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喜欢你。”
“呃……”钟寻还倔强地抿着嘴, 眼尾红红,他像是懂了,又不太敢相信, 生涩发哑的嗓子好不容易找回声音, 小声问,“怎么走?”
“你去跟我一起上课,”楚听冬握住他出了薄汗的手,湿凉一片, 缓缓开口,“然后去高考, 跟我去北京, 不管你考什么学校专业, 二本也行, 就算是最烂的专科都行。”
既然钟寻不愿意让钟仲林去找付秋曼的麻烦,被无形中困住,那就光明正大地离开。
让任何人都不能诟病他。
钟寻的成绩虽然差,但是离高考还有半年多时间, 楚听冬并不介意他到底能考成什么样, 认真学几个月, 总能找到可以报名的学校。
要是钟寻自己完全不在乎,也不想读大学, 楚听冬也许会换个说法。
但钟寻之前较劲, 差不多学了一个月,成绩稍微好了一点,还跑来跟他嘚瑟, 就算动机不怎么纯, 楚听冬也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开心。
不过他当然不能跟钟寻直说, 钟寻明显是别人越跟他拧,他就越犟。
哄着他来,也一样不能过头,否则尾巴乱翘,别说百依百顺了,又得作天作地。
“行不行?”楚听冬见他垂着脑袋不吭声,就捏着他下巴颏,让他看着自己,低声又问一遍。
才一下午没见,楚听冬就觉得他瘦了许多,脸颊苍白冰凉,被捏住的下巴薄薄的很小巧,衬得眼睫浓深,眼睛更大了一圈,瞪得有些圆。
钟寻撇过头想躲,但楚听冬指尖很有力,他折腾到被拧得皮肤泛红,也没躲开。
他只好抬起眼睛,嗫喏,“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又考不到你的学校。”
就算到时候他跟楚听冬还没分手,不在一个学校,还是没法见面。
他想的跟楚听冬一起走,就是要一直跟他待在一起,不然跟他随便去一个地方有什么不一样,他还是一个人,跟被丢下也没区别。
钟寻啃着打架时弄出血的指甲,垂下眼睫咕咕哝哝,什么都没说清楚,楚听冬却还是默契到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除了小时候短暂的一面,他跟钟寻认识到现在,其实才三个多月而已。
楚听冬都不知道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暗暗心惊,钟寻浑身都疼,委屈地伸手搂他脖子,楚听冬就抱住他,捧着他湿漉漉的脸颊亲他的眼睛,就好像他们已经互相牵挂了很久一样。
“不需要一个学校,到时候去租房,”楚听冬跟他说话的声调都温柔了许多,耐心地商量,“或者你喜欢怎么住就怎么住,选你喜欢的地方。”
“等我下了课就开车去接你,带你去吃饭,然后再一起回家,你觉得怎么样?”
钟寻怔怔的,也没说话,又趴到他怀里,两条细胳膊收紧,搂住他的腰身,他心口不受控地鼓噪,想起跟楚听冬出去玩的几天。
酒店的床被软得像下一刻就会融化,晚上下起了雨,醺醺然的黑暗中,电影放了一半,楚听冬俯身将他收拢在臂弯里。
他心跳溢出胸膛,唇舌被噙住,吮吸到湿红发烫,鬓角湿透的发丝被楚听冬拿指腹拨弄开,他越颤越疼,楚听冬吻下来的时候就越温柔。
他俨然忘记让他疼的始作俑者,就像一条被诱惑到丧失了本能的鱼,只要待在楚听冬身边,就算没有水也能成活。
在海边晚霞灿烂、潮汐褪去的时候捡小海螺、抱在一起接吻,记忆往后倒流,酒吧,山顶露天烧烤,那个小小的驻唱台子,听不懂的情歌……他没法说服自己不心动。
楚听冬不仅是告诉他,让他跟自己一起走那么简单,而是将也许会成真的一切都早已清晰地摆在他眼前。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觉得这他妈的不比报复钟仲林有意思多了,钟仲林是个屁。
如果楚听冬真的是他的男朋友……他都不敢抬起头,怕楚听冬一眼看穿他的期待。
“你养我啊,”钟寻愣愣的盯着他,语气带刺,“跑那么远,我爸不会给学费的。”
他也不需要钟仲林给他学费,真的给他,他说不定会恶心到当场吐出来,但他就是忍不住去刺楚听冬,想惹他发火,他也控制不住。
他语气很冲,冲得顶心顶肺,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了下,觉得后悔,又不肯被楚听冬看出他后悔,憋得他眼圈再度泛红,他指骨紧紧地攥住,钟仲林骂他也没有完全骂错,他就是犯贱,他心里堵得血管都要爆了,恨不得给楚听冬跪下,求楚听冬揍他一顿,好让他心里痛快一点。
“只要你考得上。”楚听冬却开口了,既没有犹豫,也没有反驳。
钟寻眼眶红透,垂下睫毛就掉了滴眼泪。
楚听冬揉了揉他的脸蛋,拉开他挡在身前的手,稍微撩起一点T恤下摆,纱布微微透出一点血迹,要是捅深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楚听冬被他黏黏糊糊地勾着手指,问他,“schatzi,你是真的不害怕吗?”
钟寻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要耳根一烫,他总觉得楚听冬说这个词的时候嗓音格外温柔,简直是故意勾引他。
他直挺挺地梗着脖子,怕被楚听冬看出来他能听得懂。
换个人这么问他,他现在已经冷言冷语犟巴地顶回去了,怕什么,他才不怕死,但是楚听冬这样问,他憋住了,然后闭口不答。
“既然这样,能不能以后听我的话,都交给我,”楚听冬捂住他的嘴,不让他打断,“我负责让你安心,让你不害怕,只要我在一天,直到你觉得不需要为止。”
钟寻下半张脸都被捂在他掌心里,只能呜呜地发出一点声音。
他不满地挣扎,然后错愕地睁圆了眼睛,觉得很荒谬,楚听冬能怎么负责?这人怎么什么都敢说,要是他当真了怎么办。
“你先想想,”楚听冬嗓音淡淡的,眼眸却一直望着他,说,“想好了以后,要是想拒绝再告诉我,不然就不能反悔了。”
钟寻撇过头。
楚听冬见他蔫蔫的,像是能老实待一会儿的样子,就站起身,摁着他头顶跟他说:“困了就睡一觉,我去一趟楼上的病房。”
楼上病房住的是朱秦那几个傻逼。
钟寻立刻就支棱起来,使劲抱紧他的腰,不许他走,然后瞪大眼睛,直嚷嚷,“管他死活,不就断根骨头,你去看他干什么?!”
他现在才真的有点后悔了,他就是手欠,打什么架,凭什么他的男朋友要过去看那个傻逼。
徐春鸿过来时正好看到钟寻抱住楚听冬拉拉扯扯,他额角突突地跳,不知道为什么就心里咯噔一下,然后皱眉盯着钟寻。
“撒手!”徐春鸿戳钟寻的脑门,找茬骂他,“男孩子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
钟寻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徐春鸿仍不满意,又朝他瞪眼睛,“多大了还噘嘴!”
钟寻撇了撇嘴,低下头,唇珠还是翘着。
徐春鸿实在是对他又恨又气,又无奈,牙根痒痒,他抬起手要拍钟寻的脑袋,但钟寻的头刚刚才使劲撞了一下,楚听冬下意识地就挡住。
钟寻不敢往楚听冬怀里钻,只能蛄蛹着朝他靠近,指尖揪着他衣服,躲在他身后。
他头一次当gay,这也太刺激,还是在徐春鸿的眼皮子底下。
他朝楚听冬努努嘴,让他看徐春鸿的黑脸,然后弯起卧蚕偷偷地对他笑。
但是眼眶泛红,睫毛濡湿,连泪痕都没干,那张脸蛋晕成一片,看着又凄惨可怜又很好笑。
他情绪来得突兀,走得也快。
别说徐春鸿了,连楚听冬都气得想笑,要不是看他受伤,恨不得拎起来揍一顿屁股。
见徐春鸿留在病房,楚听冬就能放心去趟楼上,但钟寻还是不怎么愿意。
楚听冬压低声音跟他说:“我在病房外说的话你不是也听到了么?他不管你,我管,我去找窦主任问问学校要怎么处理。”
钟寻抿了下嘴,犹豫地松开他的手。
徐春鸿也在,他就没吭声,不然一说又要被训,其实能怎么样呢,反正朱秦本身理亏,又不会起诉他,学校顶多给他记一次大过。
楚听冬去了半个小时,回来时顺路去拿了钟寻的药。
钟寻不需要住院,输完液就能走,楚听冬走到病房门外,宋一锦他们正在里面,本来都耷拉着脸说话,听起来是在骂教导主任,楚听冬掀起帘子,却都瞬间闭了嘴。
宋一锦很没骨气跟钟寻说:“你没事儿就行,那我们先走了啊。”
“呃……”等宋一锦出去,钟寻跟楚听冬也离开病房,他拉住楚听冬,纳闷地问:“你怎么吓唬他们了,怎么连宋一锦都怕你?”
“没有。”楚听冬垂眸否认。
他确实不怎么愿意钟寻跟宋一锦那些人来往,他知道钟寻跟宋一锦关系好,但包括宋一锦在内,无一例外地都沾染着秀景街的混乱。
就算钟寻自己不惹事,他身边的人惹事,钟寻不能放着不管,他就还会继续被拽下去。
但这仅仅是他的想法,他还不至于干涉钟寻跟什么样的朋友来往,虽然他确实很不爽。
钟寻跟楚听冬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教导主任还拉着朱秦的几个跟班在医院外训话,毕竟是朱秦他们去抢初中部学生的钱在先,那个学生家长也来了,还在跟朱秦的舅舅交涉,现在都没争执出结果。
“晚上好好给我写份检讨出来!”教导主任一扭头瞥到钟寻,朝他皱起眉,“不许糊弄!”
钟寻饿得心慌,不想再被他留下来教训一顿,就面上乖觉地点头。
他撩起眼皮,凉凉地朝朱秦的跟班们扫了一眼,有的被揍狠了憋着火不敢发,有的怂到瞬间低头。
尤其是站在左侧最靠边的那个戴眼镜男生,肉眼可见地在他注视之下狠狠打了个哆嗦。
钟寻眼底浮起一丝冷笑,他眸光沉沉地在那个人身上又盯了几秒。
直到对方脸色惨白,简直要吓尿,教导主任也发现不对劲,他才撇开眼睫。
等跟楚听冬上了公交末班车,找到座位坐下,他一副想说,又非要等别人先问的架势,楚听冬就瞥了他一眼。
楚听冬先搭理他,他才满意,假装不情愿地开口说:“是我初三的那个同桌。”
钟寻一直是自己坐的。
刚升高中的时候,学校里就传他以前把同桌打到骨折,对方成绩还挺好,却被迫退学,连高一班主任都在开学没多久后特意问过他。
钟寻觉得挺没劲的,也不想再跟其他人坐。
他初三的同桌是生病留级了一年,转到钟寻班里的,第一次见他就认出了钟寻。
虽然钟寻不是小学时那个柔软漂亮的样子,但那双藏着冷芒的眼睛,他恐怕这辈子都没法忘。
他一开始跟朱秦都在徐春鸿的班里,关系还成,所以朱秦的很多事情他都有参与,他觉得他都是被朱秦影响到才会动手的,厕所昏暗发臭的隔间,他扇过去的时候感到自己像在掐死一只幼小的动物。
但他血液沸腾,又停不下来,他觉得钟寻应该去恨朱秦,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钟寻打赢朱秦之后,就开始带人找他们,不光是他,所有的人都曾经被钟寻堵过。
不管在学校里,还是在校外,就算有老师在场,钟寻对他们也是见一次打一次,打到半死不活才放手,然后再猫抓耗子一样继续,他根本不敢去学校,甚至不敢出门,胆颤心寒。
装病在家躲了一年,没想到再去学校,竟然跟钟寻分到了一个班。
钟寻说到一半有些烦躁,他想起那傻逼就无语,当时他已经觉得没意思了,揍他们都嫌脏手,本来是想等下课去找班主任换个座位。
“结果那个傻逼抖了一节课,下课就往外跑,”钟寻一嗤,“跑到楼梯口扭头看见我,跟见了鬼似的,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摔断一条腿。”
也不知道怎么又跟朱秦混在一起,看来是挨的揍还不够。
钟寻说完就觉得挺没劲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楚听冬说这个,太败坏心情了,楚听冬要是心疼他,他会觉得被羞辱,楚听冬要是完全不心疼他,他大概也难受。
他拧巴着,眉头也跟着微微皱起,甚至想立刻下车,就不用听到楚听冬可能会说的任何话。
但是楚听冬也没跟他说话,只是握着他冰凉的手指尖把玩,然后稍微侧过身,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就像钟寻平常靠着他一样。
“操……”钟寻莫名其妙脸颊开始烫,他小声骂了句脏话,伸手去戳楚听冬的脸,还没戳到,就在昏暗的车厢里被抓住手。
他感觉指尖一热,还有点湿,像是被飞快地亲了一下,又咬了一口,指腹微微的疼。
钟寻白皙的脸颊泛起绯色,没控制住,一巴掌就捂在了楚听冬的嘴上,他指骨乍一看细白匀瘦,其实跟钢筋铁铸一样有力。
楚听冬:“……”
钟寻捂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眼睫垂下来闭着,像是睡着,又像死了,他终于忐忑地松开手,却在将要挪开时,掌心被嘴唇温热地一碰。
“你妈的,”钟寻脸上滚烫,耳朵尖已经红透了,他憋了半天,开始借鉴徐春鸿,委屈地小声忿忿道,“不许噘嘴!”
楚听冬忍不住笑出来,下车还在笑,钟寻已经恼羞成怒,走在前面完全不理他。
等走到小区偏僻的树荫下,不知道是谁先看了对方一眼,就在浓郁的夜色中接了个吻。
他们在小区的面馆里吃了碗羊杂面,楚听冬本来很抗拒这种羊杂牛杂,动物的肝脏、肠肚。
但是钟寻非要让他吃,他就蹙眉吃了一点,比他想象中稍微好一些。
“你就是事儿多,”钟寻拿过他吃剩的半碗,嫌弃道,“这都是洗干净的,又没让你吃屎。”
楚听冬:“……”
本来没什么感觉,现在一股屎味儿。
到了家,客厅漆黑一片,只有主卧亮着灯。
楚听冬已经不能再忍受身上的味道,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才洗了不到五分钟,浴室门被人鬼鬼祟祟地叩了几下。
楚听冬叹了口气,裹了条浴巾,拉开门,垂眸无奈地问:“你想干什么?”
钟寻推开他就钻进了浴室。
“我跟你一起洗。”钟寻说着就要脱衣服,但他才缝了线,只能冲冲腿,然后洗个头发。
他就坐在马桶上,朝楚听冬伸腿,大咧咧的,腿弯雪白柔腻,脚趾一蜷一蜷,示意他给自己冲水。
楚听冬只能先收拾他。
但钟寻洗完了也不肯走,非要看他洗澡,盯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对他动手动脚。
钟寻简直纳闷,这人搞他的时候那么狠,怎么平常就一脸清心寡欲,他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晃半天了,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不甘心,凑过去亲楚听冬,又被捂住嘴。
“别闹了。”楚听冬看他一直眼珠乱转,往他身上瞥,实在是挺好笑的。
但他一笑,钟寻就又要生气。
他将嘴角的弧度压下去,兜住他后颈,往怀里一搂,贴着他耳朵,嗓音冷淡地低声问:“你不知道自己多能哼哼吗?”
钟寻一愣,他一开始都没听懂,等反应过来,脸颊红得冒烟,他又哼哼唧唧,像备受宠爱所以肆意闹脾气的小狗。
楚听冬被他缠得头疼又心软,想推开他,钟寻却跟过来搂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胸膛。
他眼眸漂亮又干净,是故作的姿态,懵懂无知的样子,嘴上却一字一顿慢慢地说:“哥,你说要管我,现在怎么不管了?”
钟寻只是想跟他待在一起,要是有比这个更亲密的方式,他也愿意。
楚听冬被他存心折磨,但是又永远都对他无可奈何,他拉住钟寻让他站好,免得蹭到小腹的伤,然后拿过干净的衬衫,垂眸捏住他秀气的下颌,指腹摩挲着脸颊软肉,能依稀看到齿列洁白,然后将袖子抵到他唇边,一侧膝盖跪下。
……
钟寻抬起眼睫,好似被吓到,两条腿不自觉地打了个颤,等回到卧室还是在颤,他颤了一会儿,忍不住使劲踹楚听冬一脚。
“操,”钟寻羞愤欲绝,“你是属狗的吗?!”
楚听冬那张冷淡矜持的脸现在还是没有一点表情,只有薄薄的嘴唇泛起红色,抿着,他睨向钟寻,一言不发地擦头发。
钟寻闹了个大红脸,又想开口,卧室门却被人轻轻叩响。
他浑身一凛,这个点会来找楚听冬的只可能是吴玉兰,但这个卧室也没有阳台,他没处躲,只能使劲躺平,拿被子蒙住头。
幸好吴玉兰也没有进来,她叫楚听冬去了客厅。
钟寻刚才在浴室没觉得,听到吴玉兰温雅的声音,他才突如其来地脸颊更烫,这次不是害羞,是因为羞愧,他甚至有些耻于面对吴玉兰。
他在这个卧室里勾引她的儿子,光是这样也就算了。
但他发现他好像特别喜欢楚听冬冷若冰霜的外壳被他打破,为了他染上不一样的温度和颜色,他觉得自己有点太坏了,却又忍不住,他盯着楚听冬滚动的喉结,头一次觉得一个男生很性感。
也不是……他从里到外都是直男的时候,他对女生也没有过不好的想法,对什么人都没有,他不太能接受,不仅坏,还觉得有些变态。
楚听冬只去了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钟寻没看到吴玉兰的脸,但听她脚步声。
毕竟他从小就是吴玉兰带大的,再没有感情,也彼此熟悉,他能听出来她应该很气愤。
不必问都能想到,估计是吴玉兰让楚听冬去给钟仲林道歉,楚听冬不愿意去。
“你跟你妈妈关系不好么?”钟寻早就想问,但没机会开口,他迟疑地看向楚听冬,小声地说。
楚听冬揉了揉他的脑袋,没说话,晚上下了场暴雨,他脚踝疼到了现在,唇色渐渐又变得苍白,他抿了下唇,稍微湿润。
宁城的气候很不适合养伤,等到冬天会更难受,何况楚听冬并不只是脚踝受伤,他练了十三年花滑,在界内是老将,浑身伤痕累累。
钟寻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索性也就不问了,等楚听冬过来靠着床头看书,他就趴在楚听冬身上,钻到他怀里,递给他一个黑不溜秋的小东西。
楚听冬被丑得一怔,蹙起眉,下意识朝后躲了躲,见钟寻一脸不高兴,他才伸手接过去。
是那个黑乎乎的猫咪钥匙扣,本来就不怎么漂亮,钟寻打架时还一直攥在手心里,生怕弄丢,反而捏得猫脸更变形,白白的猫爪子上还蹭到他的血。
头一次送礼物就搞成这样,钟寻相当丧气,但是楚听冬没说什么,直接挂在了钥匙上,他又高兴起来。
他搂着楚听冬的脖子,他凭着小动物般的直觉,认为他心情不好。
于是一边心虚,一边嘴里控制不住地秃噜出甜言蜜语,就像是从他心底里倒出来的一样,完全不需要思考。
“没关系,”钟寻蹭蹭他,小声说,“哥哥,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