像个学渣, 连去学校都不怎么迟到。
他完全是被毫不温情地踹醒, 无言地又躺了一分钟,然后拿了搭在椅背的T恤套上, 起身也去了卫生间。
钟寻叼着牙刷, 腮帮有些鼓,他头发是漂亮又天然的那种卷,但现在未免卷得太厉害, 眼皮还有才睡醒的酡红, 整个人特别没气势。
抬起头, 从镜子里瞥到楚听冬倚着门,半垂着眼在看他,顿时心虚。
他很没尊严地凑过去,抬起指尖蹭了蹭人家的手背,无辜又乖觉地说:“哥,你醒啦。”
楚听冬被气得对他笑了一下,勾着他的脖颈,走到洗手池旁,先刷牙,然后低头冲了把脸,钟寻被俘虏了,只好驯服地在旁边等着。
他叼了个小皮筋,肩膀抵着墙,偏过头扎头发,雪白的侧颈露出来,又几绺没扎进去,他烦躁又没耐心地去扯,不小心扯掉几根发丝。
楚听冬有点看不下去,拉过他的胳膊,帮他扎了一下。
钟寻其实也懒得弄,但他头发越短越卷,现在这个长度还稍微好一些。
初中以前他都是跟别的男生一样留短发,就算是蓬松的大卷也没很气势,一看就不像老大,所以宁愿留长一点扎起来。
“好了。”楚听冬淡淡道。他指尖拨了下钟寻脑后的小揪,钟寻扭过头朝他挤眉弄眼。
钟寻跟那两个女生约了十点,现在才八点多,他怎么能自己早起呢,当然是拉上男朋友跟兄弟一起早起。
于是他去敲隔壁的隔壁,宋家兄弟的门。
宋一锦他们昨晚几乎通了宵,先是去露天烧烤,唱歌,然后又一起去台球厅,打完球还回去打了会儿牌,又喝了酒,被钟寻叫醒时困得像要原地昏迷。
“你他妈,”宋一锦糊着眼屎过来开门,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钟寻跟他脖子上挂的丑到想哭的小猩猩,愣了下,“美女与野兽啊。”
??
野你全家。
钟寻冲过去就跟他打成一团,宋一凌在旁边点了根烟,熟练地看热闹。
楚听冬跟在钟寻身后过来,他停在门外,抬头时无意中跟宋一凌对上视线,宋一凌朝他笑了笑,楚听冬眼眸沉静,神情也没有变化,撇过头依然盯着钟寻的发旋。
直到钟寻揪着宋一锦的领子,将他按在床上,往上一跨,拿小猩猩捂他的脑袋,姿势怎么看都让人头疼。
楚听冬终于忍不住,朝房间里多走了一步,很轻地咳了一声。
钟寻也没觉得不对劲,他还当楚听冬是催他去吃早点,对着宋一锦气愤地又踹了一脚,才收回手,起身磨磨蹭蹭地去找楚听冬。
他对楚听冬撒娇耍赖渐渐成了习惯,想也没想,就去搂楚听冬的腰,搂住以后才愣了一下,后脊都麻了,慌忙地撒开手。
幸好宋一锦虽然朝他比了个中指,但宋一凌似乎没注意这边,拿了剃须刀去浴室。
楚听冬被他使劲推搡了一下,垂下眼,掌心握着他的胳膊,问他:“要下楼去吃早点么?”
“嗯……嗯,”钟寻咬住嘴唇,支支吾吾应了几声,扭头看向宋一锦,“你要等你哥,还是跟我们先下去啊?”
“等他干什么,”宋一锦套了个连帽衫,说,“咱们先走。”
宋一凌比他们大五岁,不像哥,像个操心的爹,探头出来跟他俩说:“别跑出去乱吃,就待在酒店里。”
根本没人理他。
钟寻不想跟宋一凌待着,他觉得宋一凌是个老谋深算的gay,生怕被他看出什么。
所以低头猛扒了一碗面,就眼巴巴地望着楚听冬,等他一吃完,拉着他就走。
“操,”宋一锦问他,“那我干什么去?”
“关我屁事。”钟寻说。
钟寻上楼拿了摄影设备,还有廖冯借给他的拍摄道具,说不定那两个姑娘要用,然后租了辆摩托,就跟楚听冬离开酒店。
楚听冬要带他,但是钟寻不肯,硬把他按在后座。
楚听冬只好搂住他的腰,一开始松松地握着,然后被迫抱紧,这辈子没坐过这么惊险刺激的摩托。
偏偏钟寻不觉得,他就像幼儿园里头一次跟喜欢的人出来郊游的五岁小朋友,眼神都带着兴奋劲儿,拧着车把突突到山脚下民宿门口,还有些意犹未尽。
那两个女生接到电话,已经提前下楼在等了,看到他骑摩托过来,还带了个人,忍不住打量着楚听冬。
楚听冬看起来也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穿了身简单的T恤长裤,但眉骨锋利,侧脸英俊沉郁,让人不会生起想搭话的念头。
“咱们今天去剩下的景点,”钟寻撑着腿,摘掉头盔,夹在胳膊底下,问,“先坐缆车上山?”
“好。”两个女生都点点头。
钟寻心想怪不得廖冯当初问他要不要给他当助理,有个人帮忙就是轻松自在,他都不需要拿别的东西,楚听冬替他拎着几个大包,他只需要挎一台单反。
山上有一条玻璃栈道,不是很长,但也算一处小景点,钟寻见她们想拍,就让她们先站好,拍了二三十张备选。
他被晒得浑身都是薄汗,双颊泛红,拍摄过程其实又累又枯燥,他汗涔涔地低头揉了一把脸蛋,见她们去玩,就扭头找楚听冬,却没找到,茫然地左顾右盼。
最后发现楚听冬在右后方,离他十来米,单手拎着摄影道具包,手臂一使力,就泛起青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朝这边望过来。
而且楚听冬还戴着他的墨镜,唇线抿起,下颌冷白。
“呃……”妈的,还挺酷。
钟寻颠颠地跑过去,张嘴就没好话,“你是不是傻啊,怎么不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无聊你就打会儿游戏啊,等我拍完,累死你也等不到。”
“呃……”这张嘴真让人想给他拿胶布封上。
明明是关心人的话,说出来要多不中听,有多不中听。
楚听冬怕他等下需要什么东西,又转过身找不到人,但他也不解释,摇了摇头,眉梢微微挑起,更冷酷地说:“去拍你的。”
钟寻不高兴到噘嘴,又垮着单反跑了回去。
摄影师不光得会拍照,还得引导对方的情绪,才能拍出更好的效果,钟寻指着光线更好的位置和角度,让那两个女孩子调整姿势,还一直跟她们说话。
楚听冬离得不算远,但景区人多,很吵,他听不到钟寻说了什么,只看到他桃花眼弯着。
那两个女生被逗得脸红,乐不可支。
楚听冬稍微眯起眼,走近了一点,站在一旁看他们拍照。
钟寻不满嘴跑火车的时候,那双眼眸漂亮多情,还不失少年气,相貌就已经有了加成,又从里到外透着股倔劲儿,莫名成了种气质,他一开口花言巧语,总之很能哄女孩的欢心。
楚听冬听得牙酸,面无表情地拿舌尖抵了下口腔内壁。
他专挑好听的说,夸奖的话张口就来,连追楚听冬的时候都没这么一套一套的,人家走得脚疼,他就伸手去扶,还附带关切。
“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然去休息区歇一会儿,我包里有药。”
“好多了,”那个女生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说,“早知道不穿这双鞋,一直磨脚。”
“不急,”钟寻攥着单反说,“反正还有一下午,我晚上也有时间,拍不完的话就顺延几个小时,不多收费。”
“谢谢。”那个女生感激地说。
另一个女生去买了几瓶汽水,递给自己的同伴,又递给钟寻跟楚听冬一人一瓶,给钟寻的是他昨天喝过的荔枝味,冰镇的。
钟寻昨天哭的时候恰好被她们撞见了,他一个人蹲在山道上,眼泪湿漉漉地淌了满脸,眼睛湿红,脸颊上还都是淤青和泛紫的伤。
就算穿了一身破破烂烂铆钉挂链的衣服,看起来也漂亮又无害,像误闯入人类社会然后被人欺负,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而且他还真的挺小,还在读高中,看得人母爱泛滥,都忍不住拿他当弟弟。
逛到中午,他们就在景区里一家餐馆吃自助烤肉,虽然是自助,但菜品和外面的不太一样,许多宁城特色的菜,钟寻先去取了盘炸虾,然后又去拿五花肉和培根。
楚听冬已经不需要再训练了,但他习惯了控制饮食,所以吃得很清淡,钟寻拿完自己的,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边看边嫌弃。
“你还不如喂猫呢,”钟寻蠢蠢欲动,想帮他夹一个油汪汪的烤翅,被楚听冬冷淡地扫了一眼,拐个弯放到了自己盘子里。
楚听冬看着他笑了下,钟寻直哼哼。
“你都不会对我好一点,”钟寻抱怨他,顺道夸赞自己,“你看我最近对你百依百顺。”
“呃……”还真没看出来。
烤肉店里人很多,楚听冬只是屈起指节,垂眸蹭了下他热到泛红的耳朵尖。
钟寻吃个东西也是急哄哄的,他很快就吃完了,感觉没嚼就已经到了肚子里,楚听冬又吃得少,所以他们就喝着饮料等两个女生吃饭聊天。
宋一锦他们在打游戏,钟寻拿自己的手机跟他们打了几局,不是很过瘾,他的等级和段位都太低了,连时装都没几套。
他稍微沉下心来开始认真玩,掌握了一点技巧,虽然还是菜,好歹不再是自杀型菜鸟,有了一些底气。
楚听冬指尖拉开一罐啤酒,余光瞧见他犹犹豫豫、纠结又忸怩的眼神,挺好笑的,他低头抿了一口啤酒,故意当成没看见。
钟寻忍了一会儿,见他无动于衷,终于忍不住。
“哥……”钟寻在桌子底下戳他大腿,“我能不能拿你的手机打会儿游戏?”
他又等了一分钟,还以为楚听冬不愿意答应,然后就听到楚听冬出声。
“嗯,”楚听冬冷淡地应了一声,没等钟寻兴冲冲地夺走手机,又说,“你玩,掉一个积分,你期末就多考一分。”
“呃……”钟寻不服气,“你他妈……”
骂到一半,他才想起对面还有两个女生,他又把最脏的憋了回去,继续说:“滚你的,瞧不起谁呢!”
他咬着嘴唇闷闷不乐地抢过手机,点开游戏就上线去邀请宋一锦,心想大不了掉四五十分,他之前月考都进步了五十分,现在离期末还有两三个月,还怕不能多考一点?
楚听冬没管他,低头喝酒。
钟寻觉得姓楚的肯定是有毒,他明明刚才自己玩得好好的,然后他换了楚听冬的手机,玩一把输一把,连跪之后,慌忙去看积分,掉了两百多。
“呃……”楚听冬瞥了一眼,见他要炸毛,便及时堵住他的嘴,说:“别反悔。”
操。
钟寻憋屈得要死。
楚听冬哄他,递给他一份小甜点,他也不想吃,伸手扒拉开,怒道:“干嘛啊,别影响我学习,考不上五百分全都得怪你!”
这是彻底不讲理了,楚听冬无计可施,也不惯着他,见他还有半局游戏没打完,拿过手机替他收拾残局。
他们俩在说话,也没有刻意压着声音,就是跟店里其他人一样的正常音量,钟寻歪过去抿着唇珠看楚听冬打游戏,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有视线落在他身上,他警惕地抬起头。
是对面的两个女生在看他,之前脚疼的女生,瞥着楚听冬,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他:“这是你男朋友么?”
操。
怎么看出来的?
钟寻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他见过宋一凌出柜,就算他不歧视同性恋,他也觉得这不是什么让人能轻易接受的事,出柜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他没吭声。
楚听冬也没说话,钟寻想承认或者想否认,他不打算干涉。
迟钝地愣了一会儿,见那个女生面露愧疚,对他道歉,他才反应过来,妈的,好像是昨天晚上他自己说的。
然后今天就带了楚听冬一起过来,傻子才看不出来。
“嗯。”钟寻赧着脸,小声说。
对方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等吃完饭,他们就接着动身去下一个景点。
他跟楚听冬拿着摄影设备走在后面,离两个女生还有一段距离,现在半路上也不需要拍,钟寻憋了憋,没憋住,小声告诉他,“我昨晚跟她们说要去接男朋友……”
“嗯,没关系。”楚听冬没想到钟寻会承认,他以为直男会更抗拒。
既然都已经提到了这个,钟寻忍不住旁敲侧击,更小声地问他,“你什么意思啊,你觉得出柜没关系吗?”
“嗯。”楚听冬说。
“在外面可能无所谓,反正以后也许就再也不会见到了,”钟寻又继续问,“要是换成家里呢,你也觉得没关系?”
楚听冬很坦然,没打算瞒着他,“我已经出过了。”
“卧槽,”钟寻忍不住想飚脏话,“什么时候啊,你妈知道吗?”
“她不知道,”楚听冬说,“是我父亲知道。”
谁闲得慌会突然跟家里出柜,钟寻直觉肯定有猫腻,他拽住楚听冬的几根手指,追问:“为什么啊,你怎么想的?”
其实是个意外。
楚听冬并不想多事,他当初察觉到自己性取向跟大部分男生不太一样的时候,其实也没怎么惊慌,稍作了解,认为这不是什么疾病,就平静地接受了。
而且他也无意对家人提起,他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或支持,他自己能接受,能承担后果,其他人的想法都跟他没有关系。
所以他也不会突然跟楚亨麟提起。
是十六岁那年在德国,训练时认识了一个中德混血的男生,当时那个男生也跟他在同一个队里,暂时被他的教练接管,他们寝室又离得很近,就还算熟悉。
他那个时候一心都只有花滑,每天训练,也没察觉到对方对他抱有不太一样的感情。
直到世青赛快要开始,他离开德国之前,那个男生突然跟他表白了,就在寝室楼下,楚亨麟开车过来接他,恰好撞到现场。
不过当时他这边并没有惹起太多波澜,楚亨麟不是很在乎这个,并不是他不在乎儿子可能是个同性恋,而是他觉得楚听冬还小,这种事情是可以纠正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两个月后的世青赛,不是谈恋爱,他听到楚听冬很直接地拒绝,就没有多责问他。
然后就是这次转学之前,楚亨麟想让他继续去做手术,但楚听冬并不打算去冒真的变成残废的风险。
楚亨麟退而求其次,他不想再练花滑,上不了赛场,也不能变成个废人,那就好好听他安排去留学,回来帮他经营家业。
楚听冬还是拒绝。
他问楚亨麟,“我不是不能做,但我喜欢男人也没关系吗?”
楚亨麟本来就在气头上,他自己当年就是因为一个基础动作失误导致重伤退役,他比楚听冬更不能接受旧金山那次比赛的结果,又听到他竟然还要搞同性恋,更是动怒,才断然把他送到宁城这种小地方,让他读这个学校最差的班。
钟寻都没听那么多,他只听到楚听冬说有人追他,他就瞬间不怎么淡定。
“那个人怎么追你的啊,也跟我一样么?”钟寻小声别扭地问。
楚听冬没多说,因为他觉得确实没什么特别的,那还真比不上钟寻能折腾。
钟寻就见他莫名其妙犯病似的突然笑了下,然后楚听冬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本来就凌乱的头发被揉得更乱。
钟寻还想问,但是已经到了下一个景点,他只好去拍照。
憋到晚上,回了酒店以后,他没回自己房间,去了宋一锦那边,宋一锦他们都不在,他独自待着,才终于忍不住,上网去搜了搜。
他只是茫然地去找跟楚听冬相关的内容,毕竟他又不知道那人叫什么。
没想到还真的被他找到了,是楚听冬跟另一个男生的采访视频,混血、德国……一一对应上,他确定就是视频里的这个男生。
长得其实没有特别好看,但开头那一段花滑片段,钟寻看了几秒,抱着枕头趴在床上,发丝垂下来挡住眼睛,他忍不住低头啃指甲。
肯定不是他之前那种三脚猫的溜冰能比的。
他又搜了搜,没有其他的东西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再去问楚听冬,攥着手机犹豫片刻,他去戳开薛赫的聊天框。
【已挂失:你们前两年在德国的时候,是不是有人追我哥啊?】
薛赫过了几分钟回复他。
【薛赫:弟弟,你从哪儿听说的?】
【已挂失:我哥告诉我的。】
薛赫去找楚听冬确认了一下,楚听冬倒也不在乎钟寻打听他,其实钟寻来问他,他也会说,就跟薛赫说没关系,薛赫这才跟钟寻坦言。
【薛赫:啧,你不知道,太他妈疯狂了。】
当时他也在,那男生挎了把吉他,晚上在楼底下唱歌表白,唱到最后哭得肝肠寸断,被拒绝,又连着追了一段时间,直到他家里人听说,带他回家,才没了音信。
【薛赫:对了,他家里那只猫,好像也是那人送的,养了两三年了。】
别说薛赫,就连钟寻都觉得够疯狂的,他啃得指甲生疼,都有点出血。
难得跟薛赫这么有共鸣,他歪过头,脸颊陷在枕头里,垂着眼睫打字。
【已挂失:我以后都不呲儿你了,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薛赫:??】
钟寻脸颊使劲埋在枕头里,憋得呼吸滞顿,憋得肺里生疼,鬓角湿淋淋的都是冷汗,迫近窒息了,他抬起头,眼眶早已闷红。
怪不得楚听冬让他去唱歌,怪不得这么冷淡的一个人,头像是只猫,怪不得手腕要纹德语,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保不齐那人根本不是一厢情愿,楚听冬已然动了心。
才不到几分钟,他已经脑补出一场绝恋,抓过小猩猩使劲在它胳膊上咬了一口,咬到牙酸,啃了一嘴巴绒绒的黑毛,又呸呸吐掉。
楚听冬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过来找他,他也不开门。
他满脑子都是,操,这次他真的不是楚听冬的初恋了。
作者有话说:
六一快乐小朋友们!今天更个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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