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可能。
谢屿洺的生日礼物谢梵早就准备好了。
只是这半年来弟弟的态度让他不知如何自处,所以即使和导师请了假赶回来,也没有直接回家或是给谢屿洺打电话。
不该这样的,谢梵也想不通,他这个弟弟从小就和他最好,天下第一好的那种,他自己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就开始天天哄弟弟逗弟弟了。
十几年的感情在这里,他总想,谢屿洺青春叛逆期怎么这么长,还单单对着他这个哥哥。
他听爸妈说,谢屿洺这个生日想安静的过,他们夫妻俩都被扔在外,所以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谢屿洺说。
他……怕因为自己的出现,让谢屿洺没有过好这个生日。
谢梵通过朋友圈确定谢屿洺晚上不回家后才从商场晃回家里,躺在自己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床真好啊。
谢梵在心里感慨。
明天一早的飞机要回去,最近有个很权威的比赛马上要到截止日期了。
谢梵想不通自己图什么,折腾一趟连谢屿洺人影都没见到。
但是不回来他自己心里又是说不出的不舒服。
礼物今天大概是送不出去了。
唉。
谢屿洺在项纪远家待到天完全黑透,甚至发了条仅谢梵可见的朋友圈:【不醉不归】
配图是一桌的空酒瓶,其实是朋友圈别人的图被他偷来的。
醉个屁,他生怕自己错过谢梵的消息,一点酒没喝。
连代升那个智商不高的呆子都忍不住劝他说:“你哥……说不定真忘了,你别等了跟我俩玩来吧。”
谢屿洺摇摇头没说话。
他不信。
他不信他哥就这么忘了。
他哥怎么会忘了?!
是不是没看到朋友圈?
谢屿洺沉默的打着游戏,最初只是时不时的瞥一眼手机,到最后完全扔了手柄,动也不动的盯着手机屏看,可乐喝的他胃里胀的慌。
时间逐渐逼近十二点,谢屿洺的心理防线逐渐崩塌。
谢梵真的忘了吗?
真忘了怎么办?
要去质问他吗?
可是谁规定哥哥必须记得弟弟生日了。
他已经半年没和谢梵撒过娇了,他那一套还好用吗?
谢屿洺猛然发现,这半年让他作的,甚至没有立场去问他哥:为什么忘了我的生日。
而另一边的谢梵犹豫再三,不想落下这个仪式感,还是掐着时间,给发了条消息。
这个时间了大概率在朋友家睡下吧。
睡了就好,明天再看到也不会影响生日这天的心情。
十一点五十九分,谢屿洺手机亮了一下。
【哥】:生日快乐屿洺,礼物在你房间门口,记得拆。
谢屿洺猛然起身朝外面走去。
“谢屿洺你的蛋糕——”
“你们分了吧——”
谢屿洺叫了车飞快往家里赶,项纪远家离他家里不算远,下了车一路小跑到家门口,喘着气努力让心跳恢复正常。
他尚且不知道这个礼物到底是他哥亲自拿回来的,还是快递邮回来让母亲放在自己放门口的,他看到消息那一刻只想回家。
万一他哥就在家里……
谢屿洺不再思索,推门进屋上楼梯,就见他房间门口放着个巨大的礼物盒。
对面属于他哥的卧室门没有关紧,此时还透着光。
谢梵发了消息躺在床上,左右翻身想睡却睡不着,最后还是坐了起来。
他满脑子都是,谢屿洺你一十七岁小屁孩学人家喝什么酒,还玩夜不归宿,等下次见面好好说道说道。
消息一直没人回,许是真的睡了,也可能是看到了不想回。
这半年他已经习惯他弟这种随缘回消息了。
可是又不免担心,他那些朋友是好人吧,不会把他弟带坏吧,不会给谢屿洺灌酒灌太多吧,不会被什么人欺负吧。
要不还是打个电话问一下吧,也安心……
卧室门猛然被推开,谢梵坐在床上靠着抱枕,一扭头,整个拿手机的动作都僵住了,他错愕的看着门口——那有一个刚跑完还气喘吁吁的少年。
少年大步走上前,用力将他抱在怀里。
“哥……”
谢屿洺声音都带着颤抖,“我以为你忘了,我还以为你忘了……”
谢梵在洁癖和弟弟之间犹豫了那么0.1秒选择了弟弟,伸出手回抱住谢屿洺:“笨,怎么会呢。”
带着点困倦的声音让谢屿洺慢慢平静下来。
谢屿洺很久没这么和自己亲近,谢梵不想推开。同样的,他也很久没有见到弟弟情绪表露的这么明显了,又有些担心,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在喝酒吗?”
怎么一点酒气都没有。
“假的,没喝。”
谢屿洺脑袋搭在谢梵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哥,我没有听到你亲口和我说生日快乐。”
“我怕给你打电话影响你玩……”
“怎么会!”
谢屿洺反驳完又觉得心里堵的难受,确实,他这么久来态度一直很差,导致哥哥想给自己打个电话都要先想一想,这会不会影响他心情。
他清楚知道自己耍脾气的目的,他想让哥哥知道他已经是大人了,自己也是有脾气的,他更想人哥哥明白,他因为他把自己当小孩子,他有多生气。
可是生气归生气,所有目的里面绝对不包括“让谢梵想和自己说句话都要犹豫”。
“哥……我错了。”
谢屿洺贪婪的闻着谢梵身上清新的皂角香,这半年来的若即若离让他很久没有抱过哥哥了,他哥还是那样子,身上不多的几两肉都是软的,像个没骨头的小猫。
谢梵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故意问:“还和我闹不闹脾气了?”
“不闹了。”谢屿洺摇头,蹭的谢梵脖子痒痒的。
“那去看看礼物?”
谢屿洺没有起身,而是停顿了一下轻声央求:“哥,我不要那个,我用生日愿望换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嗯?”
谢梵笑问道:“从小到大我什么事没答应你?”
“你答应我,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你今天换不了床单睡不了觉。”谢屿洺作弄似的伸进谢梵睡衣里,然后轻轻去捏他的腰。
他哥怕痒,以前他也会这样。
只是没有把手伸进去罢了。
果不其然,谢梵被他抓痒,人又在弟弟怀里没处躲,一边笑着求饶一边说:“我答应我答应,快把手拿走。”
谢屿洺坐起身和谢梵对视,一字一顿认真的说:“哥,如果我以后犯错,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请你最后一定要原谅我,好吗?”
要求其实很无理,但是谢梵短暂的思考了一下他弟弟会做出什么让他无法原谅的事,发现根本想不到。
因为能想到的会让他发火的糟心事,完全不像谢屿洺会做的。
谢梵掐掐少年的脸:“好,我答应你。”
谢梵这时完全没想到现世报会来的多快。
直到不久后,他悲哀的发现当时答应的是多么草率。
谢梵扭头看向门口:“礼物真的不拆吗?我准备很久呢。”
“拆。”
谢屿洺恋恋不舍的坐起身,走到门口把箱子拖到他哥的房间。
礼物盒子里面是一个成品雕塑,拿起来却没有十分的沉重,谢屿洺敲了敲,坚硬的外壳下有闷闷的回声,里面似乎是空的。
谢屿洺不解,抬头看向谢梵:“有东西?”
“嗯。”
要不怎么说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呢,谢梵做这个雕塑时想的和谢屿洺刚刚提的要求大同小异:“里面我放了东西,但是不敲碎这个雕塑你看不到。”
谢梵从床上起来走到谢屿洺身边,:“等到了你生我的气气到想摔东西的程度,你就把这个摔了看看里面的东西,现在它就是个摆设,你自己喜欢哪就放在哪。”
谢屿洺半跪在地上,仰头看向谢梵:“哥,我不会摔它的。”
你送的东西我怎么舍得破坏呢。
总有办法知道里面是什么的,不过现在你不想告诉我,我便不问。
“那样最好。”
谢梵见少年认真又笃定的模样,没有反驳。
如果永远不需要摔碎这件摆设,那样最好。
可是一件东西,如果它诞生的意义就是被破坏,那么就迟早会有那么一天。
不过现在在谢梵眼里,他们破裂半年的兄弟情终于修复好。
“不早了,睡吧。”
“我想和你睡。”
“十七岁了还和哥哥挤一张床?”
“嗯,反正在你眼里我永远是小孩子。”
“那就去洗澡换床单。”
“太晚了,不换了,来我房间。”
谢屿洺抱着那个大箱子给它安顿好,连忙把谢梵也拉过来。
谢屿洺冲了澡出来时,谢梵已经睡着了。
他最近真的很累,谢屿洺生日他又是急匆匆赶着回来的,坐车坐飞机永远折腾人。
谢梵睡的安静,许是终于和弟弟和好解开了心结梦做了好梦,或者只是单纯的微笑唇的缘故,他嘴角微微上扬。
谢屿洺扔了浴巾在一旁,轻手轻脚的躺在谢梵身边看着他。
“哥?”
没有应答,真的已经睡着。
谢屿洺习惯性的搂了搂谢梵的腰,然后将头凑过去,在他嘴上印下极轻的一吻。
太久没有这么亲近了,谢屿洺发现,自己已经不满足这种程度的接触了。
原本的浴袍下只有一条底裤。
谢屿洺拉下底裤,手伸到身下动作。
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哥。
谢梵大概是真的累了,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谢屿洺扔下自己的被子,准备挤到谢梵的被窝里。
睡的晕乎乎的谢梵知道弟弟过来,习惯性的掀开被子给谢屿洺盖上。
多像在邀请。
谢屿洺如愿离哥哥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