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当我的男朋友吗?”
钟寻十月份开始去当实习记者, 在北京的一家报社,离学校不算太远,他主动申请, 然后被分在了负责体育专栏的那一组。
楚听冬十月二十号在这次花滑大奖赛的第一站, 俄罗斯莫斯科参赛。
但钟寻白天要跟着组长在外面跑采访,没办法看直播, 他赛前给楚听冬打了个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被接通, 还以为楚听冬没时间。
他蔫儿了吧唧地发了会儿呆, 拿起采访本要走时, 楚听冬却又给他拨了过来。
“哥, 你是不是快要入场了?”钟寻眼睛亮了一瞬, 飞快地接起, 问他。
“嗯,”楚听冬听到教练喊他,回头比了个手势,又对钟寻说,“还有十分钟。”
“这么快啊,”钟寻停顿了几秒钟没说话, 指尖抠了抠桌子边缘,脸颊微微发热, 再问,“哥,你这次还紧不紧张?”
楚听冬一怔,忍不住唇角稍微翘了下, 低声反问,“要是紧张怎么办?”
钟寻等了将近一分钟都没出声, 只能听到微微急促的呼吸。
好像跑下楼换了个地方,然后周遭安静下来,楚听冬才察觉到耳畔轻轻地啵了一声。
楚听冬垂下眼眸时,耳廓已经有些发红。
“该入场了!”教练又在喊人。
这次钟寻也听到了,他吭哧了一会儿,红着脸说:“你先去吧。”
楚听冬低低地嗯了一下,临挂断电话时,钟寻又跟他说了句加油。
世界花滑大奖赛的参赛运动员,除了个别东道主选手,其余均是按世界排名,或者按上一个赛季排名前24的优秀选手,被组委会邀请参加,男单和女单各有12人。【1】
分站赛各单项排名前六的选手,今年12月初会在北京进行总决赛。【2】
楚听冬在上一个赛季排名第二,这次也是受邀前往。
俄罗斯站他的短节目位居第一,在十一月底法国斯特拉斯堡的分站比赛结束后,仍然是以总分第二的成绩,进入了决赛。
楚听冬在花滑男单的身高已经算是最高,但凡再高一两公分,他都会完全不适合再练单人滑,其实在高三那次手术之前,教练已经问过他有没有考虑过双人滑。
即便这样,他在跳跃上也已经受限,跟十六岁时的状态不能相提并论。
他重返赛场,除了去年的四大洲花滑锦标赛,连续很多次,拿到的最好成绩都是亚军。
离夺冠似乎只差一步的距离,又相隔千里,很难企及。
他刚刚复出的时候,楚亨麟还试图联系过他,想跟他缓和一下父子关系。
但几场比赛过后,楚听冬的态度没有缓和,楚亨麟也看到了他的成绩,知道对运动员而言有时巅峰就是一去不返,他这次彻底放弃,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楚听冬。
楚听冬却没有感觉到有太多的压力,就算外界毁誉参半,他还是照常去比赛。
也许是因为钟寻在等他,他滑得再糟糕,哪怕成为笑柄,被人攻击还不如彻底退役,没必要出来丢人现眼,他也毫不在意。
左不过他不能决赛,就陪钟寻一起去吃烧鸭,他觉得也很好。
钟寻只赶上了法国站比赛的后半截直播,剩下他都在晚上搭地铁回学校时补了录播,总决赛的门票他其实早就买好了,在跟楚听冬和好之前,在开始售票的第一天。
“那我就先去观众席了,”总决赛当天,钟寻在体育馆外左顾右盼,给楚听冬打电话,“待会儿比赛结束,我去体育馆对面的奶茶店等你。”
他本来想去找楚听冬,但实在人太多了,反正他买的座位很显眼,楚听冬肯定到了冰场一眼就能看到他。
“好。”楚听冬跟他说。
首都体育馆的冰场不知道比当初宁城那个破旧冰场大多少倍,钟寻拿了几个小旗子坐到观众席前排,觉得跟宁城相比,纯白的冰面甚至有种一望无垠的感觉。
头顶的灯光明亮盛大,人潮人海,沸腾热烈,决赛还没开始,钟寻就突然鼻子一酸,抬起头时眼眶有些泛红。
楚听冬是倒数第二个出场。
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考斯腾,衬得身材高挑挺拔,匀称又锋利,钟寻送他的那双冰鞋无法再支撑他的正式比赛,但这次他仍然穿了同一个牌子的定制款。
他下颌线冷白清晰,抿着唇,抬起眼眸时在人群中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钟寻。
钟寻使劲朝他招了招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还对他比了个心。
楚听冬瞳色很深,目光容易显得幽微冰冷,此刻那双丹凤眼却不太明显地弯了一下,嘴角也跟着翘了翘。
楚听冬这次的节目是由那支《海上的阿芙洛狄忒》改编的,曲子有所变化,节奏明快了许多,动作也相应改动,加大了跳跃的难度。
教练其实不太建议他再尝试阿克塞尔四周跳,他以稳为主,就算不能夺冠,应该也有很希望拿到一个名次。
但楚听冬还是坚持加了几个跳跃。
在每个跳跃的间隙,钟寻都跟着心头一紧,楚听冬紧不紧张他不知道,等整场比赛结束,他身上的薄毛衣都险些被冷汗洇透。
时隔将近两年,这是楚听冬头一次在大型比赛上夺冠。
钟寻冷汗淋漓的掌心有了温度,浑身的感官似乎都在一瞬间复苏,他听到了无数掌声与欢呼,被人潮和眼泪淹没,赛场的灯光几乎有些眩目,将所有人都带回了数年前世青赛的那个赛场,这一次夺冠,仍然是国内男单近十年来在世界花滑大奖赛上的第一个冠军。
比赛结束,等到所有观众离开时,北京的夜幕还下着大雪,街灯明亮。
钟寻拉起围巾,想赶紧跑去体育馆对面的奶茶店等楚听冬,但是才随着人潮走到体育馆的出口,就突然收到了楚听冬的一条消息。
他懵懵地划开了手机屏幕,只有一行字。
【你喜不喜欢我?】
钟寻一头雾水,指尖抓了抓凌乱的发梢,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的羊绒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睁得很圆的桃花眼。
他又等了一会儿,楚听冬还是没再说其他的,他就莫名其妙地回复。
【喜欢啊。】
楚听冬应付完采访,看到钟寻回给他的消息,忍不住笑了出来,就连刚才公布总积分时,他脸上都没有太多的表情。
钟寻去买了杯燕麦奶茶捧着,才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耳朵尖迅速地烧成一片绯色,他满脸通红,恼火地打字:
【你不要学我!】
他终于想起,是楚听冬刚转学过来,还不到第三天的时候,他突然脑子一抽,想要报复钟仲林,然后看上了楚听冬,傍晚在秀景街给楚听冬发过的消息。
楚听冬今晚怕是犯了病,竟然如此不要脸,还接着给他回复。
【贴贴.jpg】
钟寻臊得浑身都燥热,他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楚听冬终于离开赛场过来,才走到奶茶店外,就被钟寻一头撞上了胸口。
“你是不是神经病啊?”钟寻脸红得滚烫,眼尾都有点湿,小声地嘟囔。
他之前都没觉得,时隔三年多终于尴尬起来,害臊地没法抬头,突然发现自己一开始真的好像神经病……怪不得楚听冬不愿意理他。
楚听冬抱着他笑,攥住他冰凉的指尖揣在外套兜里,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揉。
他们还是去体育馆附近吃了烤鸭,有些油腻,楚听冬没办法多吃,大部分都进了钟寻的肚子里,楚听冬只要了份沙拉。
晚上去酒店住,洗澡时楚听冬非要跟他一起,钟寻忍不住推他,“你今天怎么回事儿啊,不是还有场表演滑?”
楚听冬沉默不语,从身后搂住他,低头在他白皙的颈侧亲了亲。
钟寻肩膀稍微收起,他赧着脸,在浴室的水雾中连脚踝都沁出薄红。
他本来觉得比赛都还没有彻底结束,应该禁欲一点,楚听冬却没完没了地勾引他,他怎么受得了诱惑,最后楚听冬倒是禁欲了,他被那双手弄得浑身软颤,差点都没能自己走出浴室。
“凭什么?!”钟寻躺在床上,凌乱的卷发垂下来挡住眉眼,他愤愤地咬了下嘴唇。
楚听冬眼眸淡淡,靠着床头坐下,伸手在他脸蛋上捏了一把,问他:“那你以前为什么非得勾引我?凭什么?”
钟寻目瞪口呆,又给他发消息,又撩拨他,原来是要报复啊!
他脸颊本来还红着,现在被气得更红,翻了个身起来就要跟楚听冬打架,却被楚听冬摁住,哼哼唧唧地倒在了对方修长冷白的手底下。
钟寻累到第二天没能跟楚听冬一起醒来,楚听冬已经去参加闭幕和表演滑的彩排,他才晕乎乎地睁开眼睛。
“你怎么不等我?”钟寻趴在枕头上,不怎么高兴地给他发消息。
他还想看楚听冬彩排呢,他都不知道楚听冬这次表演赛会滑什么样的节目,之前问楚听冬要曲子听,楚听冬也没有给他。
但是楚听冬一直都没回复。
等到傍晚才来接他一起去吃饭,钟寻问他,楚听冬也不肯说,只冷淡地拿指尖碰了碰他的耳朵,说:“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钟寻直哼哼,有什么好卖关子的。
翌日,是每场赛事之后,照例会进行的表演滑,跟往常不同,楚听冬难得穿了身颜色稍微明亮一些的考斯腾。
但仍然是黑色为主,只有裤子上稍微夹杂着很低调的绛色。
“靠,他怎么滑这个啊?”薛赫在钟寻旁边坐着,等楚听冬一开始滑,他稍微看了几眼动作,就忍不住惊讶道。
薛赫没能跟楚听冬一起参加大奖赛,他的排名落后了一截。
但楚听冬比赛,他也在北京训练,就跟着教练一起过来看。
钟寻没懂,他一开始只觉得楚听冬这一次的节目格外明快,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风格。
他支着下巴看,等了半分钟,薛赫突然开口,他才怔怔地反应过来。
楚听冬这次滑的……好像加了狐步舞。
狐步舞是一种交际舞,在结婚典礼上,很多新人会选狐步舞作为第一支双人舞蹈,花滑的双人滑节目编排也经常拿狐步舞作为参考。
钟寻看了楚听冬的不知道多少场比赛,现在对花滑多少也了解了一些。
但毕竟是双人舞蹈,所以楚听冬改了许多动作,融合到节目中。
他垂下眼眸,在冰面滑行时脸上仍然没有多余的表情,却在某个跳跃之后,抬头的一瞬间,丹凤眼中浮起了很明晰的笑意。
钟寻猝不及防跟他对上视线,脸颊一寸一寸地红透,险些红到冒烟。
什么呀,楚听冬想跟他结婚吗?
他晕乎乎地看完了这一场表演赛,本来想等楚听冬一起离开体育馆,楚听冬却发消息说有事,让他先走,跟薛赫一起去他们平常训练的冰场等他。
钟寻也没有多想,就先出去,走到体育馆外,他接了个电话,说有他的快递。
“我没买过东西啊?”钟寻愣了一瞬。
但平常宋一锦他们也会给他寄东西,钟寻就没有多想,在去训练冰场的路上,经过他们学校,他先下车去拿了快递。
他怕是宋一锦寄给他的吃的,他要跟楚听冬出去住几天,下周才会回学校。
过去取快递时却又觉得不像,宋一锦要寄什么都是一口气寄一大箱,这个快递摸起来更像是一本书,他拆开,才发现是个相册。
他站在宿舍楼下,忍不住好奇,先一头雾水地打开看了一眼,忍不住眼眸微怔。
整个厚厚的一本相册,全都是明信片。
他还没来得及看,心里隐隐察觉到什么,翻着相册数了一下,每一页加起来放了四张明信片,相册一共三十五页,除去最后的一点空白,一共是一百三十七张陌生的明信片。
每一张都标了日期。
有的日期是在他给楚听冬寄出明信片的两三天后,楚听冬在国内,很快就收到了。
有的却甚至隔了半个多月,跨越重洋,楚听冬才收到他的信件。
他记得他给楚听冬寄去的头一张明信片是在学校门口吃灌汤包,拍了一笼雪白松软的小包子,还有一碗红豆糯米圆子。
他在明信片背后写:“不知道你有没有来过这家,我觉得不蘸醋好像更好吃。”
就只写了这么一句,他憋了一个晚上,也没憋出其他的话。
他蹲在路灯底下,眼眶已经有些濡湿,将相册翻到了第一页。
最上面的第一张明信片,楚听冬拍了一份三明治,很直男审美,没有任何镜头角度,光线还很黯淡,拍得一点儿食欲都没有。
楚听冬在明信片的背后,很冷淡地写了一句评价:“不好吃。”
寄给楚听冬的第二张,他不太能记得请了,好像是有一次学校讲座,要求大一的都要过去听,换成高中,他肯定理都不会理,扭头就走。
但那次他去了,才听了不到十分钟,就拉起外套拉链,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呼吸,然后睡死过去。
临到散场,还是室友把他叫醒的。
他拍了张人群正在离开的阶梯教室,晚霞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连发丝都镀了薄薄的光,莫名有点儿孤单。
钟寻在后面写:“要是你跟我一起听,我肯定不会睡着的。”
他翻开相册的第二张明信片,是在不知道哪个冰场的角落,楚听冬像是待在最后一排的边缘,教练在给他们开会,楚听冬偷拍了一张。
明信片背后写着:“想听这个么?”
第三张明信片,他跟几个室友去看新上映的漫威电影,等到晚上电影散场,他在影厅外拍了张海报。
然后跟楚听冬说:“我第一次选的那部电影到底讲了点儿什么啊?你那天看完了吗?”
楚听冬拍了他在酒店投屏放的电影,灯光昏暗,是个僵尸片。
他写道:“不如僵尸片好看。”
……
一百三十七张明信片,他寄出去的每一张都有回信,是楚听冬收到之后就给他写的,钟寻翻到三分之一,眼前已经模糊成一片,完全看不清明信片上的字迹。
他又继续往后翻,最后一页有两张明信片。
最后一张是他已经见过的,楚听冬拍了明尼阿波利斯的夜光云,给他写「我爱你,宁城」的那张。
但倒数第二张,他更加眼熟。
是他三年前在宁城的冰场拍下来的那组冰面裂隙的照片,他拿去参赛,大二上学期出了评审结果,其中三张照片被安排在摄影展展出。
楚听冬是在摄影展上拍的,甚至钟寻还能在陈列照片的墙上看到他手腕的影子。
这张明信片背后楚听冬什么都没写,只画了一对毛茸茸的小狗耳朵。
北京十二月初下了场雪,晚上还有点冷,钟寻睫毛颤了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从白皙清瘦的下巴尖滚落。
他稍微哭了一会儿,脸上就变得冰凉,他很邋遢地拿围巾擦了擦脸上的湿痕,抱着相册去学校外找薛赫,上了车被温暖过头的空调迎面扑来,眼泪莫名其妙流得更加汹涌。
“我操……”薛赫从后视镜里看见,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扭过头问,“你怎么了啊弟弟?”
钟寻使劲摇了摇头。
见他不说,薛赫也不敢再问,他就开车带钟寻去他们平常训练的冰场,离钟寻的学校大概还有十五分钟车程,钟寻撇过头一直盯着车窗外。
等到了冰场,钟寻眼皮上的薄红才稍微褪却,他没看到楚听冬,是之前在明尼阿波利斯见过的楚听冬的一个师弟过来带他进去的。
走到一楼的楼梯口,那个男生挠了挠头跟他说:“寻哥,我师兄在楼上,我还得训练,就不跟你上去了。”
钟寻迷迷糊糊地觉得还有事儿,不是就这么结束了,他拿着那本相册往楼上走,忐忑到心跳都带着胸膛颤动。
他才走到二楼的楼梯中间,没有留神,被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蹭过脸颊,他懵懵地转过头,眼前是一大捧沾着露水的玫瑰。
“你愿意当我的男朋友吗?”楼道里光线不是很明亮,楚听冬眼窝格外深邃,甚至显得有些温柔,他嘴角翘起一点弧度,见钟寻眼睛红红,怔忡地望着他,又低声说,“今天不愿意也没关系,明天能答应我吗?”
“呃……”钟寻愣了许久,眼泪又再次淌下来,他才想起接过那捧花,不知道有多少朵,但沉甸甸又很柔软的一大捧,他抱在怀里,讷讷地控诉他,“你又借鉴我。”
他曾经瞎折腾,心有企图又没怎么过脑子地追楚听冬的时候,说过的每一句笨拙的情话,做过的每一件事,楚听冬竟然还都记得。
“宝宝。”楚听冬垂下眼叫他,钟寻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昏暗的楼道里,被月色照亮的雪白墙壁上渐渐凝起一束光,在光的投影里,无数烟花腾地燃起炸开,几乎映满了整个楼道,格外壮观。
红的,粉的,爱心的,还有小猫小狗的。
北京市区禁烟火,楚听冬只能再给他放个赛博烟花。
钟寻曾经觉得自己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勾引、欺骗楚听冬,现在他怔怔地望着燃起的烟花,灿烂又明亮,那么熟悉。
他才突然发觉,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楚听冬的。
现在恍然,好像就是在网咖的那个晚上,头一次有人带他玩游戏,他操纵着游戏里的小人坐在楚听冬摩托车后座,抱住他的腰的时候,他就喜欢他了。
所以别人都不行,他就算要骗人,也只愿意骗楚听冬一个。
他也是现在才发现,楚听冬怎么可能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
就算楚听冬被他骗,也不是被他拙劣的演技,而是被这种小动物一般不自知的爱欺骗。
因此被骗多少次都不后悔。
楚听冬从楼梯上走下来,这次从身后拿出来,递给他的,是花滑大奖赛的奖杯。
钟寻眼睫颤了颤,眼泪顺着湿漉漉的睫毛滚落,他伸手想去接,楚听冬却又突然挪开,那双丹凤眼藏着笑意,望着他懒懒地说:
“我男朋友才能接我的奖杯,你是我男朋友吗?不是就不要碰。”
钟寻眼泪还都没擦掉,突然被气得笑了一声,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满脸委屈到纠结,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下眼睑上。
他红着脸伸手一把夺过,跟那捧玫瑰一起,抱在怀里不肯再还给楚听冬。
他低头摩挲奖杯上的纹路,其实触感很冰凉,他却觉得摸起来滚烫。
他自己摄像展拿奖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情绪,现在却有种强烈的落泪的冲动。
“钟寻。”楚听冬却又叫了他一声。
钟寻下意识地抬起头。
“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楚听冬望着他,眼眸比北京刚下完雪的冬夜更温柔。
钟寻的脸颊和耳朵尖几乎是本能地一瞬间红透,虽然他还没听到楚听冬要说的话,却已经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预感。
“我爱你。”楚听冬说。
——正文完;
2022/6/30;
作者有话说:
注:【1】【2】部分引用百度百科;
正文就完结啦!还有几个番外,现在还不太确定是几个,可能明天开始更新,或者休息一天等后天再更,比心!
pss:然后按惯例求个作者收藏!!
psss:新文应该七月底或者八月初开,还没想好是哪个,总之就是下面的二选一,我再放一下预收文案qwq;
《绿茶反派破产后成了我的金丝雀》
救赎文/男二上位/竹马战胜天降;
没心没肺漂亮粘人糊团小爱豆受x表面绿茶实际恶犬反派大魔王攻;
(池年)x(谢如樾);
1.
池年一觉醒来,突然自我意识觉醒,发现自己是一本狗血虐文里舔到毫无尊严的贱受。
而他刚刚认识三个月的男朋友,就是拿他当替身,将来会对他百般羞辱,为了救出白月光,害他被绑匪折断手脚,毒哑嗓子,最终抑郁自杀的渣攻。
池年:救命,我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同时,池年还意外得知了他死后的事,他在白索湾跳海自杀,本来应该尸骨无存。
是他的小竹马谢如樾,抱着浑身湿透,没有气息的他离开,掌心一点点擦掉他苍白脸颊的海水,温柔说:“小年,我带你回家。”
可惜谢如樾在原书里,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炮灰反派,被渣攻轻而易举逼到破产,家破人亡。
2.
这一次,池年发誓要远离渣攻,保护好他柔弱可怜的小竹马。
谁知道一扭头就撞见,谢如樾在晚宴上被一个油腻富商拦住,对方一脸倨傲,说:“只要你跟我,谢氏的亏空,不需要担心。”
好家伙,这还能忍?!
池年撸起袖子,冲上去一把拽过谢如樾,少年张扬明艳,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怒火,“他归我管,他欠的债,我来还。”
3.
谢如樾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三年前,他所爱的人还没有被毁掉,欣喜若狂,心想这次绑也得把池年绑走。
正想解决掉眼前这个麻烦,就去找池年,没想到池年突然冲上来将他护在身后。
又扭过头,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谢如樾,以后我养你。”
谢如樾一怔,浑身戾气压抑收敛,弱小无助,轻轻地说:“好。”
「小剧场」:
几个月后,池年不知道第多少次揉着腰醒过来,发出家暴的声音:
“啊啊啊,谢如樾,为什么你又在我床上?!”
“滚你妈的,你比我还有钱!”
谢如樾接住摔过来的枕头,拍平皱褶,眼眸像是被抛弃的大型犬,俯身温柔地说:“小池总,我明明是在履行金丝雀的义务。”
——
《穿成残疾反派大佬的黑月光》
伪装绿茶戏精小美人受x闷骚醋精反派霸总攻;
(容秋)x(陆鹤承);
1.
容秋意外穿进一本娱乐圈爽文,成了里面同名同姓的恶毒男配。
在书里,他不仅拿下三滥的手段倒追主角攻,霸凌跟自己同在一个糊团的主角受,还假惺惺救了反派,又对他陷害嘲讽,置之死地。
他恶劣歹毒,成了原著最大反派的黑月光。
最终,下场凄惨,被主角攻受打脸,全网封杀以后,又被反派抓去碾断手脚,挫骨扬灰了。
容秋穿过去的时候,原主不满跟反派大佬陆鹤承家族联姻的安排,正准备逃婚,去继续死缠烂打主角攻,同时彻底得罪反派。
媒体娱记都一心想看他的笑话,等他大闹一场,被赶出陆家。
容秋:我哭了,我装的。)
结婚当天。
陆鹤承一身西装高冷矜贵,面容俊美,眸色漆黑,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容秋毫不犹豫,满脸深情,反手握紧对方冰凉的机械指骨,给他戴上了戒指。
正准备看戏的娱记:说好的作精呢??
正等他悔婚的反派:“……”
2.
陆鹤承年少残疾,断了一只胳膊,空荡荡的袖子成了被人取笑的焦点。
他阴郁孤僻,又心高气傲,并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成年后,他装上了金属义肢,白手起家成了商界新贵,没有人敢再取笑他,也没有人敢靠近他。
直到那个少年出现。
他不害怕他的残疾,会抱着他的手给他取暖,还会好奇又小心翼翼地研究他的金属指节。
那双湿润温和的眼睛看着他,语气柔软,小声问:“还会不会觉得疼?我给你揉揉?”
3.
陆鹤承死过一次。
重生之后,等到终于恢复记忆,他满心压抑不住的暴戾,看着身边无知无觉的少年,只想赶走他身边所有人,将他藏到怀中。
让他跟自己一起堕落。
“你是我在深渊抬头看到的月亮,而我却想变成淤泥,再一次沾染你。”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