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酝岛上黑漆漆的乌云已经被驱散,燥闷的挤压感被光芒扫空,乌云消散之后,鸣雷也就此止歇。
干净又晴朗的湛蓝天空出现了,就像是灰色的世界被焕发出了新的色彩。
就如少女愿景中所呈现的颜色般。
人们庆祝着灾厄消去,尽管心中怅然若失,却也忍不住的相拥而欢呼。
在那逐渐复归原样的纯白世界中。
紫藤花色的和服清丽温柔,少女的气质文静矜持,在影踏入这里时,也一同转过身。
“影,你哭了。”
她走上前,一如往昔那般,轻轻握住衣袖的一角,替妹妹擦拭着泪水,她的目光忧伤苦涩。
“告诉我...你是真还是祈...”
拥抱入怀,真轻轻顺着妹妹的长发,力所能及的提供那份温暖。
“对不起,以这样的方式与你再见,这么久以来一定很辛苦了吧。”
将军寂寥的站于一旁,虽有光球轻轻漂浮在她周围,将她包裹,却也难以慰藉那份撕裂的心灵。
“为什么,姐姐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她迷惘的伸出手,让光球落于掌心,柔软如羽绒般的触感很温暖,但却无法驱散内心的阴沉。
“我的存在,就是她的答案。”
真从怀抱中微微仰起头,看向将军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歉意。
“记忆会被时间所磨损,当磨损抵达终点,便也意味着自身的死去。为此,她将构成祈这一自我的记忆尽数献出,以实现祈愿,只留下真的记忆在那之中沉淀。”
“因此,在彼此生命的交接中,我的时间也被延续。”
达成这样的条件之一,是雷电国崩的死亡,在其死后那份记忆也会复归少女身上。
达成这样的条件之二,是存于梦想一心中,少女祈愿的钥匙,当以梦想一心斩杀雷电国崩后,那里面所存储的记忆也尽皆释放。
只需要完成前两者后,握持神之心的少女也进入了自身生命倒计时的最后阶段。
“这是祈对我的惩罚...我伤害过她,也欺骗过她,在那时就注定了我会失去祈...”
影缓缓退后,与姐姐相似,柔弱而美丽的面容上神情凄绝。
“也让祈认为那份情感来源于真......”
“那时,如若执行我的提案,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将军冷漠的注视着她。
“明明只需要你在一心净土中守护着姐姐就行。”
“......”
影落寞的垂下头,她的怀中也有一颗神之眼掉落,少女的神之眼此刻已经化作纯灰,失去色泽琉璃球空洞惨白。
然而有另一双手将其拾起,八重神子轻轻摩挲着它,似乎又好像看见过往少女最初拥有时,璀璨如星辰般的眸子。
“我不这么认为哦,那孩子哪怕身陷于一心净土,或许也会找寻到别的办法,去帮助影完成心愿吧。”
“或许,在将军看来,是影的愿望杀死了祈,但若抛去她自身的心意,那孩子也是会生气的哦。”
狐眸的巫女看向真,尽管使用的是少女的身躯,但那细致的不同之处她仍旧分得出来。
“真殿下,能告诉我们,祈最后所想的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但那孩子很温柔,所以...即使到最后一刻,也不曾责怪过影吧。”
真走到了影与将军前方,将她们的手牵起,影失魂落魄的没有反应,而将军只是面露复杂,虽不躲避,但同样也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我知晓自己的话太过大义凛然,也代表不了祈的想法,但如果可以的话...比起内讧,我更希望大家能够一同抵达她愿景中的世界。”
“而且...或许也并非没有办法将祈复活。”
少女的诞生是奇迹不错,尽管确实有着她的因素,但最重要的并非是她,而是稻妻在那漫长岁月里积攒的愿力,在漆黑灾厄爆发过后与影的思念所结合。
“办法就在于神之眼里中,但...可能会很久,也不一定能成功。”
真曾以鸣神权现,唤回影的神识,重塑其身形从而让影再度回归。
“祈愿的力量融入了稻妻的土地中,但也有一部分成为光种被散播了出去,若一点一点收集回来,灌注到神之眼中,将其激活的话...或许有朝一日,也能唤回祈。”
“只不过,如何找到那些光种我并不清楚,只能大抵判断或许是在需要实现祈愿的人手中吧。”
真的声音刚落下,八重神子也摊开了手掌,纤柔无暇的掌心中央正开着一朵温暖的小花。
“应该就是这个吧,刚才接住樱瓣后,它就落到了我的手中。”
“咦,为何会在落在你的手中,我原以为会在影或者将军那才对?”
“大抵,是那孩子认为影与将军的愿望一定可以实现吧,所以选择了帮助更需要帮助的人。”
八重小姐轻轻逗弄着柔软的花瓣,看着它随风摇曳。
些许光粒从那之中漂浮,随后飘向远方。
“祈,会前往哪里呢?”
——少女祈祷中——
稻妻的灾厄结束了,事态得以解决,八酝岛重新焕发了生机,遭受污染的海洋也得以恢复。
迎接而来的还有许多曾被认为失踪的士卒,他们是迷途者,在那场漆黑的灾厄中被浪潮卷走,最后困于阴影中无人救赎的可悲之人。
但光芒驱散了黑暗,歌声唤醒了他们的神智,引来了大鲸将他们带上了岸边。
在那晴朗而干净的天空中,雷鸟与阿瑠翱翔于空,阿瑠手中小心翼翼的捧着一颗小光种,他与卡帕奇莉约定好了,要去到最漂亮的地方种下它。
而被波及的海祇岛,也终于复归了和平,尽管多了些嘈杂。
“喂!你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啊?!怎么变成这样了?!”
岩藏拎着胖成球的小仙灵发生难以置信的质问。
在海祇岛的另一间海螺屋中,少女拾来的贝壳上,长出了一颗小暖花,摇曳生姿。
水桃发色的少女轻轻吹拂。
“祈,和我一起,永不分开。”
搭载着少女念想与温柔的花朵,同样开在收拾行囊,准备远流的天狗之身,漆黑亮丽的鸦羽如今染上了一丝纯白。
她伸出手,微微遮挡过于耀眼的日光,心有所向。
“祈,与我直上高天,目睹稻妻未来。”
在埋下深深因缘之处的樱树下,神缘的霜发巫女静静沉眠,捧着玉石之花,等待苏醒之时。
那碎裂的石珀戒指恢复如新,一如初送时分。
“我们交换约定,仅此唯一。”
似有苍老,却温柔慈祥的声音响起。
即使祈愿消散。
但她仍在那,从未离开。
在少女曾经摘种的枫树之下,又长出了一株小花,依恋着红枫之叶,无比纯洁稚嫩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