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错撩高冷校草后我翻车了》作者:将渝【完结 番外】 > 《错撩高冷校草后我翻车了》作者:将渝.txt

第79章 工作

作者:将渝 当前章节:12629 字 更新时间:2026-7-11 22:48

“你跟我天生一对儿。”

楚听冬大学毕业以后, 除了读研,就一直在忙着各种赛事,他五岁开始练花滑, 到二十七岁那年正式退役。

参加完二十二年花滑生涯里的最后一场冬奥会, 然后离开了赛场。

虽然已经浑身伤病,年龄在花滑男单里可以称得上老将, 但非要坚持,其实还可以再坚持一两年, 他仍然选择了退役。

现在退役, 他不会像十六岁时那样遗憾。

应该说他已经完全没有遗憾。

而且他发育后本来就身高受限, 再加上年龄增长, 肌腱和关节劳损, 受伤的概率也成倍增加, 继续滑下去风险很大。

他还想留个健康的身体,能陪着钟寻去他想去的地方。

教练其实想让他留在队里,接着跟他一起训练新人,以后就在花滑国家队当教练, 楚听冬没有多考虑就拒绝了, 他能做到有空去队里帮忙指导, 但他当不了教练。

他性格冷淡,所有的热忱都在花滑本身, 就算当教练, 他应该也做不到很好。

他接着去考博,然后留校任教当了老师。

钟寻一直在电视台当体育记者,还有一年世界花滑锦标赛结束, 他从组长手里领了任务, 带着几个实习生去花滑队做独家专访。

他头一次在专访镜头里拍到楚听冬, 那段视频他一直备份保存着。

后来又被调去做社会经济类的采访。

其实如果只有他自己,他说不定会去当战地记者,但是还有男朋友在北京,都不需要想,就知道他离开的话楚听冬肯定会很操心。

而且他也不想跟楚听冬分开。

他就换了一个方向,反正对他来说,只要是当记者都一样。

宋一锦一开始在宁城工作,稍微待了一两年,实在憋不住,跟他哥宋一凌一起到北京开了家酒吧,还有一家修车行。

他在高中混得惯的熟人比钟寻多,毕竟钟寻当了几年校霸,都不太搭理人,但算起来真的哥们儿,他还是只有钟寻一个。

他哥也在北京,他自己待在宁城也没意思,不如来找他们。

钟寻下了班没事儿就晃去酒吧,他不怎么喝酒,去十次顶多喝一次,也超不过两杯。

但为了这个还是没少被怼。

钟寻简直疯了,甚至他回家前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也没醉,楚听冬还是能一眼就看出他喝了酒,然后跟他拉个驴脸。

他百思不得其解,根本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露馅的。

就连在电视台,他也不敢跟人出去应酬,非要去就滴酒不沾,谁劝都没用,否则到家不知道得几天才能把对象哄好。

主要是屁股遭罪,他都怀疑楚听冬是不是就等他犯事儿然后收拾他,但也没什么必要啊,他又不是不给操。

钟寻觉得自己心烦到不行。

楚听冬更暴躁,他傍晚下了课,就去离学校半个小时车程的那条酒吧街,现在时间还早,酒吧里冷冷清清,宋一锦坐在吧台旁边打游戏。

“操……”宋一锦余光一晃,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愣了半天才抬起头,“学霸你怎么过来了?”

七月份,傍晚的余热扑面而来。

楚听冬穿了件黑衬衫,还有条西裤,衬得身高腿长,他脸色很冷,露出来的每一寸皮肤也都是冷白调,只有手腕上的文身扎眼。

那双眼眸一如既往地冷沉冰凉,褪去所有少年的青涩,连眉眼轮廓都深刻了许多。

“钟寻在么?”楚听冬走过去,问宋一锦。

“不在啊,”宋一锦挠了挠头,“他这个点儿不应该去学校找你吗?”

电视台离学校不算太远,钟寻有时候下了班会去等楚听冬一起回家。

他们大学毕业的那一年,楚听冬拿他多次赛事攒的奖金,买了套房,跟钟寻一起搬过去,直到现在,已经有六七年时间。

租房的时候不方便,还忙着准备毕业也没时间,等到搬家,钟寻就拉上楚听冬跟他去挑小狗,最后养了只金毛串串。

钟寻连自己摄影展的作品名字都想不出来,给小狗取名也挺费劲。

他那几天正好跟楚听冬吵架,楚听冬傍晚到家,就看到他蹲在狗窝旁边,握住小金毛的一对前爪,特别不高兴地说:“你以后就叫小野。”

楚听冬:“……”

钟寻挨了顿怼,红着眼睛,哭唧唧地说他不敢了,他被弄得又疼又爽,眼泪还没掉完,客厅里突然一阵狗叫,他愣了下,突然一慌,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出去。

他从狗嘴里抱走小猩猩,心疼得要死,楚听冬被咬了他都不一定这么心疼,幸好小金毛还不到一岁,叼住咬了几下也没把玩偶咬坏。

钟寻揉了一把小狗头,这次拍板,“你以后就叫小猩猩!”

但他说出去,人家都以为是星星。

他一开始还解释,后来也懒得再解释,跟楚听冬去办狗证和狗牌的时候,他支着下巴,自己也把小狗名字写成了星星。

……

楚听冬还以为钟寻会在宋一锦这儿,没逮到人,他就在吧台坐下了,跟宋一锦要了杯长岛冰茶,脸色乌黑,沉默地喝完。

“怎么回事儿啊?”宋一锦一头雾水,忍不住问,“你跟寻哥又吵架了?”

他就没见过搞个对象这么能吵架的,别人顶多三天吵一次,他俩一个小时就能吵三次,但再怎么吵,除了高三那年,好像都没分过。

而且就算吵了架,钟寻该回家也还是回家。

“没事。”楚听冬没多解释,他蹙眉在酒吧里打量了片刻,垂下眼眸,在酒吧昏暗的灯光底下反而显得瞳色更深,甚至有些阴沉。

宋一锦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从他知道楚听冬一手把朱秦送到牢里,连带着朱秦的舅舅在秀景街也抬不起头,到现在落魄了将近十年,店开不下去,只能摆摊卖个鱼。

他就特别不敢招惹楚听冬。

楚听冬喉结滚了下,握着掌心里冰凉的酒杯,朝宋一锦瞥了一眼,宋一锦心领神会,拿起手机给钟寻拨了个电话。

很快就打通了,他也不敢吭声,也不敢听,往楚听冬那边递了递。

楚听冬还没开口,那头大概以为在听电话的是宋一锦,十分生气地说:“让他滚!”

然后啪地一声挂断。

宋一锦:“……”

楚听冬:“……”

“怎么办啊,”宋一锦举着手机胳膊都僵了,“我再给他打一个?”

“算了。”楚听冬说。

对象离家出走一天多了,楚听冬黑着脸又喝了一杯酒,然后打车离开。

等到了家,钟寻还是不在,除了那只金毛,家里也没别的活物。

楚听冬垂下眼,拎着钥匙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就去给金毛添水,还倒了一碗狗粮,他自己也去厨房煮了点儿挂面。

晚饭后,八点多钟,夜幕渐渐黑沉,钟寻还是没回来。

楚听冬牵了狗绳,下楼遛狗,他去家附近的宠物公园带着狗玩了会儿飞盘,等到将近十点才回家,客厅卧室仍然都黑着灯。

他又再次给金毛添了碗水,今晚就算是这么过去了,他眉头皱着,坐在沙发上拨钟寻的电话,金毛趴在他腿边舔水。

一人一狗对视一眼,都无语凝噎。

感觉彼此都结束了营业,然后谁也不理谁,各自待在客厅角落。

这小狗跟楚听冬关系不怎么样。

楚听冬平常晚上下了课到家,星星也会摇着尾巴蹲在换鞋垫上等他,但尾巴摇得有一搭没一搭,也很少蹭他的手。

不像钟寻回来,才出了电梯,金毛就已经开始叫,等钟寻推门进来,尾巴已经摇出残影,扑过去就在钟寻身上使劲儿舔。

他搂着钟寻坐在客厅地毯上看电影,稍微低头在钟寻颈侧吮咬,伸手探入他衣服下摆,就会被金毛弓起背威胁,叼住他袖子扯开。

去卧室,钟寻哭一会儿,或者哼哼唧唧地叫几声床就更完蛋了,卧室门都能被挠烂。

钟寻知道自己忍不住犯浑,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干出惹人生气的事儿,楚听冬怼他,他也不冤枉,揍他屁股,也是他活该。

但是跟小狗没法讲道理,他都不敢让星星看到他被怼,怕它真的咬楚听冬。

楚听冬连着给钟寻打了几个电话,钟寻都没接,他点开消息界面,钟寻发给他的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前天晚上。

【schatzi:你看我这么不顺眼,那我就走了!别他妈再指望爸爸哄你,爸爸凭什么哄你?】

【schatzi:操我不够爽吗?你他妈还嫌弃我!滚你妈的,也别没完没了地给爸爸发消息,发个屁啊,被你抽几鞭子再给块糖吗?还是再给你操一顿解气?】

他在气头上差点戳烂屏幕,噼里啪啦地发了一大堆,还觉得不够,低头补了一条:

【schatzi:滚几把蛋!!】

楚听冬本来已经不生气了,稍微看了几眼消息,又开始暴躁。

钟寻上个月底晚上去学校等他,他晚上有一节课,下课已经是九点多,他跟钟寻一起回家,其实钟寻靠近时他就已经闻到钟寻身上有酒味儿,但他当时没说。

钟寻坐在车上也难得安静,脸颊苍白,垂下眼睫时在卧蚕上落了一片阴影,车开到半路,他还戴了个口罩装睡。

等到家就忍不住吐了,他胃里火烧火燎的,一阵灼痛,还是以前落下的毛病,平常没事儿,多喝几杯酒就开始难受。

楚听冬伸手抱他,他后脊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一直胃疼,楚听冬给他找了点药,钟寻勉强吃完,就蔫蔫地搂住楚听冬脖颈埋在他怀里。

楚听冬搂着他,给他揉胃,折腾到凌晨三点多钟寻才睡着。

钟寻醒来就开始心虚,他怕楚听冬骂他,吃早饭都不敢抬头,也不敢看楚听冬,这辈子都没这么乖过,楚听冬竟然还是没骂他。

他提心吊胆了好几天,胃也彻底好了,前天晚上楚听冬才突然跟他算旧账。

他其实一开始认错态度还不错,就是惯性地犟一会儿嘴。

但楚听冬瞥到他吐出来的一点血丝,就算去医院看过,说没什么大问题,也还是气得头晕,钟寻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这毛病改不了了,他不管是去哄钟寻,还是冷下脸跟他生气,或者被逼急了跟钟寻动手,钟寻都顶多稍微听几天话。

等屁股不疼,他也就忘了。

钟寻现在都不怎么怕被楚听冬揍了,楚听冬把他按在自己腿上,跟揍小孩儿似的抽他屁股,他还心猿意马地伸手摩挲人家的腹肌。

楚听冬当了那么多年运动员,退役之后也还是经常去锻炼,身材没什么变化。

楚听冬就算不气也被他逼到想生气,何况他本来就憋着火,手劲儿忍不住大了点儿,钟寻屁股到大腿都被打麻了,火辣辣的疼,他才想起来骂人,骂也没用,楚听冬根本不放开他,他又开始呜呜咽咽地哭,跟撒娇差不多。

哭了一会儿,终于傻不愣登地发现这次跟在床上真的不一样,楚听冬不是稍微扇他几下,不疼不痒地逗他玩,这次纯粹是在挨揍。

他眼睑上还委屈地挂着泪,脸颊也都是泪痕,眼尾红红,反应过来就立刻炸了,挣扎到楚听冬一只手按不住他。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大腿根本来是他身上常年不见光,皮肤最白皙柔软的地方,现在被抽得彤红一片,他差点并不拢腿。

“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啊?!”钟寻擦了擦眼泪,还有点儿哽。

楚听冬还没开口,身上就已经挨了好几脚,都踹得挺狠,他被踹了,眼眸仍然淡淡的,脸色也没什么变化,钟寻却哭得双眼通红。

他简直悲从中来,想不出楚听冬为什么突然生气,还把他揍成这样,他都已经知道错了,还让他怎么认错啊。

他又不是故意的,医生都说没事儿了。

他蹲在地上掉眼泪,楚听冬俯身拉他,他也不愿意起来,跪在沙发旁边,侧了侧脑袋,将脸颊埋在靠枕里哭。

“别哭了。”楚听冬眉头还蹙着,叹了口气,伸手拉开他裤子,想看一眼红成什么样了,他揍得手都有点儿疼。

结果钟寻乱拧,还大骂他不是人。

他越发哭得悲痛欲绝,换成以往,楚听冬揍完他就该怼他了,他也没什么不愿意,但他现在屁股都这么疼了,楚听冬竟然还要怼他。

根本一点儿也不心疼他。

这小傻逼已经完全不讲道理,楚听冬跟他没法说话,只能先把人哄住。

谁料钟寻不吃这套了。

他在家忍到晚上,等楚听冬睡着,他就吭哧吭哧地拖着一个行李箱跑了,他不敢在家给楚听冬留消息,到了酒店才敢发出去。

他离家出走第一晚,楚听冬没怎么睡。

楚听冬靠坐在床头看书,翻了几页,忍不住伸手拿过钟寻的小猩猩捏了一会儿,他也有点儿后悔,就算生气,他做得也过了。

钟寻离家出走第二晚。

楚听冬下楼遛完狗,他手抄在西裤兜里,垂下眼眸,跟金毛面面相觑,蓬松的狗尾巴蹭到他小腿,他突然举起手机对着金毛拍了张照。

钟寻在台里加班,他们小组接了个专访,这段时间都在忙专访的事。

他晚上刚跟助理核对过报道要用的几张照片,手机就在兜里突然一震,他抿了下嘴唇,不搭理,继续听助理说话。

“组长,要是没问题,”助理稍微放松,“咱们后天就能跟主编交差了。”

“盯着点儿采访稿。”钟寻跟他说。

钟寻当了五年的一线记者,去年他们的组长被调走,他就接替了组长的职位,不需要再成天外出跑采访,除了一些比较重要的访谈。

他低头看了会儿上一期的采访稿,手一直在兜里摸来摸去,都快摩挲出火星子了,恨恨的想,他就看一眼那个傻逼想跟他说什么。

就看一眼。

他抿住唇珠,凌乱的额发垂下来挡住眉眼,他莫名有点儿怯,划开屏幕的一瞬间怂到差点闭上了眼睛。

“呃……”操,楚听冬根本就没找他!

他胸膛里憋的那股气都泄掉了,他才走两天,楚听冬竟然就不找他了,他突然有点儿后悔今晚主动留下来加班。

加什么班啊,说不定都要离婚了。

微信上的消息是一条好友申请,他趴在桌上点开,等看清屏幕上的字,倏地睁圆了眼睛。

【「星星」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头像是只仰起脑袋的小金毛,背景……好像在电梯间。

他傻眼了,满脑子都是卧槽成精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点了通过。

对面立刻发来消息。

【星星:什么时候回家?】

这行字后边带了一个哭哭的小表情。

钟寻还没反应过来,屏幕上又出现了好几个狗狗表情包。

【星星:贴贴jpg】

【星星:转圈jpg】

【星星:叼玫瑰jpg】

……

这些表情包都是他手机里存过,经常发给楚听冬的,他迷懵地睁大了眼睛。

还是没反应过来。

他好几分钟都没回复,对面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接着发小狗图。

【星星:小狗今晚也在想你jpg】

是一只歪着脑袋,趴在枕头上,蔫头耷脑的小白狗。

发完之后,屏幕上又突然出现一大片五颜六色的心,差点溢出消息界面,晃瞎他的眼。

钟寻盯着那只小白狗和一大片爱心看了许久,根本没察觉到他自己趴在桌上也跟着歪了歪头,枕着自己的胳膊。

他脑子懵懵,试探地先回了个问号。

【已挂失:?】

楚听冬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最后还是笑了出来,笨成这样真是恨得他牙痒痒。

但是他又鬼迷心窍地觉得可爱,他都气不起来了,跟这种傻子生气干什么。

钟寻还是在办公室睡到半夜,才猛地回过神,他刺棱了一下坐了起来,抓过手机就想骂人,他到底搞了个什么玩意儿啊,狗都没这么狗。

但是他又不乐意给楚听冬发消息,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微微噘起嘴,脸颊却有些发烫,悄默声地红了一片。

钟寻离家出走第三晚。

楚听冬忍不了了,直接去堵人,傍晚靠着车门等在电视台大楼外。

“老大,”组里一个才跑采访回来的同事跟钟寻说,“你哥找你,我刚才在楼下碰到他了。”

不管电视台还是学校,都不是很适合出柜的环境,可能会惹上很多麻烦。

而且钟寻已经对出柜有了心理阴影,他现在没那么迫切想让别人知道他跟楚听冬的关系。

所以就一直没有特意解释过。

但就算他不解释,这么多年接触下来,别人也会猜测。

楚听冬毕竟曾经是体育明星,他的年龄,甚至家庭,都不算是秘密,何况他们还是新闻行业,曾经采访过楚听冬。

他三十岁了,在当研究生导师,没结婚,似乎也没恋爱,他还跟自己弟弟住在一起,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

但他跟钟寻长得完全不像,他还经常开车来接钟寻,他们加班是常态,楚听冬有时候还会过来陪钟寻吃晚饭,这事儿就越来越不能细想。

不过也没人在背后多说过什么。

“呃……”钟寻都不敢下楼了。

钟寻跟宋一锦约了在电视台附近吃烧烤,他拿着手机往外走,在彤红的晚霞底下瞥到一辆再眼熟不过的车,愣了一秒,然后扭头就跑。

楚听冬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已经提前挡在路口,拦住了他。

楚听冬拉着他的手腕上车,钟寻倒是想跟他打一架,但是在电视台外面,这架可不好打,他憋屈地被楚听冬拉开车门推了进去。

“还跑么?”楚听冬坐在他旁边,锁上车门,转过头冷淡地说。

“呃……”钟寻又想骂人了。

他梗着脖子不搭理楚听冬,给宋一锦发了条消息,说他待会儿再去,还没发完,楚听冬就已经开了车,钟寻眼睁睁看着他停到烧烤店门口。

“你想去吃饭就去吃,”楚听冬冷白修长的指骨还攥着方向盘,“不想让我跟着,我就不去,我在车上等你。”

“呃……”上车后钟寻头一次开口跟他说话,挺别扭地问他:“你晚上吃了没有?”

楚听冬垂了下眼,侧脸的轮廓在车内半明半暗,莫名有点儿落寞。

钟寻最讨厌他装可怜。

不是计较楚听冬不跟他好好说话,非要演戏,也不是不耐烦看他装。

主要是这招对他太好使了,他就受不了让楚听冬受委屈。

哪怕楚听冬是装的,哪怕真的委屈,也都是他招惹的,他还是不能忍。

他咬了下嘴唇,自己先下车,然后绕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就伸手去拽楚听冬,楚听冬嘴角很难察觉地翘了下,顺着他的力道下去。

“还疼不疼?”楚听冬被他攥着手腕,凑到他耳旁低声地问。

钟寻气哼哼地不理他。

除了宋一锦,宋一凌也在,四个人一起吃了顿饭,钟寻从头到尾都只管吃。

楚听冬一直在帮他们烤肉,他想吃的,不等开口,楚听冬就烤好了夹给他。

宋一锦他们都已经看习惯了,只有钟寻自己不习惯,他很没骨气地被哄到脸红,差点忘了他还在离家出走。

晚上他也没理由再跑,被楚听冬弄回了家。

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也没有次卧,他强烈拒绝,楚听冬就把那间次卧改成了书房,他平常备课,钟寻偶尔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修照片。

钟寻从卧室走到浴室,又走回去,原地转了一圈,像个迷路的小狗,简直陷入了困境,还是他自己造就的,他不想跟楚听冬睡都不行。

他洗完澡就扑到床上装睡,楚听冬握住他乱动的脚踝,撩开被子看了一眼,他浑身都白白净净,什么红印儿也没有。

楚听冬也躺下睡觉,从身后搂住他,勒着他的腰将人抱到了怀里。

钟寻委屈到不行,他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他怎么又不生气了,他愤愤地转过身,跟楚听冬面对面躺着,小声囔道:“凭什么?”

“不凭什么,你觉得不高兴,你想揍回来也行,”楚听冬揉了揉他的脸蛋,“但是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喝酒?”

钟寻吃点儿烧烤什么的都没事,他只是不能碰酒,很容易犯胃病。

钟寻瞅了他一会儿,拉起被子挡住下半张脸颊,只露出一双眼睛,最后蒙住头,连眼睛也不露了,又开始装睡。

楚听冬问不出来,沉默片刻,也没有再追问。

钟寻不愿意说,他再怎么问也没用,这辈子他没见过比钟寻更犟巴的人了,他轻轻地扯开一点被子,让他露出鼻尖呼吸。

然后又将钟寻抱住,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就这样搂着他睡觉。

“我踹你那几下疼不疼?”钟寻过了半个多小时,眼睫动了动,才戳了戳楚听冬的锁骨,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出声。

楚听冬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钟寻坐起来瞅了瞅,好像还有点儿淤青,他顿时心虚不已,又躺回楚听冬怀里。

他屁股都好了,楚听冬还没好。

他在家待了一晚,楚听冬翌日醒来,却发现家里又没了人,就连衣柜都被翻开,钟寻好几件衣服不见了,等去了客厅,才看到钟寻留的便签。

说要加班半个月。

楚听冬就等他半个月,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钟寻这次信守承诺,半个月后,下午两点多,他给楚听冬发了消息,说待会儿去学校接他。

楚听冬下午还有一节课,钟寻骑摩托过来的,还顺路买了杯咖啡,他先去楚听冬的办公室看了一眼,楚听冬不在,应该还在教室。

他跟楚听冬同一个办公室的老师都很熟,靠坐在楚听冬的桌上跟他们聊了一会儿才走。

他凌乱的半长头发散下来,正好到脖颈,当了几年的一线记者,成天在外奔波,肤色仍然白皙,那双桃花眼即便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含笑,浓深的眼睫像雾一般遮住一点瞳孔,很少有人能禁得住被他一直注视。

褪去了十几岁时锋芒外露的冰冷,那张脸再漂亮秾丽,似乎也没有太多的攻击性,甚至眼眸中有种多情的错觉。

他不跟楚听冬在一起,脑子就在线,见到楚听冬,就开始犯癔症。

他走到教室,已经三点半多了,楚听冬还没下课,他熬了好几个晚上没睡,喝了点咖啡才勉强清醒,俯身凑到窗边往教室张望。

楚听冬还没看到他,在讲一道线代题,但有几个学生瞥到了他,睁大眼睛看过来。

钟寻弯起眼睫笑了一下。

办公室的老师可能没察觉到,但楚听冬班里的学生,大部分都知道他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小男友,他们看不出钟寻的年龄,以为他二十出头。

楚听冬太过于冷淡矜持,对他们相当严肃,就算长得再年轻,说楚听冬多少岁他们都不怀疑。

还是钟寻更跟他们合得来。

宋一锦也跟着钟寻来过楚听冬的学校,当时楚听冬还在读博,跟小组里的人一起做一项科研任务,钟寻给他们带了晚饭。

楚听冬去送材料还没回来,等人都离开,钟寻瞬间脸色淡了许多,他懒懒地靠在走廊栏杆上,叼了根没点燃的烟。

宋一锦这才在他身上找到一点熟悉感,就是高中时,钟寻待在教室最后一排,脑袋上扣着兜帽,冷冰冰地撩起眼皮看人的感觉。

他觉得钟寻好像变了很多,又觉得完全没变。

“我还以为你跟他们关系挺好的,”宋一锦小声说,“靠,还好我跟你认识得早。”

他才发现钟寻就是嘴上左右逢源,其实心里谁都没有。

“还行吧。”钟寻叼着烟蒂含糊地说。

他偶尔也庆幸,他跟楚听冬高中就认识,否则他不知道他还会爱上谁,不过如果那时候没认识楚听冬,他肯定也不会喜欢别人。

他是有病,他自己也承认,他得要那个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就爱他,还得让那个人在他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也愿意把所剩无几的一切都给他。

他甚至完全不想在楚听冬面前掩饰他糟糕的脾气,跟时不时的发疯,他想让楚听冬连这些也都接受。

不管是真心假意,他对其他人的好,藏在那双卧蚕里的笑,都是那个人附属品,说白了他只爱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

楚听冬也察觉到教室里的异样,他蹙起眉,循着几个学生的目光睨了一眼,对上钟寻的视线,钟寻还没心没肺地对他笑。

“呃……”楚听冬收回目光,屈起指节叩了下讲台。

这节课好不容易上完,钟寻都顾不上让他去办公室放一下东西,拉着他就走。

“去哪儿?”楚听冬半个月没见到他,钟寻好像很忙,跟他视频一次,问狗都比问他多,他不知道钟寻急哄哄地想干什么,顿住了脚步。

钟寻支支吾吾,递给他一个头盔,让他上自己摩托车的后座。

他骑摩托还是莽撞得很,但是在市区里只能收敛,楚听冬只愿意在市区坐他的后座,离开市区,他也不让钟寻去骑摩托。

钟寻骑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地方,就算他想卖关子也没办法,毕竟门口都挂了牌子。

树荫浓郁,楚听冬抬起头,就看到是一家新的摄影工作室。

他怔了一瞬。

钟寻勾着他指尖,挂在他身上,咕哝说:“我辞职了。”

钟寻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离职的事,其实在几年前他就差点离开了,当时楚听冬也知道。

就他这个脾气,他愿意忍,什么都好说,他不想忍,那就大家一起完蛋。

他当时刚被调出体育组没多长时间,跟着跑了几个影响很大的社会事件采访……其中就有一桩是某地老城区的暴力案件,涉案的是几个高中生。

不是宁城,但没什么差别。

主任让他做一则报道,报道的内容都已经攥写好递给他了,他不愿意发,也不肯署名。

他至今还能想起那种愤怒,那份报道就好比在逼他给朱秦道歉,承认他虽然被扇了耳光,但是他也有错。

“我发不了,”钟寻想都没想,拒绝道,“您找别人吧。”

他是刚调过来的新人,这是安排给他的第一次独立任务,主任接受不了他这个态度,质问说:“剩下的不就是点儿排版编辑的工作,你怎么就不能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什么不重要,”钟寻抬起眼睫,他将那份报道不轻不重地放到办公桌上,拿指尖抵着推回主任面前,“我知道我不该说什么更重要。”

钟寻几次下来跟他杠上了,就算被辞退他都不在乎,但主任一直没找到由头踢掉他。

钟寻学历不怎么样,专业能力在当初一起进电视台的实习生里却数一数二,摄影技术也很好,跑采访也比别人完成度高。

何况一调过来他就把人踢了,之前带钟寻的体育组的主任很可能会对他有微词。

钟寻愣是又在他手底下混了好几年,没被他抓到一点儿把柄。

楚听冬说他适合去传媒大学,钟寻觉得一点儿也没错,他当记者的这几年,碰到太多事。

但无论是被针对,还是其他的乌烟瘴气,都没怎么影响到他的心情,大不了他不能再去电视台,楚听冬肯定会接他一起去吃烤鸭。

不过他也干够了,楚听冬已经退役,他都没有了最想采访的人,他攒了很久的材料,不但自己要走,临走前还把主任拉下了台。

这半个月,他就在熬这件事。

还有这个摄影工作室,他本来想等三十岁那年再开,到时候他跟楚听冬就有很多的时间在一起。

就算想去北极,也没什么不行。

但是他等不及了,在决定辞职的那个晚上,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筹备。

他什么都不缺,连客源都很充裕,只缺一笔资金,然后才能拉起整个团队,其实跟楚听冬要钱也可以,但他想把这个工作室当成礼物给楚听冬看。

楚听冬答应每年都会陪他过生日,而且到现在,加上他们分开的两三年,已经十年了,楚听冬真的一次都没错过,送他的每个礼物他都很喜欢。

他却还没怎么给楚听冬送过。

他之前当记者,一个月能在家五六天都很不容易,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被叫走。

能彻底地结束异地恋应该也算个礼物吧?

他自己美滋滋地琢磨了很久,然后开始找人拉投资,他其实很不愿意去,但想谈生意就很难逃得过酒局。

那天晚上被灌了一点,因为他很想要那笔钱,被灌完,签了合同,去学校跟楚听冬一起回家的路上,他就有点儿莫名的委屈。

他早就听楚听冬的话,不喝酒了,妈的,他还想跟楚听冬多过几年呢。

喝了酒还开始晕车,到家就吐了。

他胃难受,去医院查过,虽然也有喝酒的原因,但那天主要是晕车,吐了以后胃就会不舒服。

没什么别的问题。

他也不敢跟楚听冬说发生了什么,万一工作室开不起来,那他不就白费了,不能让楚听冬高兴,说不定还添堵。

“呃……”他跟楚听冬说完,楚听冬就一直半垂着眼,一言不发,他有点儿忐忑地推楚听冬的肩膀,“你去里面看看啊。”

虽然是他的摄影工作室,但他想让楚听冬喜欢。

钟寻除了拍照,在其他方面审美一塌糊涂,看那个乌漆麻黑的小猩猩就知道了。

但是工作室装修得意外很不错,整体是冷调,杂糅了一些暖元素,一共两层楼,楼梯扶手是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墙壁暖白,角落点缀着许多新鲜玫瑰。

钟寻像幼儿园小朋友搭肩膀似的推着楚听冬走,等上了楼,他拉上所有绒布窗帘,房间陡然黑了下去,他伸手在墙壁上一按,楚听冬抬起头时目光倏地顿住。

天花板浮起一种夜幕般的深黑,就连整个房间都是,无垠的夜色中,逐渐亮起了无数浩渺的星星,又炸开一簇簇细小的烟花,像银河泄落。

“像不像你头一次陪我过年的那个晚上?”钟寻察觉到楚听冬牵住了他的手,他扭过头小声地问。

他在那天晚上,也是头一次相信楚听冬是真的很爱他。

“嗯。”楚听冬伸手抱着他,鼻尖埋在他温热的颈窝里,嗓音沉沉地应了一声。

“那你别生气了。”钟寻眼巴巴地说。

他也知道楚听冬是心疼他,就像楚听冬也知道他没必要再多说,钟寻自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甚至钟寻也很清楚他会觉得不值得。

“肯定没下次了,”钟寻额头使劲撞到楚听冬胸口,抱着他耍赖,“不然我就是小狗。”

他想了想,勾着楚听冬的脖颈,亲了人家一口,又发誓说:“哥,我以后肯定对你言听计从。”

“呃……”楚听冬不理会他怎么发誓,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说,“真的不能有下次。”

钟寻乖乖地嗯了一声。

他拉着楚听冬躺在沙发上看头顶的夜幕和烟花,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在秀景街当一辈子混混。

说不定什么时候被打死,从来都没想过会有一天跟喜欢的人待在自己的工作室里。

他现在越看楚听冬越顺眼,凑过去嘬了一下楚听冬的嘴唇。

他这个胡作非为的狗脾气大概只有楚听冬能忍得了,楚听冬这满脸冰冷,一张嘴就你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的臭德性,大概也只有他能一次次厚着脸皮迎上去。

钟寻趴在楚听冬胸口躺了一会儿,突然使劲锤了下他的肩膀。

“呃……”楚听冬骨头震疼,握住他的手,问,“怎么了?”

钟寻在心里琢磨还没感觉,一开口突然红了脸,但他还是忍着害臊继续说:“没什么,突然觉得你跟我真是天生一对儿。”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这章比较长,改错字也改半天,来晚了qwq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