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一辈子。”
十一月末, 深夜冷清的街巷上,宁城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钟寻躲在楚听冬的怀里看了一会儿,他穿得少, 冷得稍微打了个颤, 楚听冬摸到他脸颊冰凉,就拉住他的手回保安室。
“觉得恶心么?”楚听冬俯身从背后搂住钟寻, 下巴抵住他的肩膀,被他柔软的卷毛蹭得颈侧微痒, 拿指尖拨了拨他脑后的小揪。
钟寻一直脸颊红到滚烫, 然后使劲捂住嘴, 现在还捂着, 捂得下半张脸白皙的皮肤被闷出湿漉漉的薄红, 他手劲大, 还蹭出一点指印。
楚听冬本来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毕竟钟寻已经臊得想打人了,但是钟寻却拿那双泛起水色的眼睛望着他。
显然是又开始别扭了,想等别人主动问他。
“还行。”钟寻终于挪开手, 他抿了抿软烫的嘴唇, 憋得脸颊更红, 从耳朵尖蔓延开一大片红晕,锁骨都红透了, 楚听冬冰凉的掌心抚过他侧脸, 太舒服了,他偏过头蹭上去。
楚听冬垂眸看着他,没忍住嘴角翘起笑了笑, 他搂住钟寻, 捧着他的脸颊亲了一下。
这可是真是让人好气又好笑, 控制不住地又爱又恨,还拿他没辙。
前几天一股劲地催他出柜,噼里啪啦地对着他破口大骂,要多能作有多能作,楚听冬差点忍不住再摁住给他揍一顿屁股。
现在又乖了,明明满脑袋都是有颜色的废料,偏偏一扭头又纯情到不行。
钟寻漂亮的脸庞上一片羞窘,带着微醺的醉意,抿住嘴唇抬起头去看楚听冬。
他唇瓣有些红肿破皮,抿了一下就觉得疼,皱着眉毛嘶了一声,楚听冬拿指尖很轻地掐住他下巴,不让他乱碰。
“不恶心。”钟寻憋了一会儿,又小声说。
楚听冬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再跟他提这个,眼看钟寻今晚这样是不能去补冰,楚听冬就拿了工具想在回家前帮他弄完。
他让钟寻去睡觉,钟寻又不肯去,挂在他身上说要去看他补冰。
他本来就已经够黏人了,稍微沾点儿酒,更是黏人到令人发指。
他摇摇晃晃地站不稳,还冲着楚听冬嘿嘿傻笑,楚听冬无奈地伸手抱住他,只能让他黏着。
本来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补完的冰,被他缠着最后补了一个半小时。
钟寻蹲在冰面上,眼睫一眨不眨,盯住楚听冬,见楚听冬走来走去,他也跟着扭头,脸上表情懵懵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半晌,他又突然红着脸小声评价,“有点苦。”
“呃……”楚听冬实在是怕了他,遭不住这样接连的直白,他薄唇抿着,神情仍然是冷淡的,耳廓却微微泛起红,过去将他拉起来,“还剩一点就能补完,你先去睡觉?”
钟寻摇了摇头。
等补到一个角落时,钟寻突然拉住了他。
这是冰场的监控死角,就算在保安室也看不到这边,何况潘源送他爸回家了,已经不是营业时间,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钟寻凑过去,抱着楚听冬东亲一下,西亲一下,明明接过那么多次吻,他却还是那么笨,楚听冬被亲得低笑了一声,胸膛微微震动。
钟寻不高兴地朝他嘴上吧唧了一口,说:“怎么了啊?”
“别闹了。”楚听冬搂着他,拍拍他的后腰。
“我又闹什么了?”钟寻不满意地咕哝,他还勾着楚听冬的脖颈,又仰起头去亲他,站得不太稳,贴着他的嘴唇,小声说,“我不亲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
就这小狗脾气,想让人不知道也难,成天嘴里囔囔着要出柜,没出就已经搞得快要人尽皆知了,起码宋一凌他们都知道,徐春鸿或许察觉到不对劲,只是没往这方面想,出去跟拍还憋不住跟人家嘚瑟,现在倒是臊答答的,在酒吧不知道怎么来的胆子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他。
等真的出了柜,还不知道要怎么浪。
楚听冬屈起指节,冷淡利落地刮了下他的鼻尖,忍不住拿舌尖抵了下腮,被气得想笑,低声说了几个字。
钟寻耳朵尖机敏地一竖,这次可不是他听错,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故意让他听不懂的话,这大傻比真的在骂他是傻子。
他顿时要急,又被楚听冬攥住了一双手腕,只能愤愤地抬腿踹人。
但楚听冬好像是真的练过,钟寻稀里糊涂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制伏了,浑身都不能动。
“还打不打人?”楚听冬嗓音淡淡地问他。
“呃……”钟寻憋屈地喊,“不打了!”
楚听冬这才松开手。
“那也不亲了吗?”钟寻有点遗憾,难得冰场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才跟人打了架,又厚着脸皮凑过去抱住人家。
钟寻漂亮浓密的眼睫打着颤,害臊到不敢抬头,但薄而烫的唇瓣还贴着他的唇峰,楚听冬握住他的后颈,眼眸深邃,稍微有些温柔,好笑地说:“算了,这么乖,还是亲一下吧。”
于是钟寻如愿以偿地被搂着亲了个嘴。
离期末考试还剩一个多月,算起来离下学期开学后的一模也没剩多少时间。
楚听冬将理综的基础知识拉了个大框架,每天晚上放学回家,睡觉前就拽住钟寻给他讲一点,他发觉钟寻其实很聪明,就是完全不专心。
不过钟寻不知道怎么想开了,这几天出奇地听话,让过去听课,就老实地坐到一旁,攥着卷子低头写,也不怎么走神。
虽然还是抓耳挠腮的一大堆小动作,好歹真的能稍微听进去几句。
钟寻只是想讨他的喜欢,他觉得楚听冬还是稍微有一点喜欢他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楚听冬到底是喜欢他什么,才能一直忍着跟他在一起。
但现在他能想到的,楚听冬肯定喜欢他老实地去上课考试,说不定也喜欢他的屁股,这样就好办了,他装模作样地认真做卷子,没事儿就缠着楚听冬搞他。
钟仲林已经带着吴玉兰去挑完婚纱了,廖冯找他帮忙拍婚纱照,他怎么可能会去,连修图都不愿意,不想接这单活。
钟寻去年在廖冯的影楼里给一对年轻情侣拍过婚纱照,拍出来效果出人意料地好。
现在这套照片还有好几张被当成样片,洗出来挂在影楼墙壁上。
但钟寻毕竟不是他的员工,廖冯劝不动,只好放弃,自己去拍。
算起来拍完婚纱照已经有一段时间,钟仲林现在应该拿到了整套照片。
他跟吴玉兰都不想搞得太张扬,就只请了比较熟的亲戚朋友,订了家酒店,想稍微摆个三四桌就行,就当大家聚餐吃顿饭。
钟寻晚上听到钟仲林的脚步声,就跑去凑在门缝旁边看。
钟仲林这几天心情格外好,都不怎么训他了,跟吴玉兰脸上都是轻松幸福的笑意。
他在厨房跟吴玉兰一起做晚饭,时不时两人笑着说几句。
“等周末我去把爸妈接过来,”钟仲林择菜,笑着跟吴玉兰说,“你就别操心了,我开车过去,反正就在镇上,几个小时就能回来。”
他是要去接吴玉兰的父母,楚听冬的姥姥和姥爷。
钟寻也见过他们几次,小时候他被送走又被接回来,吴玉兰不敢再留他单独在家。
过年的时候要是钟仲林出差在外地,她就能只能带他去自己父母那边。
他不是吴玉兰亲生的,但他们对钟仲林这个女婿还称得上满意,所以就算没有多喜欢他,对他的态度也很温和。
只不过他上初中之后,就没见过面。
钟寻躲在走廊边缘,那对漂亮的眼瞳在阴影底下显得很乌黑,他肤色冷白,被衬得更没有血色,只有嘴唇湿漉漉的,艳丽欲滴。
是他刚才缠着楚听冬,非要给他弄,等不到楚听冬跟他出柜,却不能再逼楚听冬,怕被楚听冬察觉到不对劲,就咬人泄愤,就算他心里其实舍不得使劲儿,也还是挺疼。
楚听冬额角突地一跳,拽住他毛衣领口,将他拎起来接吻。
楚听冬尽力温柔一些,但钟寻不愿意,将他摁倒,趴在他身上,亲着亲着又啃过去,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都不肯松开,牙尖叼着他的下唇。
他抬起浓深的眼睫,眼角眉梢都是一股滚烫浓郁的艳色,那张脸从里到外透着倔劲儿,就像野性难驯的小兽。
楚听冬漆黑的丹凤眼盯了他一会儿,握住他肩膀,翻过身压住他,掐着他下巴低头吻住。
钟寻睫毛乱颤,眼珠虚虚地跟他对上焦,只觉得楚听冬的眼神此刻格外有侵略性。
但貌似混了几分温柔疼惜,让他骨头发软,生不起反抗的心。
毕竟是在家里,不清楚钟仲林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楚听冬稍微等了几分钟就松开他,又被钟寻搂住脖颈拽回去,不像亲吻,更像撕咬。
他一开始还惯着他,等钟寻完全是在咬人,他就蹙眉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钟寻的后腰。
钟寻这才放手。
钟寻跑去他自己的卧室没多久,楚听冬就听到门响,钟仲林他们到了家。
“你要是想请高中同学,我就再跟酒店说多添几桌,”钟仲林弄这一出无非是希望吴玉兰回心转意,所以一切都顺着她,“也不费事。”
吴玉兰倒是有一些想请的人,就跟他说:“行,仲林,那你先打电话问问,看看他们都能不能过来,说不定没时间。”
他们正亲密地凑在一起说着话,钟寻突然在卧室里大叫了一声,钟仲林跟吴玉兰都被吓得打了个哆嗦,心跳都跟着紊乱。
“喊什么喊?!”
钟仲林头都发晕,捂住胸口缓劲儿,指着他卧室门怒道:“赶紧给我滚!神经病!!”
钟寻没吭声,等钟仲林稍微呼出一口气,他又突然使劲吼了一嗓子。
他不停地乱吼乱叫,简直像疯了,在发狂,钟仲林过去踹门,谁能料到钟寻的卧室门被楚听冬加固好,根本踹不开,他气得站在门口大骂。
吴玉兰一开始没出声,被吼得耳膜发疼,烦躁到毛衣针差点戳了手,她终于忍不住起身,去钟寻的卧室门口。
她拉开钟仲林,让他先别发火,然后敲了敲钟寻的门,尽量嗓音温和地问他,“小寻,你是想说什么?出来跟你爸爸说,不要这样。”
她一开口,钟寻就渐渐地没了动静,也不吼了,他就站在薄薄的那扇门后,眼眶憋得发红。
“我没事。”钟寻嗓子哑得厉害,小声说。
吴玉兰头疼不已,没事为什么一直吼成这样,不光在家,连楼道大概都听得一清二楚,她脸上火辣辣地丢人。
楚听冬听到钟寻开始喊,就出去看了,但钟寻也不给他开门。
等钟仲林他们离开,楚听冬又屈起指节,轻轻地叩了两三下,钟寻这次终于肯跟他说话,只是嗓音更小,闷闷地告诉他,“我要睡觉。”
他也不是头一次这样,冷不丁就会突然来一遭,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有时候就是单纯听见钟仲林说话都觉得很不爽。
楚听冬就没再追问他,想等他平静一些,愿意出来再说。
钟寻吼得唇珠生红,微微翘着,还有些发烫,他抱着小猩猩倒在床上。
入冬后傍晚天色就已经渐渐黑沉,他没开灯,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窗边零星透过一点街灯的光亮,映着雪色。
这下他稍微痛快一点,钟仲林他们被搅扰到完全没了心情,也没有再继续说。
但钟仲林已经在客厅里挨个联系过亲戚朋友,钟寻心头火烧火燎,被逼到了极点,连演技都跟着飚了不止一个层次。
他在楚听冬面前装得没有一丝破绽,既然楚听冬不愿意现在去找钟仲林说,他就只能换另一个办法了,让钟仲林自己发现。
他本来就喜欢黏着楚听冬,现在蹬鼻子上脸,在家也故意黏着。
一连好几天都是,他勾着楚听冬跟他在家里拥吻,连卧室门都偷偷地敞开一条缝。
但他不愿意被吴玉兰撞见,所以都是在吴玉兰去上班的时候。
楚听冬没怀疑,毕竟他一直就懒,还不靠谱,所以发现没关,就过去拧上。
钟寻只好干瞪眼,他也不敢说他故意的。
甚至吴玉兰炖熟了鱼,象征性地敲门问他要不要去吃晚饭,他都一骨碌爬起来,去客厅坐下,将椅子挪到楚听冬旁边。
几年来头一次在这个家里又拿起碗筷。
吴玉兰愣了下,有些尴尬,钟寻不来吃饭,独自待在卧室,她觉得不太自在,毕竟她还不像钟仲林那样心狠。
但是钟寻过来,她也不太舒服,因为钟寻一出现,就得跟钟仲林争执,三言两语就要吵起来,不服管教让人头疼,连饭都吃不下去。
尤其是才前几天声嘶力竭地折腾过一场。
“你过来干什么?!”钟仲林浇完花,走到客厅也是愣住了,然后脸跟着一黑,眉头皱得很紧,盯住钟寻。
他觉得钟寻这显然是又要作妖。
“怎么了?”钟寻夹了一筷子菜,低头嚼了嚼,又撩起眼皮。
他穿了件面料柔软的白T恤,底下是居家的灰色睡裤,整个人显得很干净,头发柔软微翘,那副表情不但无辜甚至还很无害。
他想在皮肤能露出来的地方让楚听冬给他留点痕迹,但楚听冬怎么样都不肯,顶多是被他缠到理智崩断,吮他的嘴唇。
钟寻只能将嘴唇抿得比刚才更肿烫,红得有些异样,睨了钟仲林一眼,淡淡地哂笑,“看我吃饭倒你的胃口吗?”
钟仲林眉头皱成深深的川字,被他一句话顶得瞬间就来了气。
但眼看就是他跟吴玉兰婚礼的日子,他不想在这种好时候跟钟寻动气,就冷哼了一声,在离钟寻远一些的地方坐下,眼不见为净。
这顿饭吃得不尴不尬,客厅里的气氛很沉默,甚至压抑。
钟寻却毫不在乎,他拖鞋一晃一晃地掉了,对男生而言白皙漂亮过头的足弓在餐桌底下去蹭楚听冬的腿,被楚听冬瞥过来,他又飞快地翘了下嘴角,若无其事地挪开。
“婚礼需不需要伴郎啊?”钟寻甚至还去跟钟仲林说话,钟仲林板着脸根本不理会他,目光里是藏不住的嫌恶。
钟寻稍微挑了下眉,他挨着楚听冬坐,还笑嘻嘻地去跟楚听冬抢眼前瓷盘里的最后几只炸虾,楚听冬本来就是留给他的,他垂眸拿指尖将盘子稍微往钟寻的方向推了推。
炸虾吃多了发腻,楚听冬很自然地倒了杯水放在他手旁。
钟仲林跟吴玉兰都有些海鲜过敏,很少吃这些,吴玉兰每次做,也都是给楚听冬做的,她稍微蹙了下眉,却也没说什么。
钟寻箸尖一顿,抿了口水,喉咙难以察觉地发堵,但还是弯了下卧蚕,像带了点鼻音,黏软暧昧地说:“谢谢哥哥。”
他勾引楚听冬勾引得起劲儿,已经是完全不要脸了,雪白的皮肉裹着浪荡骨,连他自己都觉得毫无尊严,不怪别人瞧不起他。
偏偏他又脸皮娇气,很容易就红透发烫,在这种事上天生有股憨态,怎么做作都不让人觉得艳俗,也很难察觉他不对劲。
楚听冬晚上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他脑中过着生物的框架,糖类跟脂质那部分钟寻一直弄不清,还想再给他讲一遍。
等推开门,楚听冬抬起眼眸,却突然一怔,轰地烧起来。
钟寻半遮不遮地陷在他被窝里,腰肢柔软地塌下去,拧着,湿漉漉地泛起绯色,穿了他的内裤,显然是很不合身,松松垮垮挂在腿根。
他不知道一个人干了什么,楚听冬伸手一摸,被子都是濡湿的。
“呃……”钟寻唇瓣微张,眼尾都是潮意,他嗓音有些沙哑,开口只发出了一个含糊的音节,又垂下头躲在了被子里,发丝黏软地跟着垂落。
楚听冬放下擦头发的毛巾,想去抱他起来,却被拒绝,钟寻攥住他手腕,指骨颤巍巍地收紧,小声求他,“你……你不要么?”
就算是泥胎铁塑的心,也不禁跟着一晃,血管丝丝缕缕地发麻。
楚听冬承认被他诱惑,很难毫无反应,但是他坐在床边,还是伸手将钟寻抱了起来,兜住他的后脑勺,勾近,他指腹蹭过钟寻潮湿的鬓角,钟寻忍不住抖了抖。
钟寻薄薄的肩胛骨抵住床头的靠枕,他胳膊搂在楚听冬的脖颈上,楚听冬就朝他靠近。
楚听冬稍微俯身,就像平常钟寻趴在他怀里那样,他额头触碰到钟寻的胸口,抵着他心脏的地方,感觉到蓬勃急促的跳动。
“你不想么……”钟寻指尖插入楚听冬干净利落的短发里,嘴唇嗫喏地动。
他也不是完全傻,他知道钟仲林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想结婚,没有谁能拦得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拍婚纱照,满脸笑容地准备婚礼。
其实钟仲林他们夫妻两个,在周围人眼里一直都很般配。
相貌上就很搭,钟仲林高大英俊,不像这个年纪的许多男人一样顶着啤酒肚,吴玉兰也温婉秀美。
即便工作忙碌,不怎么精心保养,脸上也没怎么留下岁月的痕迹。
而且所有人都觉得钟仲林对吴玉兰很好,他们夫妻感情也很和睦,要是没有他的话,应该是再圆满不过的一家。
但他不懂,他想让钟仲林放弃结婚的念头,想跟楚听冬出柜,楚听冬不愿意,他觉得是因为楚听冬还不够喜欢他。
宋一凌换过很多男朋友,经常一两个月就换,在他看来不能更渣,就算是他带回家出柜的那个,现在也不到半年就分了手。
钟寻觉得,楚听冬喜欢他,也许还不如宋一凌喜欢那个男生更多一点。
他能怎么办呢,钟仲林打了他这么多年,他还是一无是处,他想不到什么办法,能一夜之间变成那种让楚听冬喜欢上的样子。
钟寻垂下眼睫,稍微抬起一点嘴角,又抿住唇落了下去,心脏一阵阵地收缩发紧。
他指尖无意识地捏着枕边小白狗玩偶的耳朵,耳朵毛早已被他揪秃了,光溜溜一片。
客厅里低低的笑声格外刺耳,他有点想吐了,反胃得厉害。
楚听冬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抬眸去看,钟寻脸上倒是什么都没露出来。
他眼睫低垂,桃花眼显得没有那么圆,眼尾泛红微翘,就不像狗狗。
问是问不出来的,钟寻根本不跟他对视,摆明了很抗拒。
楚听冬能想到他或许不愿意让钟仲林他们结婚,但想不到他是出于记恨,想报复钟仲林,毕竟正常人很难有这种脑回路。
他握紧钟寻细瘦的手腕,脉搏在他掌心底下惶惶地一跳一跳。
楚听冬坐起身,掌心按在他肩头,让他抬起头看自己,房间里只开了一盏书桌上的台灯,台灯暖黄氤氲,映得楚听冬眉目异常深邃。
钟寻不情不愿地抬头。
“宝贝。”楚听冬喉结一滚,望着他开口。
钟寻愣住,又遽然地睁大了眼睛,手指收紧,攥皱了那只小白狗的耳朵,他眼眶一寸寸地开始发烫泛红。
“不要怕,”楚听冬说,“我陪你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短短。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