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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值

作者:将渝 当前章节:7245 字 更新时间:2026-7-11 22:48

“所以还是分手吧。”

“他不是我弟弟,”楚听冬薄唇抿起,他神情很淡,衬得嘴唇很苍白, 继续低声说,“但您非要让我这么说的话,也可以。”

“我确实喜欢男孩儿, 我是同性恋,我喜欢上了我弟弟。”

吴玉兰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周遭一片死寂, 她眼眶通红, 望着楚听冬。

——

楚听冬知道她并不想让他做手术, 就算是第一次手术的时候, 她也更倾向于保守治疗, 突然让他出国,就是个幌子而已。

哪怕没有这个事情,她应该也已经在想别的办法,劝他离开宁城。

他无法否认, 机会难得, 他不可能完全不心动, 但也只是一瞬间。

一旦他走了, 比现在这样更锥心刺骨的话, 他们都会去说给钟寻听。

眼看到了高考关头,跟家里分崩离析,他不能留下钟寻一个人。

不必一年半载, 就算是一个月, 他也片刻不能合眼, 他甚至不知道再回来的话,还能不能见到钟寻活蹦乱跳地跟他犯癔症,瞎折腾。

万一钟寻出了什么事,他会后悔一辈子。

稍微比较,不需要任何的考虑和犹豫,天平都訇然倒向同一端。

楚听冬本来没想跟钟寻提这件事,怕他脑袋里乱七八糟地又开始瞎想。

他知道这小傻子表面上成天咋咋呼呼,还挺飞扬跋扈,其实敏感又多心。

就像十七八岁头一次跟喜欢的人有再亲热不过的身体接触,眼神交错都能乱了方寸,他觉得是很正常的事,但钟寻为这个也折腾了无数次。

他内里并没有什么自信,也分不清什么样的对他来说是爱。

却惯于被轻视,被侮辱。

每次钟寻间歇性地跟他大吵大嚷,然后又蹲在他身前开始忏悔,下巴颏搭在他膝盖上,浓密纤长的眼睫眨来眨去,像个委屈的小狗狗。

楚听冬揉他脑袋,就心头发恨,他一开始都不搭理钟寻,钟寻还缠上来黏他,要是他真的不喜欢他,就是刻意想看他出丑呢?

楚听冬生怕这傻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人骗了,说不定还得替人家数钱。

钟寻还会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亲他受伤的脚踝,这满腔淋漓,怎么也藏不住的喜欢,但凡能挪一点给他自己,楚听冬都不至于这么操心。

“别闹了,”楚听冬兜住他后颈,将人勾到怀里,搂住了躺下,“睡觉。”

钟寻眼神都是愣愣的,他好像根本没听懂楚听冬在说什么,楚听冬捂住他瞪圆了的眼睛,让他睡,他就蜷在他身旁闭上眼睛开始睡。

睡到半夜,陡然惊醒,后背都被冷汗湿透。

他懵然地撑起身,在楚听冬怀里挣扎了下,盯紧他的面容。

楚听冬也被他吵醒,眉头微蹙,无比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的脸蛋,嗓音有些低哑,哄道:“怎么了?”

“你不治了吗?”钟寻凑到他眼前,鼻尖都差点撞在一起,小声地问他。

“不急。”楚听冬还当他想说什么,这人的脑子不知道兜了几圈,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将钟寻搂得更紧一些,鼻尖埋在他温热的颈侧,“以后再说。”

还能有什么以后呢?

钟寻茫然躺下,睁着眼,翻来覆去睡了又醒,凌晨天色还黑黢黢的,他趁着楚听冬还在睡,爬起来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家。

他在秀景街上乱转了一遭,走到冰场外,迎面撞见了宋一锦。

宋一锦眼泪哈欠地打个不停,怎么瞧都是才通了宵,钟寻跟他待在网咖,他还能折腾点儿别的,起码说句话,兄弟不在,就只能打游戏。

一开始过瘾,时间长了憋闷。

熬到凌晨憋不住了,出来先吃一顿不知道算是宵夜还是早点。

他熬了个乌眼青,没想到钟寻脸颊苍白,眼底淡淡的青色,整个人像是消瘦一圈,竟然比他还憔悴,愣了下,问:“怎么了?”

又忍不住嘴欠,开玩笑说:“蔫儿成这样,失恋了啊?”

钟寻却没怼他,也没骂他,就惨白着脸,撩起眼皮瞅了他一眼。

宋一锦顿时笑不出来了。

“他真的有病吧?”钟寻叼着烟都忘了抽,神情茫然,跟宋一锦蹲在街边,“我操,他应该一直特别想治腿,说不去就不去了,我算什么玩意儿啊,不至于为了我留下吧。”

不是他自作多情,他实在想不到楚听冬还有什么不愿意走的理由。

就算该高考了,但楚听冬不在宁城也一样能学,之前那次高考,要不是他还在疗养院,身体完全没恢复,肯定也不会错过。

不至于为了考试,错过治疗。

“估计怕你在家受委屈。”宋一锦啧了一声。

其实他也想到,就钟寻家那样,现在还出柜搞得彻底撕破脸皮。

等楚听冬走了,要不然他们当钟寻完全不存在,要不然就找钟寻的麻烦,逼他跟楚听冬断了,反正不会好过。

“真不值得,”钟寻埋头吸了口烟,烟圈很快散到了初春的夜风里,“为了真爱也就算了,我他妈配吗?”

他从一开始就是骗楚听冬的,就算他后来的心动也不是作假,他也恬不知耻地占有了楚听冬对他许多的好,甚至还想继续骗下去。

也许一辈子也过得很快,他能跟楚听冬一直在一起,楚听冬永远不会知道这点龌龊,只会记得他的好。

就算分开了,在宁城的所有日子也都明亮灿烂,值得怀念。

但他早就应该知道,没有什么谎能不被戳穿,楚听冬越相信他,越爱他,对他来说反而越糟糕,总会有更难堪的事在等着他。

——

楚听冬醒来时就发现钟寻不在,拿起手机,钟寻给他发了条消息,说已经去学校了,还给他买了早点,让他路上不要瞎买。

“呃……”也不知道是谁瞎买。

楚听冬到了学校,钟寻还蔫儿了吧唧地趴在桌子上背课文,扭头见到他,也不起身,就撅起椅子腾开一条路。

楚听冬勉强进去,刚一坐下,钟寻就跟要伺候他似的,递了杯豆浆过来,连吸管都殷勤地插上了,楚听冬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突然这么乖,”楚听冬睨他一眼,“又干什么坏事儿了?”

“我干的坏事儿多着呢,都得告诉你啊。”钟寻不服气,小声地吸了下鼻子说。

楚听冬笑了一下,垂眸翻了一页课文考他,钟寻背得磕磕巴巴的,丢字落句,但也还行吧,勉强都能背得下来。

课间轮到他们两个值日,钟寻颠颠地跑下楼去打水。

回来时,上午阳光都透过教室的窗户直直地照进来,细小浮动的灰尘凝结成胶体,衬出了干净、明亮的春光的形状。

钟寻走到教室外,在靠近走廊那侧的窗户旁停住脚步。

楚听冬已经擦完了黑板,差不多也拖了地,坐在教室后排桌子上等他,校服袖子稍微挽起,露出冷白修长的小臂,指尖扣了个篮球。

他身材清瘦挺拔,穿了身再普通不过的校服,就很有少年气。

他低头随意地拍了几下篮球,抬起眼眸,瞥到了钟寻,见他不知道为什么没进来,眉梢挑起,朝他翘了翘唇角。

钟寻脸颊微红,抿住嘴唇盯着他发呆。

楚听冬太靠谱了,在他心中简直无所不能,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他不能做到的事,楚听冬都可以。

以至于钟寻差点忘了,就算楚听冬是他的哥哥,也才十九岁。

是被磋磨掉数年来的梦想,囿于这个乱糟糟的小城市,会在课间打篮球,想要在考完试的晚上带喜欢的人去看电影的少年人。

又上了一天课,等到傍晚,楚听冬接着去校医院输液。

钟寻非得要跟着他去,楚听冬被缠得头疼,就让他待在自己旁边写作业,钟寻写一两道题,就抬起头,伸手摸摸他的脸。

校医室傍晚还没开灯,光线昏暗,楚听冬面容苍白,半张脸笼罩在阴影里,瘦削了许多,眉骨到鼻尖的弧度衬得格外深刻。

楚听冬一把攥住他乱动的手。

“做完了么?”楚听冬低声问他。

钟寻递给他看,见楚听冬垂下眼,他就又凑过去,下巴颏趴在楚听冬的手臂上,头发蹭得有点凌乱,被楚听冬一揉,变得更乱。

“接着写。”楚听冬检查完,错的挨个打叉,于是半张纸都是鲜红,还给他卷子,又推他自己好好坐起来。

楚听冬之前替钟寻挨了钟仲林的一顿暴打,身上的伤现在勉强才好,他还阔别学校将近两年,要准备高考,还得盯着钟寻,出柜的事都压在心头,还有朱秦一桩案子没了结……过段时间花滑锦标赛也该开幕了,他习惯了这个时间,往年都该去训练。

他一点不觉得钟寻是他的负担,他既不烦,也不累,他喜欢钟寻待在他旁边,就算是写作业写到睡着都行。

但身体却不受控,难免心力交瘁。

病了一场,好得很慢,只能过来继续输液。

晚自习结束,回宿舍的路上,钟寻拎着书包晃来晃去,不经意攥住楚听冬的手使劲一握,下一秒又松开,满手冰凉。

楚听冬指尖大部分时间都没什么温度,相比之下,钟寻觉得自己的手简直发烧一样滚烫。

“你还不如听你妈的,喝点儿药补补呢。”钟寻咕哝,越来越小声,反正楚听冬垂眸听了半天,就是在觉得他体虚。

钟寻走在前头,推开了楚听冬的宿舍门,才撂下书包,就被手臂一揽,勒紧腰从身后搂住,楚听冬微凉的掌心撩开他卫衣下摆,摩挲到他小腹上,还往上摸。

“操……”钟寻被狠狠地吓了一跳,差点一胳膊肘怼他心口上,堪堪忍住了,被抱在怀里揉搓了几下。

楚听冬攥住他手腕,不许他躲,低头亲他的耳朵尖,嘴唇蹭过脸颊,吮吻到了唇角,抵开他齿关,钟寻浑身一软,被勾住腿弯抱了起来。

“你突然犯什么病啊。”钟寻慌张地搂紧他脖子,满脸烧红,被抱到宿舍书桌上放下。

“不是还抱得动你么?”楚听冬手臂撑在他身侧,稍微仰起头望着他。

楚听冬眼窝深邃,衬得眼眸好像也多情,嗓音懒懒的,有点痞气,凑过去亲他。

钟寻想推拒,他现在不想跟楚听冬搞这个,岂不是搞完更虚,但楚听冬握上了他的腰,他僵硬着脊背,又没反抗。

他难得没瞎哼哼,自己主动咬住楚听冬的校服袖子,指尖揪紧了身后的窗帘,扯得摇摇欲坠,脊背蹭在窗玻璃上,被冷得一抖,楚听冬下一刻就将他搂在怀里,春夜朦朦胧胧地流淌开,像浸透了水,弥散了雾,钟寻最后还是被弄得哽咽,眼泪啪嗒地都掉在楚听冬肩头。

“宝宝。”楚听冬此刻倒是格外温柔,在他脸颊和耳侧轻轻地亲来亲去,还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嗓音低低地叫他。

钟寻简直受了场死去活来的罪,他趴在楚听冬肩膀上,眼泪还得掉一会儿才能停。

楚听冬想抱他去床上,才拿手腕勾住他的腿,钟寻手机在身后倏地响了一声,两个人都莫名其妙被一惊,就跟偷情被撞破似的。

“你先松手。”钟寻眼尾洇得泛滥,薄红一片,脸上也透着绯色,嗓子发哑,动了动腰腿,小声说。

楚听冬松开他,钟寻就扭头看手机。

瞅了一眼,他就推开楚听冬,从书桌挪下去,踉跄地差点摔倒,被楚听冬拉了一把才站稳,他浑身都红成了熟虾,提起裤子就要下楼。

“去哪儿?”楚听冬见他着急成这样,不放心地拉住他问。

钟寻支支吾吾,裤子里湿得厉害,汗似的,乱七八糟顺着腿根淌,他脸颊越来越滚烫,简直要求饶,“我等一会儿就回来。”

楚听冬见他臊得抬不起头,只能先放开他。

钟寻往楼下跑,从后操场翻出去,校外街巷里氤氲开一簇车灯。

他松了口气,生怕来得太晚,人家等不及走了,过去拿了快递,沉甸甸的一个硬纸盒子,他抱在怀里,没回宿舍,蹲在路灯底下拆。

他没完没了地催,还是等了两个月才收到。

他也没想到包装得这么费劲,拆了一层塑料,还严丝合缝套了好几个盒子,他现在手上没劲儿,磨磨蹭蹭地抠了十来分钟才弄开。

纯黑的一双冰鞋,尺寸是他拿掌心一点点量过的,他捧出来看,冰刀上套着半透明的刀套,即便这样,也能看出漂亮、锋利的一截雪白冰刃。

他想拆,又没舍得,蹭上指纹就没这么亮了,他本来是想等高考结束,再送给楚听冬,可以在旁边看着他拆。

钟寻站起身,将冰鞋重新小心翼翼地装到盒子里,然后抱着往冰场走,盒子冰凉,隔了薄薄的卫衣,硌得他皮肉也冰凉,他先把这个藏在了冰场。

等回到宿舍时,楚听冬已经给他打了几个电话,钟寻也没解释,去冲了个澡,浑身湿热的水汽,就往他怀里钻。

“哥,我困了,想睡觉。”钟寻含糊地搂住他脖子,语气迫近恳求。

楚听冬话到唇边又憋回去,没忍心再审他,将他抱紧了入睡。

——

“这次一模咱们班考得还不错,”徐春鸿早上到了班里,春风满面,“不光年级第一和第二都在咱们班,还有好几个同学也很有进步。”

钟寻垂着眼睫,在桌子底下拿脚轻轻地去碰楚听冬的腿。

听到徐春鸿提了他的名字,就撇过头,桃花眼潋滟漂亮,教室窗外春光烂漫无垠,都落在他眼底,他对着楚听冬笑。

“考得很好。”楚听冬低声表扬他。

钟寻现在的成绩好好挑个专科还是绰绰有余的,楚听冬本来也不是想让他考什么重点,能老实地待在学校就很好,现在这个分数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是时间不够了,不然他觉得还可以更好。

钟寻跟他嘚瑟,眼巴巴地小声说:“那我晚上能不能去网咖玩一个小时?”

“呃……”楚听冬无奈地说,“去吧,只能一个小时。”

“你去接我,”钟寻还提要求,“不然我肯定憋不住,说不定一晚上都不回来了。”

“行。”楚听冬就再惯他一次。

周六傍晚,钟寻放了学就跟宋一锦他们一起走,楚听冬要留在教室写作业,钟寻走到教室门口,又停下来扭头朝他看了一眼。

见楚听冬抬起头,钟寻下意识地就对他笑了起来。

楚听冬也翘了下唇角。

楚听冬在教室待到天黑,他写完作业,又把自己跟钟寻的卷子都收起来,装在书包里,钟寻让他十点半过去接,现在差不多到时间。

身后就是初春刚刚解冻的护城河,钟寻跟宋一锦蹲在栏杆旁边吸烟,烟灰落了满地。

“你说你当初怎么想到要骗他的啊,”宋一锦抱着胳膊,满脸的离谱,“现在好了,他还真的喜欢上你,为了你跟家里出柜了,那不是合你心意了吗?你又不高兴了。”

其实晚上已经没那么冷,宋一锦却抖得厉害,太紧张,夹着烟的手都是麻的。

“那我又不是同性恋,”钟寻点着烟含糊不清地说,“我就不委屈啊,给他占那么多便宜,他偷着乐吧。”

他偏过头跟宋一锦说着话,隐约听到了身后靠近的脚步声,嘴里的烟好像突然间苦涩了几分,呛得他嗓子突然发哑。

但他的语气仍然散漫不经,“我就是故意骗他跟我在一起,然后去找那老头出柜,好气死他,都是我的错吗?他要是不揍我,稍微对我好点儿,我也不至于非得这么跟他对着来……楚听冬吧,算他倒霉,谁让他妈要跟这老头结婚呢,谁让他转学过来,往我跟前凑。”

钟寻话音刚落,被宋一锦猛地拍了下肩膀,他起身回过头,在寂静的夜色中看到了楚听冬,烟灰被风垂落,烫得手背一缩。

“你先走吧。”钟寻对宋一锦说。

宋一锦犹豫着,怕楚听冬跟钟寻动手,但就算钟寻真的挨了揍,这个架势他好像也没理由去拦,狠了下心,掉头就走。

钟寻垂下眼睫,叼着烟又很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扭过头看向楚听冬,嘴角笑着,没什么歉意,“真不好意思啊,没想让你听到的。”

楚听冬眼眸冷沉,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压抑的戾气都好像沉淀在眼底。

钟寻也算是挨过他的揍,却从来没被他用这种眼神看过,一瞬间甚至有些鼻酸。

“算了,反正你都听到了,那索性我就跟你说清楚。”钟寻说,“你去看你的腿吧,别跟我待在这儿了,真不值,咱俩也不算在一起吧?但你可能是这么想的,所以还是分手吧。”

他说完了,楚听冬还是没动静,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他,手紧攥成拳,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我骗了你很多次,我都记不清了,”钟寻喉咙一梗,重新笑了下,“唯一一次跟你说句真话,你还不信,都是我活该。”

楚听冬根本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么一番话,他还顺路买了关东煮,给钟寻捎过来。

夜幕越发深冷,关东煮的汤都浑浊凝固。

钟寻撇过头,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泛红,他突然觉得,他以后再也不想吃什么宵夜了。

楚听冬其实一直就觉得钟寻突然追他很不对劲,他也想过一些原因,但怎么样都想不到会是这么荒谬可笑的理由。

他也看得出来,钟寻是故意等他过来,想让他听到。

宋一锦紧张到露馅,钟寻的演技也不怎么精湛,但钟寻不在乎这个,他知道楚听冬会相信,他在楚听冬眼前永远没办法撒谎。

在他还没琢磨明白的时候,楚听冬已经看穿了他昭然若揭的喜欢。

钟寻喉咙里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楚听冬一直没有开口,他险些连抬起头再去看楚听冬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作践自己的感情给他看,又害怕真的在他眼中看到鄙夷和厌恶,像钝刀子剜心,是血肉撕裂一寸寸蔓延开又没有止境的疼。

楚听冬眉眼沉没在夜幕里,眼神很冷淡地看着他,突然朝他抬起了手,钟寻眼睫下意识地颤抖,却没躲。

他以为楚听冬至少得给他一巴掌,楚听冬的掌心也确实触碰到了他的脸颊。

但那力道轻得根本不能称之为打,顶多算轻轻地拍了拍,像抚摸。

钟寻呼吸一窒,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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