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浮生祈愿真君,我该怎么称呼你比较好?”
烟绯小姐与过往自信的样子不同,而是像不善言辞的孩子见到不熟悉的长辈时,支支吾吾说不出几句客套话。
尽管这位长辈看上去相当的年幼...但关于这点她却也能理解,毕竟有炉灶魔神这样的例子在。
如今对方虽然丧失了大半知性与力量,化作名为锅巴的生物跟随着那位万民堂的厨师香菱,但源由炉灶魔神的恩惠却早已传遍了璃月千万家。
而这位真君想必也是如此,付出了相当多的力量,以至于陷入了漫长的沉睡之中,醒来后身躯变得幼小,记忆也遗忘了大半,面对沧海桑田也只好重新来过,却运气很差,碰上了帝君逝去的这段时日。
想想烟绯都替她感到难受,为自己赋予仙号的帝君如今离去,即使想要履行过往的契约也难以记起,只能靠自身的善念行动着。
但...那样总觉得是在为别人而活不是吗?
她当然不是轻视这样的人,只是觉得一位过往奉献了自己许多的仙人,如今好不容易从沉睡中醒来后,又要面临如此巨大的挑战,在失去许多力量的前提下,却也依旧以年幼的身姿挺在前方,竭尽全力的想将新的祈愿带给璃月。
她的仙号甚至并不为多少人所知...就如过往的炉灶魔神一样,璃月也逐渐的忘却了他。
一想到这里,内心就会有些难受。
“叫我祈,或者祈宝都可以,烟绯小姐。”
女孩并不知道对方心中已经做了过度的阅读理解,只是以平和温柔的姿态面对她。
殊不知这样的举动更加让烟绯于心有愧。
“不行不行,这样老爹会说教我没大没小的!然后念叨一整天都不停,我还是像叫甘雨前辈一样,叫你祈前辈吧。”
烟绯连忙说道,毕竟璃月是十分注重传统的国度,尊老爱幼更是传统中的传统。
而眼前这位祈前辈全都满足...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起码得拿出对待老爹般的敬意才是。
“唔,这样也可以啦,不过如果凡人多的话,还请不要那样叫我,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祈考虑了一会,答应了她。
“没问题,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对此以为初步通过这位前辈认可的烟绯,心中暗喜。
“孤云阁到了,接下来就是找停靠于这附近的死兆星号,与那位龙王北斗好好洽谈,争取拿到夜泊石。”
派蒙飞在前方担任着向导一职。
钟离先生则是走走停停,观察着周围的迹象,偶尔颦眉。
孤云阁是岩之魔神镇压海魔的遗迹,传说中岩王帝君亲手用玉石与矶岩塑了一只鸢鸟,石鸟甫一造成,便挣脱了万物桎梏的大地盘旋登上高空,如烈日投出的长枪般,直插大洋中心魔兽与岩鲸激斗的战场。
至此,一举镇压了为祸大海与百姓已久的大魔「八虬」,如今那岩枪虽遭受风霜侵蚀,但剩余的残垣断壁仍然好似沉默的碑林般静静屹立于此。
告知着所有来访者,过往的岩之魔神拥有着怎样的伟力。
“真没想到,像这样的海岛遗迹居然只是由神明战斗的余波而形成的。”
派蒙感慨着。
“若是全盛时期的岩王帝君,是否能够直接造起一片大陆呢...”
荧也稍显迷离的望着那些岁月变迁下,刻有深深痕迹的岩峰。
“你的想法倒是颇为有趣。”
钟离先生对此不置可否。
“只不过,若只是以岩石组成的陆地,没有带来生机的长河,便也没有诞生生命的可能,或许就连最坚强的野草都难以在那样的情景下生存,只会有孤寂的风吹过粗糙的岩石洞窟,留下毫无希望的回声吧。”
祈触摸着饱经风霜的岩石,如此说道。
“没错没错,帝君是位执强权而不恋权,有极武但又不滥武的领导者。如此想来,璃月港以后诞生的孩子们,或许只能从这些「遗物」中追思悼念过往与神同行的荣光吧。”
烟绯如此总结道。
“话题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了呢...”
派蒙小心翼翼的说道。
“抱歉抱歉~”烟绯小姐总是容易在人际交往中,将话题谈得太过枯燥,去其表面,深挖其中的内核。
“没关系,我们只是在聊天而已~而且说起来,感觉也走得很远了,但是海面上似乎没见到有船只的身影呢?”
派蒙飞得高,也看得远一些,但四周除了死寂的岩枪之峰以及稀少的植被,外加各种露出地表的矿石,以及偶尔飞过的岩晶蝶,似乎也没有活人的气息。
反倒是透着一股莫名的压抑,总有种像是踩在什么棘皮生物上的恶心感。
“这里过往镇压的魔神并没有死去,它们的恶意无法驱散,就好似隔着镜子看着我们一样。”
祈说道这时小脸蛋也带上了一丝难言的严肃。
“尽快解决完回去璃月港吧,这里并不适合活人久待。”
连一向稳重的钟离先生也如此说道。
或许是这份紧迫感,催促着大家尽快的行动,利落的攀上岩枪顶峰的旅行者发现了数个小黑点,再佐以钟离先生的判断,大家认定那应该就是死兆星号与稻妻的船队。
只不过,找到了又该怎么登上船呢?
毕竟她们也是搭船来的,船夫送完后就赶忙离开了,连剩余的一半船费都不要了,看样子就像是有谁在追着他似的...
若非岛屿上也有着名为传送锚点的东西,地脉连通着璃月港,否则恐怕她们连回去都是个问题。
烟绯提议说用风元素转动名为幸运四叶草的植株,可以唤起强大的风场飞得很高,那时候或许就能用风之翼飞过去落在对方船队上。
只不过似乎并没有符合条件的以供使用,若以勉强的风场高度飞过去,只怕最后会落在海里,还没来得及游到船边就会精疲力尽。
荧则是说干脆让她抓着派蒙,一路飞过去,反正这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大不了事后请派蒙好好吃顿大餐就能补回来。
不过同样也被祈委婉的表达,仅以目视判断距离容易望山跑死马。
最后还是钟离先生想出了办法。
制造烟花。
或者更准确来说,是造出一个足以吸引注意力的信号弹,即使白日里也能让与孤云阁相隔有段距离的死兆星号看见。
若是寻常人自然做不到这种级别,但是恰好她们之中有着一位火属性神之眼的持有者,烟绯。
凭借烟绯附着火元素之力,足以制作出虽然无法精细控制,但爆炸的声光以及余烟一定能够达到合格标准的信号弹。
于是就这么啪的一声接连发射两发过后——
大家默默等着船只的靠近。
在大抵快天黑之时,又发射了一发,周围只有信号弹炸响后的声光,顺便一提,信号弹炸开后还是钰兔法兽形状的。
不过,除此之外孤云阁还是安静的吓人。
在派蒙昏昏欲睡的打着哈欠时,皎月照耀下的海平面上逐渐出现了一个个黑影。
乘风破浪,仿若水中蛟龙般。
但比那黑影更快抵达的是愚人众的士兵,他们个个脸色不善,手持武器或是启动身上的邪眼装甲。
“为什么这群家伙也在这...!”
派蒙一下子惊醒了,连忙躲到荧的身后,紧张的看着如此大批量的愚人众。
烟绯与荧下意识的挡在祈身前,各自面朝敌方,钟离先生望着他们配备的邪眼,心中微有波澜,从那上面他感觉到了让人不快的气息。
应该是魔神残渣之类的东西,满溢着负面情绪。
而对方恐怕并非是故意在此蹲守他们,而是被那里面的东西所操控了。
就在两方即将短兵交接时。
一声声火绳枪爆鸣,灼热的弹丸瞬间命中了愚人众毫无防备的后背,于此同时更有两个迅捷的身影冲出。
“给我瞧好了!这是——斩灭海山的力量!”
驰骋大海的龙王抓准了火光初生的那一刹那,耳边的浪花之声亦未停息,但天穹之间落下的紫色惊雷却斩云破月,在那位豪勇的龙王手中化作如山如海的重击,暴虐强横的雷霆之力瞬息间淹没了最近一侧的愚人众。
与此同时,她同行的浪人武士,亦也从半空中落下,明明前一瞬还能听闻惊雷轰响,但这一刻又好似万籁俱寂,既不见一羽之振,又不闻一虫之鸣。
“可叹——落叶飘零!”
宛若初岚般的一刀,于空中斩出。
与此同时武士心之具象侵染现实,借由无处不在的风化作流风秋野般的领域,沾染龙王雷霆辉光的同时,狂风卷动怒雷,席卷剩余的愚人众。
在如同卷入风眼中的上下颠倒乱晃中,本以包围之势的愚人众尽数被缴械,乃至击晕过去,倒在地面不省人事。
而那位龙王昂首挺胸,器宇轩昂,迈起豪迈的步伐直直走来。
“哟!晚上好,看来我们来得还不算晚。”
十分洒脱的笑容,配上那爽朗的声音,给人来带来极强的安心感。
她将目光落在众人身上,眼罩之下的面容露出玩味的表情。
“你就是南十字船队的龙王,北斗么。”
荧站了出来,直面着对方的目光,坦然出声。
“没错,我就是!”
“那就行了,我想上你的船。”
“哈哈!有趣,少有人见到我北斗没有露出恭恭敬敬的模样,反而如此坦然若素,很好!来,说道说道,你为什么想上我的船!”
“我想和你谈一笔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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