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者,一人的意志有时对于一国而言显得微不足道,在大势所趋的道路上,注定不存在所谓的个人公平。”
感受着迎面吹拂的冷风,荧原本稍显火热的脑袋逐渐变得冷静下来,凝光的话语也再次清晰的浮现。
“这并非是我、或是你,亦或是祈所能决定的,尽管不论你们做出怎样的抉择我都能感到理解,但责任其本身便是由社会所延伸出来的对个体份内应做之事,它或是来自对他人的承诺,或是职业要求,或是道德规范,或是法律法规。”
“但无一例外,它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
“祈的诞生我也略有耳闻,因此,我才会如此笃定——”
那个女人用着如此炙热的目光看着她的祈。
“她所会做得选择,早已注定了。”
“这就是帝君所给予她的职责,也是她会自动背起的责任,因为她是祈,诞生于璃月人的美好祈愿之中。”
“也正因此,竭尽全力将他人带入美好的愿景中,便是她自我承认下来的责任,就如契约之神对契约的重视般。”
在话语的最后,凝光伸出了手,纤长白皙的柔荑之上浮现耀眼的摩拉之花。
“你看,当特别不再是特别,当有限面对无限,作为人的极限近在眼前。”
“越是面对过往神明所创下的神迹,作为人类越是能感到内心无力的溃败感,似乎一切都在述说人类应当乖巧的收敛羽翼,寄于神明的庇护下。”
“但我不同,从学做生意的年纪起,我就开始为群玉阁积攒建造资金了。成为天权以后,我更是邀请顶级工匠,不断扩建...”
“起初,它只有房间大小,如今已能遮蔽璃月上空真正的银月了。”
“我相信终有一日...它的影子会笼罩七国。”
她露出像是邀请又像是抛出挑战般的骄傲神情。
“而同样,我也相信凭借自身终有一日能将祈从那份无止境的职责中解脱出来,届时赋予她新的「责任」的人会是我。”
“旅者,好好思考吧——唯有成为棋手,才能跳脱出棋子本身的局限性。”
“从而开辟出一条犹如黄金般璀璨炫目的道路。”
“现在的你尚未做好准备,可是战争已经打响了,你...是否能守住瑰宝?”
荧深吸了口气,轻轻摇了摇脸,再拍一拍,回首望去。
祈正抱着吃撑的派蒙,可爱的小脸带着担忧。
“祈...那个,关于晚宴的事情...”
不知为何,谈及这个话题时,荧下意识的选择着尽量不伤害对方的柔和词汇。
“嗯?怎么了,荧姐姐?我在听哦!”
小姑娘朝着她露出一如既往的温柔笑靥。
“你怎么看待那位天权凝光小姐所说的话...?”
她能感觉到,自己只是狡猾的换了个说辞,希望从祈那里听到依旧信赖自己的话语罢了。
真是卑鄙啊...依仗着这份宛若天生的好感,做出这样选择的自己。
“唔...虽然凝光小姐说得很复杂的感觉,但是我觉得只要大家一起尽力的去做到最好就行了哦!”
她的语气十分柔软,宛若微风中的蒲公英般。
“不论现在再怎么去考虑未来的事,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突发情况吧,那时的我们难道就会因此放弃吗,绝对不会。”
“所以,我的想法很简单,一个人无法办到的事情就与伙伴一起,当有了想要去解决困难的想法时,我们就已经成功一半了,最后只要和荧姐姐一起的话,哪怕失败了我也不会有所遗憾。”
码头边上,银月照耀,少女细金般的柔色发丝顺着海风吹拂,时不时落在肩头上。
她注视着祈,此刻的她神情无比的温柔,不像过往那般可爱,反而带着一股成熟感,轻轻撩起耳边垂发的动作也如此动人。
“当然,如果真的失败了的话,我希望荧姐姐的肩膀能够稍微借给我一下,毕竟祈是个爱哭包~”
祈俏皮的眨了眨眼,也将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分予自己。
“...嗯。”
或许不论是谁,对于这样的她都无法说出同意之外的话语吧。
荧露出无奈而又满足的笑容。
“抱歉,让祈看见了我不成熟的一面呢,不会有下次了——”
“没有哦,荧姐姐不管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而且能够被依靠的话,不就代表我们之间的距离又更近了些吗。”
祈朝着她又走了一步,轻声道。
“而且,荧姐姐也有着自己的思量吧,来到璃月后,我也看到了许多人的愿望与在做的事情相违背啊。”
“......那个,祈。能告诉我,你所看到的我心中的愿望是什么吗?”
荧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低声道。
不过,女孩却并不介意,只是朝着她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她弯下腰来。
配合着祈可爱的动作,荧缓慢的俯下身,直面的女孩的脸颊,看着那双如夜色般温柔的眼眸与绯樱似的唇瓣越来越近。
似乎不满自己动作的缓慢,女孩踮起脚,轻轻吻在她的脸颊上,随后露出得逞似的笑容跑开,在清冽的月光下自身的影子拉得细长。
“...被主动亲了,她心里有我。”
荧稍显局促的摸着被亲的那一侧脸颊,心跳逐渐加快着,也再次迈开步伐。
“祈——!等等我啦!”
——少女嬉闹中——
北国银行,女士办公处。
与行使邪眼之权能的其他愚人众不同,女士的邪眼是抑制啃噬一切的烈火的器物。
比起厮杀用的兵器,说是刑拘道具才更为贴切。
将漫长的岁月中积郁的余烬,牢牢封锁于体内,而非将自己焚尽。
其外在表现形式便是那夸张的铁处女面具,搭以愚人众的黑红色披风,内里则穿着黑白色调的晚礼服长裙,显得过于妖艳的妆容,如寒冬般凛冽刺骨的眸子,对人对物傲慢不逊。
此时她手中正拿着张边角染血的密函,费了好几个讨债人的性命才得以将这份情报送到。
她冷淡的扫阅着上面的文字,以及过于简短的资料情报。
似乎见到了某种可笑之物般,她嘲弄的嗤笑了声,将其如垃圾般丢开。
随后被公子捡起,轻轻拍了拍,像是想将他才看得见的脏东西拍掉一样。
“我说,这好歹是部下豁出性命换来的重要情报,你这么做不太好吧?”
“呵。不过是一些无能之人,连传递情报都需要费尽生命,其本身的器量也不够如此。”
女士厌弃的看了一眼公子,随后微微侧过脸,用手撑住面颊。
“作为工具为执行官工作便是他们的责任,使用过程中损坏便是其质量不佳的证明,即使再怎么泛滥同情心,身为同僚我也希望你能够再争气些。”
“不要下次又出现这种连邪眼都被人打碎,灰溜溜的夹着尾巴逃回家。”
达达利亚的笑容不变,只是背靠门框扫阅着上面的情报。
“那么,我也作为同僚给你提个醒。”
“太过眼高于顶,可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当你的对手也并非你口中的无能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