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在大家都有些惊讶的目光中,荧一路飞驰,从群玉阁上直接张开风之翼就往底下的璃月港飞去。
她只知道甘雨的家在码头那一侧,但是具体哪一间自然无从得知,毕竟原本约好了也是钟离先生带她们过来,派蒙跟在她后面,小嘴巴被狂风灌满呜哇说不出话。
毕竟这里处于高空,否则也就没有所谓的使群玉阁的笼罩璃月这一说了。
不过不要紧,心之花指引着她,告诉她祈位处哪个方位。
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荧直接从和裕茶馆的阁楼窗户收起风之翼翻身进去,落地的瞬间连蹬几次脚,在差点滑倒的姿势里荧再度维持好平衡,随后摊开手掌。
心之花迎风摇曳,但有一道唯有她能看见的微光在地面指引着她。
快点、再快点。
这里离北国银行很近,如若对方真的打算趁机下手,远比她来得快,荧也不觉得对方的情报网会连甘雨的家在哪也找不出来。
她也不打算考虑他们是否会投鼠忌器,一些半疯不疯的家伙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再正常不过,只要能将这潭水搅浑,后续哪怕仙人追究,至冬一方又有何惧呢。
毕竟如今的关系也早就已经烂透了。
她再次翻身越过一堵矮墙,那股指引感已经很近了,左拐——直行,右拐,翻墙!
随后稍显狼狈的落入地面,即使自认体力充盈的她不由得大口喘着气,但是没关系,祈还在这里。
心中大定的荧快步上前,也不顾酸涩的腿脚,连忙走上前推开门——
随后睁大了眼睛。
祈正双手撑在坏椰羊的脖子处,居高临下般的看着她,彼此的发丝交缠,同盖一张被褥。
为什么...我只是离开了一会,就会变成这样。
荧的表情冷淡下去,随后走进房屋,看着同样两眼泪花的两人,心中情绪万千,最终只脱口而出:“祈,我有话对你说,一起回去吧。”
“...嗯,我也有事情想要告诉荧姐姐。”祈稍显失落的应了声,随后翻身下床穿起鞋袜,在离开前对着甘雨挥了挥小手。
甘雨只是愣愣的坐起身,看着两人离去,祈也出奇的没有出声,大家笼罩在异样的沉默中。
直至回到客栈的房间,荧将房门合紧,背靠着门散发着低气压。
祈有些不适应的倒退了两步,随后看向桌角的水壶,轻声道:“荧姐姐,我给你倒杯水吧...然后等你洗个澡我们再继续聊...”
如若放在过往她一定不会拒绝,甚至还会开玩笑似的邀请她一起去。
但现在的她只想拒绝,否认这样的事情。
“我不要!”
“欸...?”
“我说不要!”
荧抬起眸子,在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眸笼罩浅浅的水雾,带着从初见起就不曾听过的生气语调,“还是说比起我,你更加喜欢那个女人的味道!”
在自己那么担心的时候,在自己那么急迫赶来的时候...为什么你要与那个七星的秘书那么亲密的躺在同一个被窝里。
仅仅只是想到这一点她就无法平静下来。
“不是的!我只是看荧姐姐一路跑回来,急匆匆的好像流了很多汗...”
祈柔声的解释着,同时也转过身准备为她收拾起衣服,如今的对话继续下去只会让情绪间的矛盾再度被引燃。
“不要碰!”
在女孩即将触摸到衣服的那一刻,荧快步上前拦了下来,带着某种倔强的意味。
她才不要让那个女人的味道沾染到自己的衣服上,而且——
荧深吸了口气,今日或许只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她就可以继续享受那份温柔与话语,但是真的要就此选择吗!
昨天是她,今天是甘雨,明天或许就是凝光。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祈到底还要接触多少人,又要将那份本就不多的温柔分予给多少人才满足啊!
荧不想要同等的温柔,她希望自己是特别的。
能够被独特对待的特别,必须是特别的才是被人珍惜的!
她看着女孩有些心伤的表情,牵强的开口道:“现在我还不想洗...先聊聊吧。”
必须趁着现在说出来才可以,下次的话她一定没有勇气再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残余足够的理智吧。
“嗯...荧姐姐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祈很温柔,所以会包容她此刻的失智,因此她必须在这个时候全都说出来。
因为她一直就是那样的人,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会温柔的对待他人的错误。
祈与她一同来到床铺那坐下,望着桌面上的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粉色光泽的手工香膏瓶,稍显怀念的说道:“时间真快啊,明明第一次见面还在不久前,但我们却好像认识了好久好久一样,如今连送仙典仪也筹办完了。”
或许是那份美好让荧变得理智了些,但却也并未完全打动她,反而让她下意识的看向女孩,也见到那耳朵上的咬痕。
微红而又新鲜的咬痕,像是在强调着自己的存在感,又或是述说着女孩的归属。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些,她熟悉祈...也知道祈那份无差别散发的温柔,可是这一幕不论是谁都无法冷静。
甘雨,那个女人卑鄙的利用这样的祈。
为了向自己宣告。
她已经对祈下手了,并且也不介意让自己知晓。
本以为是个作为半仙,至少也知道礼义廉耻,没想到那家伙的内心居然如此——
明明是才见过几面的关系,却依仗着前辈的地位以及花言巧语欺骗她的祈,本以为只需要警惕在公开场合的她,现在才发现自己想的太过简单。
“那个...荧姐姐?”
祈弱弱的声音响起。
“祈...你耳朵上的咬痕,是甘雨咬得对吗?”
她的声线有些颤抖,甚至快要压抑不住怒火般。
“啊...这个是午睡的时候,不小心被咬到的...”祈的小脸有些苍白,这份真相对于荧来说根本难以相信吧。
“......”
听着祈的语气,甚至她并未考虑到自己,反而还在想着怎样安抚她的样子,荧就感到难言的恼火。
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讨厌这样的祈,还是讨厌这样紧逼对方喋喋不休的自己。
从认识到现在,她与祈也不过才进展到亲脸颊的地步,而且在那之后一次也没有,连同床共枕也是规规矩矩的三个人一起,但现在那个女人不仅提前抢跑,还做出这样的举动。
“那又为什么要和她一起睡午觉呢...”
“没有的!我睡得更早一些,也不对...我确实答应了甘雨姐姐...”
“为什么答应?”
“我...我只是不想让甘雨姐姐伤心,而且一起睡午觉...并不奇怪啊...”
“跟和我以外的女生一起睡午觉,甚至允许她咬你的耳朵对你来说也不是奇怪的事情吗?!”
荧鼻尖一酸,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紧紧瞪着她。
“啊...不是的!是睡着的时候,甘雨姐姐做梦了,然后我们枕着同一个枕头,离得稍微近了些所以才被她不小心咬到。”
“只是稍微近了些...才被不小心咬到...”
都已经被人家快吃干抹净了,为什么还没意识到啊!
“荧姐姐...”
荧转过身,眼前的湿雾更浓了些,忍不住的低吼道:“对你来说难道真的谁都没关系吗!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不管是我又或者是其他某些别的人都没有关系吗?!”
“不是哦。”
再次秒答的祈温柔的捧起她的手,认真的与她对视着。
“在我看来这样的事情才不是没关系,而是因为你们对我很重要,所以才没关系。”
“即使大家各有不同,但唯有一点我坚信是一样的,心之花。”
她催动力量,让那朵心之花绽放,无比纯粹光洁。
“能够让心之花绽放的一定没有坏人,所以我才......”
这番话已经让荧彻底破防了,连带着攥紧床单的手也捏得发白。
不对!
不是这些话,她所想要听到的,才不是这些话!
但是继续谈论这件事情只会更加伤害到彼此。
“祈,你要我说的又是什么事情呢...?”
荧低垂着脑袋,语气干涩。
“啊...这件事其实我也还没有足够自信。”
虽然疑惑于荧为何突然转移了话题,但祈仍然给出了回答。
“原本我是想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再告诉你的,只不过因为一些别的事情耽搁到了现在,但如今再继续隐瞒或许也不好。”
“是关于心之花的事情吗?”
“嗯,也算是其中一部分。”
“那为什么先告诉给了甘雨...?”
祈原本回复了些血色的脸蛋又变得苍白起来,稍显紧张的反问道。
“荧姐姐为什么又提到甘雨姐姐?而且...”
“对她就能说...对我就不能说,祈还要说我们一样重要吗?”
温热的泪滴落到手背上。
“不是啊...我想要告诉给荧姐姐的是更远的事情。”
祈并未擦拭,只是温柔的继续述说着,在荧呆呆的注视中。
“我的话,其实也有着想要拜托给荧姐姐的愿望...”
荧扑倒了她,将少女压在床铺上,惊讶的看着金发的少女。
咔哒,噼啪——!
荧过激的将少女按到了床铺上,剧烈的动作震倒了桌面上的手工香膏瓶,随后掉落在地,散发着粉色的甜晕香味。
祈讶异的睁大了眼睛,双手也被紧紧钳制,彼此的脸颊无比的接近,微暖的吐息引得她忍不住的眨动眼睫。
“荧姐姐...?”
“我不想听。”
在那一瞬,她似乎看见了某个寂寞的少女消失在光的另一头的样子。
也同样,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在祈身上,不论面对怎样的困难也好,如若人都没了,即使再怎样珍惜又如何呢。
“荧姐姐...”
祈能感觉到对方现在很脆弱,经不起任何的打击,与在外大咧咧的样子不同,此刻的她将无比纤细的内心展露,述说着独属于少女的私心话。
“祈不是答应我了吗,要陪我一起去旅行,会永远的陪伴在我身边。”
她像是想将少女紧紧束缚在自己身边般,丝毫不愿意松开半分,在互相倒映彼此的眼瞳中。
“我想和你一起实现愿望...也希望你只属于我。”
“所以,祈也要答应我,不要再说拜托给谁的愿望这样寂寞的话好吗?”
在床底下,少女的腿慢慢收拢,夹紧了女孩纤细的足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