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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哭去吧你

作者:将渝 当前章节:7870 字 更新时间:2026-7-11 22:48

“我说我要走了吗?”

楚听冬去冰场找钟寻时, 钟寻还在帮潘裕卸货,他穿了件带兜帽的卫衣,凌乱微卷的头发翘起, 怀里还搬着一个沉甸甸的塑料箱。

“哥, 你稍微等我一会儿。”钟寻扭过头见到他,卧蚕立刻弯起很漂亮的弧度。

冰场的大灯还开着, 灯光倒映在他眼底,像落入了宁城无数个春夜的星子。

楚听冬走过去, 拍了下他的后腰, 从他怀里接过箱子,“我来。”

钟寻倒也没跟他争, 楚听冬去搬几个比较沉的饮料箱, 他就吭哧吭哧的, 跟着楚听冬把剩下的小塑料箱挪到库房。

“想去看什么电影?”楚听冬戳了戳他的发旋,低头问他。

眼看高考迫近,他怕钟寻太过于分心,不带他去比较远的地方玩, 就在学校附近挑了个小型的私人影院, 片源还算齐全。

钟寻其实没怎么看过电影, 他就是想跟楚听冬待在一起。

在电影院里光线昏暗的座位,楚听冬会牵着他的手, 十指交扣紧紧地握在一起。

或者楚听冬直接将他的手攥在掌心里, 指节修长有力,攥得他骨头都发疼。

但是他喜欢,还想让他再攥得更紧一点。

“你挑吧,”钟寻赧着脸说,“我什么都看。”

楚听冬也没什么经验, 跟钟寻约会,他自然而然地就想到去看爱情电影,但是钟寻好像不是很喜欢这种,这次就没再挑。

他挑了部老港片,是个僵尸电影,钟寻明显眼睛亮了一点。

楚听冬订的是私人影院的包间,钟寻拉着他的手腕往双人沙发上一坐,就歪在他身上,抱住他一侧的手臂低头吃爆米花。

“怕么?”楚听冬从他指尖勾走一颗,焦糖味的,眼底藏着笑意。

钟寻根本不服气,嘴硬说:“我是照顾你,怕你被吓到。”

楚听冬不置可否。

钟寻倒是全程没怎么闹腾,电影画面再惊悚血腥,他都岿然不动。

楚听冬搂着他肩膀,还当他睡着了,捏起那下巴颏一瞧,钟寻眼睛还睁得溜圆。

楚听冬又松开手,哄孩子似的,揉了揉他柔软的卷发。

钟寻叼了根吸管嘬冰可乐,掌心被冻得冰凉,却许久都没嘬上来一口,他抿着嘴唇,眼珠一瞬不瞬地盯在电影银幕上,像着迷,也像发呆。

也不知道像这样跟楚听冬一起来电影院,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目光滞顿,脑子、心绪,每一寸的骨头都是僵的,呼吸都被堵得惶惶,脸上却出奇地平静,他甚至还能跟楚听冬讨论电影。

说这个僵尸的妆太浓了,眼圈像被烟熏出来的,反而一点也不吓人。

还说下次想去电影院里看鬼片,人多一点说不定更有气氛。

楚听冬握着他的手,他说什么他便低声地答应,钟寻的指腹很柔软,楚听冬揉捏住,就想起他给爷爷养的那只暹罗猫,肉垫也是这么温软。

但那只暹罗猫显然不如钟寻胆大,电影里稍微有一点不太一样的响动,就会使劲炸毛。

钟寻跟楚听冬看完电影,已经是晚上将近十点,钟寻突然有点饿,他们就在这家私人影院的一楼,点了份宵夜。

也许因为他们晚上放的是港片,生意寥落,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客人,店家还很贴心地把店里的背景音换成了粤语歌。

“但霎眼 全街的单位 快要住满乌鸦好景不会每日常在天梯不可只往上爬爱的人 没有一生一世吗……”

钟寻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走调地跟着哼了几句,哼到「忘掉爱过的他」,突然一顿,才吃了一口的红糖糍粑突然滋味寡淡,还有些发苦。

梗在他嗓子眼里不上不下,他简直想吐。

他捱不住,匆匆地低头把宵夜都塞到胃里,顶得他胃里生疼,翻江倒海,脊背都被冷汗湿透,然后拉起楚听冬就走。

“怎么了?”楚听冬见他脸色不太对劲,伸手碰了下他的额头,停下脚步问。

钟寻摇了摇头。

他想去趟洗手间,让楚听冬在原地等他。

楚听冬眉头蹙着,指骨收拢摩挲他的手腕,过了半分钟才松开手。

等钟寻离开,他才顾得上去看一眼手机,晚上薛赫好像给他发了消息,他其实猜到薛赫想跟他说什么,就暂时没有点开。

【薛赫:教练跟你说了吧?就是你爸之前一直想联系,但对方不接诊的那个医生。】

楚听冬当然还记得,楚亨麟在国外到处托人求医,这个骨科医生本来就业界有名,治疗过国内外无数的运动员,尤其像他这种脚踝损伤。

无论是手术成功率,还是预后状况,都有可能达到最理想的程度。

但对方年事已高,常年在疗养院调理身体,费尽周折最后都没能见到一面。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没有希望了。

【薛赫:教练还是想让我问一下你的想法,我也想问,其实我觉得,就算你不想再比赛了,治好了也总比不治强吧?】

……

钟寻去冲了把脸就出来了,但他不太想现在回宿舍。

他跟楚听冬沿着江畔走了许久,江畔大桥上灯火蜿蜒,料峭的夜风迎头吹过,他昏沉发僵的大脑才稍微清醒起来。

就算楚听冬现在离开,去国外做手术治疗,又不等于他们要分手。

只是楚听冬出国的话,万一真的能治,那可能得等到高考才会回来。

他不太懂,但隐约听到吴玉兰的话,机会好像很难得,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还得配合国外那边的医生,错过就不知道下次是哪一年,也许都不会再有下次。

他再不了解,也知道运动员最宝贵的就是时间,楚听冬已经错过了两年,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耽误。

那他俩就得异地恋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顶多再忍半年,就能去找楚听冬,不就是分开一段时间,别人异地恋也活得好好的。

他自我劝慰了一晚上,想开了之后,胸口也不再像刚才那么憋闷。

但楚听冬的学籍好像还在S市,高考应该不会跟他在一个地方考,现在算算时间,还得各种检查,说不定高考的时候治疗还没结束。

也许为了高考回国几天,又得再出国,做手术,复健,需要好几个月。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他们一年多不能见面。

钟寻嘴唇嗫喏,眼神还有一些茫然,发懵,他想过的那些,在高考结束的假期要跟楚听冬一起做的事,全都白想了。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他想起之前那个晚上的冰场,楚听冬给他滑的那支花滑节目还录在他单反里,他就不受控地胸口酸胀起来。

宁城的这个冰场破旧、灰败,还很小,大年夜冰场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外面夜幕上烟花陡然绽开的声音。

观众只有他一个人。

他想在更明亮盛大的冰场给他拍照,纯白的冰面没有一丝裂痕,却有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更热烈的鲜花着锦,还有沸腾掌声。

光是稍微一想,他鼻子一酸,眼泪就差点掉了下来。

——

楚听冬觉得钟寻不太对劲,去了学校竟然主动缠着他讲题。

就算钟寻现在做题认真了一点,也还是做完就丢在一旁不想管,楚听冬每次拉住他讲错题,他都不情不愿,脾气上来还一脸不耐烦。

“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啊,”钟寻相当气愤了,“我不学,你揍我屁股,我认真学,你又觉得我有病。”

“我没说你有病。”楚听冬叹了口气,挺好笑地看着他,嘴上冷淡道,“是你自己说的。”

钟寻撇过头不吭声,楚听冬拉他手肘,他还往旁边躲。

楚听冬没办法,先开始给他讲题,钟寻一开始梗着脖子假装不愿意听,过了一分多钟,就忍不住一点点地转过头,然后靠过去。

“听懂了么?”楚听冬见他只顾盯着自己,一眼都不瞅卷子,趁没人注意,屈起指节刮了下他的脸蛋。

钟寻点头,又摇摇头,耷拉着发梢,萎靡道:“你再讲一遍吧。”

“不要假装不会。”楚听冬不惯他这臭毛病。

钟寻嘴唇微张,没发出声音,他垂下眼睫,低头做了几道新的题,本来想再找一个不会的去问楚听冬,谁能想到他竟然都会!

他怎么也不甘心,憋了半天,转过去,恨恨地拿脑门使劲在楚听冬肩膀上撞了一下。

他就想近距离听楚听冬给他讲几道题,怎么这么难?!

楚听冬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他,反正他一天能把钟寻惹恼无数次,不是挨骂就是挨撞。

他无语至极,盯着钟寻通红的额头,细看还有点儿肿,问他:“疼么?”

“不疼。”钟寻犟嘴。

还不疼?

他肩膀都要骨裂了。

等下了课,钟寻拉住他去食堂,还强迫他一起去点那份据说吃一个吐一个的拌面,路过的同学看他们的眼神都错愕中透着诡异。

“宝贝儿,你不是不喜欢食堂么?”楚听冬压低了嗓音,凑在那耳边问。

钟寻一抖,耳朵尖簌然红透,连着一侧脖颈都有些泛红,他端着餐盘,跟楚听冬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才认真地说:

“你懂什么啊,这是记忆。”

才说完一半,杀鸡焉用牛刀,钟寻竟然拿出他的单反拍了张照,有那份难吃的拌面,还有楚听冬冷白修长的手臂入镜。

他抬起眼,红着脸继续说:“等离开一中,然后你某一天去滑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都没怎么跟我在食堂吃过饭,哭去吧你。”

他说得煞有介事,还有情有景的,楚听冬忍不住笑出了声。

钟寻又对着他咔嚓了一张,连这个笑一起定格。

接连几天下来。

晚自习结束,他们一起回宿舍,钟寻缠着楚听冬给他拎书包。

他虽然黏着楚听冬,但毕竟在学校里担心被人看出来,跟楚听冬勾肩搭背也是正常关系好的男生之间的距离。

让对方帮忙拿书包,多少都有一点暧昧了。

楚听冬终于察觉到他是真的不太对劲,站在宿舍楼下,他拎着钟寻的书包,拿另一只手拉住他,嗓音放轻了,很温柔,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呃……”钟寻动了动眼睫,不再隐瞒,小声地问:“你是不是要出国了?”

楚听冬一怔。

“肯定能治好么?”钟寻不等他开口,又继续问。

他眼神有期盼,有担忧,憋了很久想找个人问问,但是又不知道该去问谁,他甚至偷偷给楚听冬的教练打电话,但教练也是模棱两可。

楚听冬也不想骗他,掌心兜住他的后颈,揉了揉,告诉他,“不一定。”

“会很疼么?”钟寻顿了片刻,才睁圆了眼睛再次问。

楚听冬在赛场摔到的一瞬其实并没有觉得疼,是在去医院的路上,还有下了手术台之后,才开始疼起来的,穿骨裂髓,冷汗湿透了全身。

楚听冬握着他的手,眼眸很深,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钟寻没有再多问。

他压根没想过楚听冬可能会不去,他也觉得治病更重要,而且就算楚听冬再不舍得他,再担心他,在楚听冬心里,跟花滑一比,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还是忍不住折腾,把想做的事都拉着楚听冬做一遍才稍微甘心。

但就算这样,他们也不能一起拍毕业照了。

要是他能不高考该多好,他就能跟着楚听冬走,就算楚听冬的父母都不接受他,他也可以买了机票偷偷地跟过去。

等楚听冬复健的时候,他说不定还能陪他。

但是楚听冬肯定不同意。

“你去国外不许跟人乱搞啊。”钟寻到了家开始犯癔症,他趴在楚听冬的床上,抱着楚听冬的枕头,泄愤似的锤了几下。

“呃……”乱搞什么?

楚听冬这段时间被他折腾到头晕,没理他,坐在地毯上,靠着床看书。

周末家里好像没人,钟寻也回来拿点换洗衣服。

钟寻见楚听冬不说话,就撑起身,去床边坐下,雪白的小腿耷拉在楚听冬肩膀上,柔软的腿肚蹭过他侧脸和耳畔。

楚听冬蹙起眉回头看了他一眼。

钟寻索性下了床,踩着地毯往他腿上坐,然后往他怀里钻,摸他肌肉紧实的腰背,又往下抚到了胯,他自己身上的宽松T恤都被蹭得撩起,露出白皙的小腹。

楚听冬被他弄得呼吸一重,忍不住咬牙切齿,低声问:“你要干什么?”

“趁着没走,你多搞我几次啊,”钟寻理所当然地说,“免得去了国外,你再绿了我。”

他以为楚听冬肯定会走,所以酸得不加掩饰。

而且他知道楚听冬要是想做什么,或者不想做什么的话,不是他耍赖磨一磨,楚听冬就会改变想法,所以他肆无忌惮地对着楚听冬犯病。

他希望楚听冬能恢复,能再回到赛场,跟他舍不得楚听冬离开并不冲突。

他也能假装得懂事儿一点,但他就是想让楚听冬知道他有多舍不得,现在还没买机票,他就已经开始想他了,这要是还能一去不回,把他忘了,楚听冬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他满心都惴惴不安,不禁神神叨叨,尤其担心楚听冬让他头上变绿。

能出柜,可不能出轨。

“呃……”楚听冬突然想起跟钟寻同桌的第一天,钟寻莫名其妙红着眼圈趴在桌上,炯炯地望着他,过去了半年,一点没变,还是那个漂亮的神经病。

谁成天被质疑要出轨都受不了,楚听冬蹙起眉,钟寻骂他傻逼,越骂越难听,没法入耳,他就低声说了句:“神经病。”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钟寻简直气晕,没见过这么不温柔的人,这种人居然还能有对象,多亏他眼瞎。

“你不愿意被骂,”楚听冬拉住他的手,问他,“为什么一直骂别人?”

钟寻一愣,眼圈一瞬间开始泛红。

他就是觉得,楚听冬好像一点儿也没有舍不得他,稍微哄他一下能怎么样。

客厅的门稍微响了一声,是吴玉兰的脚步声,钟寻蓦地发慌,想回自己卧室,但是感觉来不及,说不定出去还正好撞到。

楚听冬没让他走,卧室门还反锁着,他伸手搂住了钟寻。

——

吴玉兰之前找楚听冬,也没跟他废话,就问:“你接到你们教练的电话了是吗?他说你当时没有立刻答应他,是不是真的?”

“嗯。”楚听冬没有否认,低声应道。

就算不是从小留在身旁养大的,但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吴玉兰觉得自己多少还是能揣摩到楚听冬的想法。

无非是怕他离开之后,他们针对钟寻。

“我们能把他怎么样?”吴玉兰语气几乎有些讥讽了,她以为自己向来是个温和的人,现在却拿这样的语气去质问楚听冬。

楚听冬沉默地垂眸。

“好,我知道你心里有主意,我也知道你跟钟叔叔说过什么,”吴玉兰压住翻腾的情绪,“你认为喜欢男生没什么错,你也不觉得这是值得羞耻的事,不怕被人知道,但小寻一样吗?”

楚听冬神情微顿,他猜到吴玉兰想说什么,却不能阻止。

“你敢说你跟男生在一起,”吴玉兰控制不住地嗓音又开始发颤,“但是你敢说,你跟你……跟你弟弟乱lun吗?”

楚听冬眉头蹙得很深,说:“妈,您知道,他不是我亲弟弟。”

吴玉兰一直在沙发上坐着,她手里拿着一本相册,听到楚听冬的话,对他轻轻地招了下手,叫他,“小野,你过来。”

楚听冬走到沙发旁,垂下眼时,目光一顿。

是一张他小时候跟钟寻的合照,钟寻的小卷毛上被别了一个发卡,怀里抱着小白狗,攥着他的小拇指躲在他胳膊后边,怯怯地看向镜头。

“这是在楼下的葡萄架旁边,”吴玉兰指给他看,说,“我给你们俩拍的。”

楚听冬没开口,吴玉兰又继续往下翻,大概十多张照片,甚至还有四个人的合影。

“你再看这个。”吴玉兰拿出一盘录像带,放给他看。

是十几年前拿相机录的,画质和声音都很模糊,但还是能看得到,听得清,他一瞬间有些发怔,钟寻拿很稚嫩的嗓音,小声叫他哥哥。

好像是在游乐场,钟仲林也在,年轻俊朗的脸上带着笑,扭头对镜头摆了摆手。

那段时间,恰好他生意做得不错,觉得多亏把钟寻接回来,才让他走运,又碰上楚听冬临时到家里住几天,他就抽空带他们出去玩。

楚听冬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钟寻玩疯了,拉住他的手到处乱跑,眼睛格外明亮,额发都湿漉漉的,又卷又乱。

“哥哥,我们去坐滑梯。”钟寻比同龄的小孩子矮一些,跟他差了大半个头,白白软软的胳膊使劲搂住他的腰,仰起头跟他哼哼。

楚听冬就拉住他的手,陪他去。

这个滑梯对钟寻来说又高又陡,楚听冬冷淡着一张脸,在底下想接住他,钟仲林怕他接不住,两个人一起摔了,就跟着过去。

“小寻,扶好了,”钟仲林抬头笑了笑,跟钟寻说,“到爸爸这儿来。”

钟寻撅起屁股磨磨蹭蹭坐到滑梯边缘,白皙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在松开手往下滑的一瞬,很小声地尖叫了一下,然后被楚听冬一把抱住。

他滑歪了,还是落到了靠近楚听冬的一侧。

钟仲林揉了他的脑袋,楚听冬明显不愿意被揉,他就笑着碰了下楚听冬的肩膀。

“爸爸待会儿带你们去餐厅,”钟仲林跟他们说,“现在就想想要吃什么。”

楚听冬当时已经开始练花滑,钟寻却是个小病秧子,又病又爱玩,坐到车上就开始萎靡。

他卷毛蔫答答地黏着脸颊,被吴玉兰抱在怀里,轻轻地拍背。

他本来已经管吴玉兰叫阿姨,但玩得忘乎所以,脸蛋红红,还困得不行,就扭过头哝哝地小声叫了句妈妈。

现在龃龉、崩塌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至少在这个录像带里,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冷眼旁观,换成谁都会认为这肯定是一家人。

“你告诉我,”吴玉兰眼里还有泪,哑着嗓子问楚听冬,“他是不是你亲弟弟,有什么区别?”

她也不能接受楚听冬是个同性恋。

但相比楚听冬的父亲,或者钟仲林,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钟寻跟楚听冬在一起。

楚听冬是她怀胎忍痛生下的孩子,就算她不够爱钟寻,对他不够好,钟寻也是在她怀里,被她抱着长大的。

这让她怎么接受?!

“我不逼你,”吴玉兰语气轻柔疲惫,“你不喜欢做的事,妈妈什么时候逼过你?”

楚听冬喉结微动,从录像带上抬起眼眸。

“我知道小寻是个好孩子,值得被你喜欢,”吴玉兰眼眶很红,撇过头时眼泪又滚了下来,“但是楚听冬,你再跟我说一遍。”

“你再亲口跟我说,你是个同性恋,你喜欢上了你弟弟!”

——

钟寻听到吴玉兰去了主卧,好像是睡了,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错了,”他趴在楚听冬的肩膀上,眼睑还有些泛红,闹腾过后忍不住坦言,“我知道我又无理取闹了……”

“但你为什么都没有舍不得我啊?”

就算他没见过几对恋人,也觉得要分隔重洋,一年半载不见面,都没什么反应很不正常。

楚听冬跟往常没有任何不一样。

他心里就控制不住觉得憋得慌,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哪怕楚听冬嘱咐他一句,让他自个儿待着也好好去考试呢。

“钟寻。”楚听冬拿指腹揩了揩他湿漉漉的眼尾,隐忍、克制,不能在面上露出分毫的感情,都深沉泛滥地倒淌入肺腑里。

他低声问:“我说我要走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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