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芒逐渐笼罩了两人,当回过神时,她看见了光代为了抢回神之心而负伤,花散里同样被禁锢于一处,血肉的世界不断崩毁,雷光四溢,而布莱克的身躯正在与肉毯的某种神经融合。
少女怀里抱着自己,而手中也拿上了神之心,耀紫色的温柔辉光照耀着,周围的世界似乎在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
“那孩子在履行自己的承诺。”
温柔慈祥的声音传来了,她看见了椿大纳言,对方注视着少女的背影。
“为了她所爱的一切。”
“等等,椿婆婆,她...那里的不是真殿下吗?”
“不,她从来都不是真殿下。”
“那花散里还有祈为什么要说......”
椿婆婆用着无比落寞的目光看着她。
“那个孩子很温柔,不管对谁都是如此,但唯独对她自己不曾考虑。”
“只要说她是真,那么大家就会相信,她便是神樱的化身,最初的鸣神大人。”
“但实际上...那只是笨拙的谎话罢了。”
“为她接下来所做的事情,而不得不撒下的谎言。”
在外界,纯粹而无暇光彻底绽放了,内核被击碎的大蛇,开始了崩溃降解。
影与将军已经不再顾虑污染的问题,截断的碎骨,溃烂的血肉在雷光中泯灭,而与此同时,地面中的诸多祈愿之球升起了。
那是民众们的愿望。
“希望魔神残骸的污染不会波及鸣神岛...”
“鸣神保佑...让远在八酝岛上的丈夫平安无事...”
“稻妻丰年正开,鸣神保佑,让我们得以踏上永恒...”
“希望长大,能够成为鸣神大人的奥诘众...”
光球汇聚,最终化作了樱树,枝干蔓延,在黑夜中组成了宛若光带般的形象。
它们飘向远方,逐渐的,漆黑的星空,出现了一点又一点的亮光。
扎根于血肉大蛇上的樱树下,祈睁开了眼,她背后是已经昏迷过去的光代,花散里跪坐于一旁,面具底下不停溢出血液,而面前则是布莱克,对方直到此刻也未曾死去。
“真是耍赖的办法啊,您就真的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吗?”
“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心愿。”
“让人伤心的愿望,可不是淑女应该有的哦?”
就如老友般,他亲切的与少女交谈着。
“不...大家,会铭记的是真,活下来的也会是祈。”
“哪怕是顶着祈名字的真?”
布莱克持着拐杖,手臂上落下血鹰,少女并没有回应他,只是垂下头看着睡着似的霜发公主。
“说起来,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会做这些吗?”
“并不...但我知道,你有理由这么做,在真的记忆里,我看见了悲伤的你。”
“来自被覆灭之国的报复,但还有一个理由,为了登上他心中的天堂。”
“这就是你认为的天堂吗?”
祈轻声道。
“当然不,这里最多充当登上天堂之前的阶梯罢了。”
“看,血肉正在崩塌着,但只要我还没死,它们仍旧会本能得朝这里集中,越堆越高,随后宛若螺旋般升起,抵达真正的天堂,在那时我的愿望也会得以实现。”
布莱克微微倾斜头部,目光中带着虔诚。
“可你并不信仰神明不是吗?你们的国家,本就是无神的国度。”
“没错,正因此,才会引来那场灾难。”
布莱克转过身,看着逐渐碎裂的结界,低声叹息道:“原本这个过程会更快的,但没想到散兵先生投降的速度远比我想的更快,或许他真的比较适合当谐星一样的角色?”
“那么,登上天堂能够实现什么呢?又怎么判断天堂真的存在?”
“一个思想可充满太空,换而言之——我相信,既存在。”
布莱克当然知道这样的疯话只会引起对方的厌恶,但从对方眼中他依旧什么都没有看见,唯有的只是平淡。
“也就是说,你想创造出自己所想的世界?”
“这听起来很像做梦对吧。”
“不...如果你能够换一种方式的话,我认为自己会鼓励你。”
“但很可惜,我们必须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对话了。”
他将手中的书本丢到了少女身旁,那里记录着一切的真相。
“赠予您,顺便一提,我为自己所挑选的墓志铭,卑鄙之于卑鄙者正如风之于鸟水之于鱼一样。”
他的身躯开始沸腾,融入于血肉泥中,而那本来崩溃的血肉结界,开始以他的原点迅速收缩着。
“这是最后给您的挑战,来试着净化看看吧。”
“我接下了,而且我保证你也不会登上天堂。”
整座八酝岛上附着于大蛇的血肉,迅速缠绕樱树,任凭将军与影再怎么挥斩,都赶不上它覆盖的速度,甚至抵达某种临界点后,血肉成为了通天般的树,枝干蔓延,无比怪诞。
其中所蕴藏的是足以颠覆现今世界局势的污染源,而稻妻将首当其冲,那份污秽足以终于的公之于众,稻妻的人民们仰头望着那血肉的树,将光带截断。
鸣神岛上的樱树也无一的开始枯萎,就连鸣神大社最顶上的狐之树上不败的樱花也逐渐凋零。
大家的内心悲怆,但如今唯有祈祷...祈祷神明能够解决灾难。
溢散的光带,逐渐的吸纳着祈愿的微光,而在血肉的覆盖下,仍有希望在那。
祈将铃楽放下,输入的祈愿之力也足够了,石珀戒指碎裂的同时,也激活了帝君的仙力将她最后的生机定格,就如同石珀中封存的生物般。
她站起来,仰头看着那血肉的大树挤压樱树,疯狂而扭曲的诅咒抢夺养分,甚至如同蚀骨之毒般,在樱树上扎下了根。
“祈殿下...”
猫脸的巫女最终没有摘下面具,而是就这么看着她。
“花散里,谢谢你。能拥有你这样的挚友,是我的荣幸,所以不必介怀。”
少女的身姿逐渐朦胧似幻,紫藤花色的和服温婉绚丽,她看向花散里,有若初见般带着浅淡温柔的笑靥。
“春花物事,群芳紫色,引人眩目芳华;然瞬息间,不顾人之婉怜,零落缤纷,怅惘盛期短暂。”
“唯藤罗迟颜趁晚,暮春而至,逾夏盛放,召引我心,其紫和悦,一如人情真意挚。”
柔和的光芒逐渐从祈的身上剥离,本被囚困的樱树也在这一刻,冲破了血肉污秽的束缚,耀眼至极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达天穹之顶。
少女消失于光柱中,同时在那恶之树企图攀顶时,温柔的歌声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