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姐说过,参加录制的每个人身边都或多或少经历着怪事,提醒所有人别以为暂时的离开就可以远远逃避,在规定的时间内必须要回到原位继续录制节目,哪怕知道即将会面对什么,没有人敢拒绝这一次的录制。
是以车上坐得满当的人,符南雀都不奇怪,但是某个说要出远门的人却出现在同一车厢内,还坐到他边上就非常的离奇。
符南雀托腮望天,搞不懂到底是什么孽缘,怎么哪哪都能遇上郑开屏!
身侧人闻言哼哼笑,发出沉闷的鼻腔音:“此乃天赐良缘,要多说好话才能接好运知道吗?猫儿。”
符南雀对此不敢苟同,还良缘……该说不说一个任务找两家算是同行禁忌,若是遇上脾性高傲的术士怕是当场就要甩脸。这种事依符南雀那日见到金姐的初印象,对方可不像会做出这种不妥当的事。
“这也是误会,”郑开屏说:“苏姣在宴会上找我的事没来得及跟经纪人说就失去意识,等她醒来得知已经又请了你后,立马就过来告知我这件事,是我做主同意两家管一家的。”
“反正咱两也不是外人,搭档这么多回都默契十足了,你治魂我捉鬼,哥不介意跟你继续勇闯天涯。”
“就你歪理多。”符南雀白他一眼。
“那你是同意继续勇闯天涯?”
明知故问!符南雀瞧他一脸逗趣讨打样儿就来气,转过话题问道:“行了,说说吧。关于这次的事,你都了解多少?”
关于节目组的事,符南雀听金姐说过些,他们这个综艺节目叫《侦探事件簿》,每期以不同的背景时代,由几个嘉宾扮演剧情角色,以剧情演绎形式边录制边直播,让观众也参与寻找线索破解灵异事件,新颖的节目方式立刻在年轻人间传播开,播出第一季反响甚好,火速开始第二季。
前面五期都相安无事,直到此次到春夏村就怪事频发。
郑开屏提起苏姣说过的点:“听说原先定好的剧本有问题,临时被打回去重写。”
“嘿!哪是剧本有问题,那是对外的说辞。”
郑开屏和符南雀双双愣住,被前方的青年回裹头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这青年符南雀倒是知道点,是个叫邓李捷的当□□手,平时没少在各大网络平台看到此人,对方转过来一副满肚话要说的模样,看样子也不知听他们说了多久。
邓李捷打量他们二人说:“你们就是这次参加的素人?”
符南雀和郑开屏对视眼,点点头。
这个节目还有个特色,就是会预留两个名额从节目观众里抽取幸运儿参与一期,就跟杨棕文的直播间模式差不多。据说,当初杨棕文就是这个节目的策划之一,想到杨棕文满是自豪的跟他说起此事,符南雀就嘴角抽搐。
这都是第二次光顾生意了。
话说回来此次因为节目突发状况的事,抽取幸运儿的事一直没落实,金姐才安排他二人以嘉宾身份进入,也好随时随地应对突发状况。关于他们真实身份和参加节目的目的,知道的人也就苏姣、金姐和导演几人。
其他人并不清楚此事,正一脸愁云惨淡的呆坐,整个车厢都弥漫股哀愁。
邓李捷当他们是普通的素人嘉宾,暗道他们傻,却忍不住剧透的欲/望道:“反正都是一条船上的,告诉你们也无妨。这节目……”
“李捷,少说两句。”
旁边看上去有些年纪的女人蹙眉制止,邓李捷耸肩说:“事到如今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们迟早是要知道真相的。”
“什么真相?”符南雀问。
邓李捷故作神秘道:“节目组里闹鬼。”
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路面颠簸前行,除了车身震动的声儿,车里再没别的动静。
邓李捷:“……”
面前的二人听闻就没任何表示,惹得周围都竖起耳朵等他们反应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邓李捷怪叫,“你们怎么没点反应?!闹鬼知不知道!真事。”
“邓李捷,说话小点声,别吓着他们。”坐前边的苏姣注意到他们的动静,忙起身过来,生怕邓李捷个二愣子不留心就给人得罪了,被稳如泰山的郑开屏一个眼神给拦回去。
“所以呢”
“所以?!”他们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中,惹得邓李捷不满怪叫。
郑开屏环起双臂,老神在在说:“虽然咱们是灵异节目,可都是在科学时代长大的人,不能对这些神叨叨的东西过于迷信啊。”
他的话让符南雀侧目一瞬,蔫坏的玩意儿又在给人下套。果不其然,听他如此说,周围人都坐不住,纷纷七嘴八舌加入进来势要两个“无知小儿”认清现实,好让他们知道自己进的是什么龙潭虎穴不可。
什么附身啊,道具离奇失踪啊,满屋东西乱飞,凌晨起来发现睡屋外的都有。
邓李捷算是首当其冲,说得唾沫横飞,“你们别不信,当晚所有人都看到编剧被鬼上身,突然癫狂地把自己写好的剧本全给烧掉,扬言要重写,她说一定要我们演出她想要的剧情才放过我们。”
提起这事,好不容易热闹些的车厢再度冷却下去,如果可以他们是绝不会再接触这个节目,更不会踏上这趟车程,谁知道录个节目还能碰上这等怪事?谁又愿意把希望放在个不安定的因素上?可现在如何后悔都没有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听说这回要用真事改编。”一旁的女演员李倩倩弱弱说,也许是太过害怕,连声音都跟着发颤:“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事。”
“我猜应该跟原来的故事相差不远。”
符南雀抬眼望去,是影帝宋呈宾,方才一直没加入话题此刻忽而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测:“怪事是在我们对剧本时发生的,主要也是针对剧本改动,你们还记得当时她说过写的不够真实吗?”
所有人皆沉默点头。
符南雀对他们原先的故事倒很感兴趣,接下宋呈宾话茬:“那原先的故事是什么背景?”
本以为会得到想要的答案,没成想此话一出,大家更是紧闭嘴巴更不愿说了,个个讳莫如深好像是触碰到某个不可说的秘闻般。倒是苏姣,知他们是来办事的,对符南雀和郑开屏的疑问都一五一十的去解释。
“当时还没开始拍,我只粗略看过一遍。”苏姣回忆道:“大概是说一对民国姐妹花的故事,说两个被卖到梨园的小姑娘因撞破老板私事,想方设法逃走最后被梨园老板杀害的故事。”
“这两个姑娘只存在故事里头,作为侦探破案的开端,而我的角色是饰演保护小姑娘们离开的花旦。”苏姣一一点道:“邓李捷是本次侦探,而宋哥和胡姐是梨园老板和他的夫人,至于倩倩就是跟我学艺的开口梅香。”
从苏姣的讲述里,听得出这个故事还挺有吸引力,可以看得出编剧在故事编排上的用心,能引出鬼怪闹事……也就是说这故事某个方面触动到她,有可能跟她变成如今这样有关,符南雀想起之前处于发作状态的“苏姣”曾暗示过他的父亲也参与过她的事。
就是不知道他父亲在这件事中又是扮演的什么角色?
“想到什么?”
符南雀闻言看去,不知怎的他竟然觉得郑开屏看他的眼神略带担忧,摇摇头正想说话突然整个人往前倾,眼看脑门收不住力地往前面的椅背磕去,狠狠砸在软绵厚实的柔软中。
郑开屏的大掌护在他的额头上,脸色有些难看地瞪向车前方,方才突然急刹,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磕着碰着叫开一片。
“什么情况?不会又闹鬼了吧?”邓李捷惊恐,联想也十分丰富,才短短几秒钟就自己把自己吓够呛,还顺带散步恐慌情绪影响其他心神不宁的人。
司机忙回头安抚说:“不要怕不要怕,是有个婆婆突然冲出来,拦着不让我们走。”
符南雀从窗外望出去,车头处挥舞着的臂影的确如司机所说在阻拦他们前进,车子已经准备开到春夏村的村口,现在突然闹出事自然有人忍不住好奇心想要看看情况,郑开屏带头跟司机下车,他一动,邓李捷也坐不住,随后其他几人也不愿意待在上面跟着一块下去透透气。
符南雀等了许久也不见他们回来,隐约听到有人说“疯子”之类的,加之这离春夏村村口也不远,心下暗道不妙,起身下车定睛一看,只见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疯婆子呈大字型横躺在车头前,又叫又闹地任人驱赶就是不肯让车开进去。
“疯婆婆。”符南雀呢喃,果然是他们村里的那位疯婆婆。
“认识?”郑开屏问。
符南雀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算不上认识,只是听说过这疯婆婆以前有个女儿被拐走,然后给逼疯了,成日在街头巷角游荡。”
“原来你也是春夏村人?”邓李捷可不管这些,知道符南雀是认识疯婆的,只劝他赶紧想办法让这吵闹不止的疯婆赶紧走。
疯婆在地上翻来滚去,扬起阵阵尘土,在场的几位女士早就受不住躲回车里,其他车下来的导演和几个场务都拦不住她一个,一时间束手无策。符南雀垂眸思索片刻,推开郑开屏挡在前面护着自己的胳膊过去蹲到疯婆婆面前,伸出手掌,白里透红的掌心上静静躺着块水晶桂花糕。
疯婆婆立即自地上弹坐起来,动作迅速的郑开屏差点以为她想动手,上前两步就想把符南雀拉走。符南雀并不担心她动手,笑眯眯将手里的水晶桂花糕递过去,附耳同疯婆婆说两句,对方竟乖乖起身离去。
宋呈宾觉得不可思议,“我们说了半天她都不肯走,你是说什么把她说动的?她倒是愿意听。”
符南雀拉拉衣摆,“她爱吃桂花糕,我哄她只要离开,过两天就给她送一大袋水晶桂花糕罢了。”
村里人都知道,疯婆婆一闹,给两块桂花糕就能哄走,久而久之大家都用这种方式将她驱赶离开,听说是她女儿爱吃的。
想来也是唏嘘,但不管如何车队也算可以继续往前开,大家也没再纠结疯婆婆的事,倒是村里闻讯赶来的带队人,气都没喘匀就冲到导演跟前连连抱歉。对方身形瘦小,长得很慈眉善目,符南雀见到他第一眼便条件反射地反感蹙眉,无他,只是没想过节目组的带队人会是他叔。
冤家路窄……
符南雀满头黑线。
“真是对不住导演,我说怎么等你们许久都没见到,原来碰上那晦气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叫人来把她赶走,她人呢?”
带队人说着就摇头晃脑四下寻找疯婆的身影,哪知对方早就消失不在。
导演笑呵呵摆手让对方不用再找,指着身后不远处说:“多亏我们这儿还有你的同乡人,他已经替我们把事情解决啦。”
符南雀一动不动静看符叔点头哈腰,顺着导演的手指头看过来,灿烂无比的笑容僵在脸上逐渐变得扭曲古怪,符南雀便知他也同自己想的一样。
真真不是冤家不聚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