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真是的~明明我只是在开玩笑啦!为什么要这么严肃呢!”
温迪摸着略显红肿脸颊,还发出“嘶-嘶-”的抽痛声,鼓着脸埋怨道。
“只是看见你那副样子莫名的来火罢了。”
特瓦林此时换上了一身冬装,雪色的披肩绒毛柔软温暖,其肩后留下两道好似羽衣般的披风,成熟傲然的身材意外的通晓人心。
她的俏脸此刻冰寒一片,对于呼呼作痛的酒鬼诗人报以冷淡的态度。
“好吧好吧,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啦,你就别生气了,饶了我这回好不好~”
像是变魔术似的将红肿的脸颊恢复好,温迪又凑上前去,绕着她打转,又啧啧称奇。
“你这看上去还真挺像人类的欸!”
“不过为什么会选择变成这个样子呢?我还以为你会变成男性之类的。”
“我们本身又没有性别,唯有精神记忆的倾向罢了,而我考虑过了。既然要潜入对方的国度里,自然需要遵循人类的法则,我发现人类大多对于这样的漂亮的雌性都会报以更加好的态度,也不会被优先怀疑。”
特瓦林伸展了下手脚,似乎有些不适应,但多少还在祂的预估范围内。
“哦哦,你可真聪明!”温迪越看越满意,直拍着手掌:“那么你打算以什么名字进入人类社会?若直接喊你的真名或是特瓦林会被怀疑吧。”
“唔...”特瓦林陷入了沉思中,随后看向他,很显然这不干正事的家伙已经想到这一点了,并且正等着自己出声询问。
只是却不知道他挖了多深的坑,这一般取决于巴巴托斯的心情,不过恐怕刚被自己施以暴力的他会说出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嘿嘿,别这样担忧嘛!我觉得直接简单点叫特琳如何?反正知道你名字的也并没有那么多,大抵也就蒙德城的人们了,外界恐怕对你的认知还停留在四风守护吧。”
温迪倒是没有如特瓦林所想的,取一些会让祂在人类世界受人打趣的名字,倒也算得上他一年到头难得的正经时候了。
“可。”
特瓦林现在成为特琳小姐,虽说名字对于祂而言只要不是侮辱倾向的就行,会为此感到烦恼的也就是记录故事的书记官了!
“嗯哼~那你打算现在去璃月呢,还是先回一趟蒙德城?我个人建议是先回去一趟,毕竟难得用人身不参观一下自己守护的城市不是有些遗憾吗?”
“...那就先去蒙德城吧。”
特琳眯了迷眼,青玉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疑惑。
巴巴托斯这会子怎么又突然热情起来了,是蒙德城里有什么值得让他如此开心的东西么?
“喂~美丽的特琳小姐,走啦!”
绿帽的吟游诗人走在前方,手捧竖琴,站于石墩上,轻笑着喊道。
“夜晚还很漫长,我可不想在野外与蚊虫作伴,作为蒙德城必去的地方,天使的馈赠会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特琳只是回以无奈的目光,随后迈开人身的第一步。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与四肢行地的那种安稳感不同,用两条腿走路,总觉得哪里空落落的,不过仍在适应范围里。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幻化成这个样子呢?”
“有什么问题么?”
“当然...没有!我只是好奇而已,毕竟这幅样貌确实精致优雅,所以我在想是哪位少女进入你的视线中。”
“...那是个独自一人在湖边跳祭礼之舞的女人。”
特琳的表情并无变化,而温迪也露出些许安慰的微笑。
某种意义上特瓦林与那个家族有着某种相似之处,曾拥有的荣耀伴随时光丧失,而后落得罪者之名,而那个家族如今所存的能够继承高贵意志的少女,其名为优菈。
——少女祈祷中——
“优菈,我们一起去吃饭如何?”
褐色长发,带有兔子耳朵似的发饰,而那之下便是飞行护目镜,少女俏丽的脸蛋洋溢着活泼热情的笑容。
“哼,别用那种甜腻的语气喊我,你难道把我当成了需要妹妹照顾的笨蛋姐姐吗!这个仇,我记下了。”
冰蓝发色,宛若浪羽的发型间带着黑色蕾丝发饰,瞳色淡紫,细看又好像是夜间的萤火虫般明丽,精致的脸颊正微微板起,语气高傲。
而在两人的不远处,有几位行人路过,露出嫌弃且欲言又止的表情。
“别这么说嘛!我们不是朋友嘛~就当是陪陪我呗,今晚的猎鹿人餐厅可是有蜜酱胡萝卜煎肉,还打七折哦!”
“那又和我没有关系,而且你每天都吃这道菜不会腻吗?如果不注意控制饮食的话,你很快就会变胖的。”
“倒也不会哦,毕竟每天要巡逻的范围那么大,我又是侦查骑士,需要跑来跑去,多余的养分肯定都能消耗掉啦,而且毕竟我又不像优菈,需要保持身材跳超好看的舞。”
“毕竟那算得上我童年时期唯一轻松的消遣了...咳咳!别岔开话题,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那么大一个骑士团却只有你一个侦查骑士。总之——下次交换一下侦查路线图吧,正好我的外派任务也下达了,那边可以替你巡视。”
优菈的余光瞥见行人离开后,露出无奈的表情。
而被关心的兔子女孩只是羞赧的笑了笑,双手负于背后,脚步轻快。
“别这么说嘛,我这点辛苦比起琴团长算不了什么的。”
“哼,可别学那家伙,她和大团长一样,老好人的性格真是没救了。”
优菈走在安柏的右侧,她们正在下楼梯,从骑士团总部离开往猎鹿人的一条必经之路,而兔子女孩正单脚跳着,戴在发丝上的发饰随着动作摇曳,好似真的兔耳般。
“好啦,比起这个,先想想晚上吃什么吧!优菈打算点什么呢?”
“...唔,一份北地苹果焖肉加上冰树莓薄荷酒吧。”
“原来如此,我记下了!”
“你记这个做什么,难道想偷偷在我喜欢吃的食物里面下料么?”
安柏羞恼的白了她一眼,纤柔的小拳头轻轻捶在优菈的臂膀上,娇嗔道。
“我才不会那么做呢,之前你不是请过我自制的番茄肉冻蛋卷么,那时候我就想着偶尔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哼,只是那天没吃完而已,心想着丢了有些可惜罢了,用不着那么费心想着这件事情。”
“那可不行,你现在的表情明明就是一副我肯定做不好的样子,上次烤焦的肉排只是意外啦!”
“你没提起来这个我都差点忘了,果然你就是想趁机下料结果被我发现导致失败了,转而故意让它烤焦,想要让我吃下去后闹肚子吧。”
优菈穿着的游击骑士靴踩在地面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而在那响声落下的那一刻,某位兔子少女转身踮起脚尖,脸颊与她凑得很近,双眸紧紧盯着她。
而在楼梯即将落下的拐角处,有着一座灌木盆栽恰好挡住侧面的视线,两人在那阴影中对视着。
“不是哦,我才不会那么想。”
“......好、好啦,我知道了!不要突然靠得这么久。”
优菈白皙的面容微微升上些许红晕,别扭的语气此刻柔和了下来。
“那为什么优菈总是用那样疏离的语气和我对话呢?...明明我很努力的想要与优菈成为最好的朋友。”
安柏的表情失落些,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是因为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讨厌了吗?”
即使告诉自己,优菈就是这样性格,但若经常的这样总会让人忍不住的担忧不是吗,是否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是否哪里惹了对方生气,她不想要私下底还要猜测着优菈话语中的潜台词,她想要听见对方发自内心的声音。
就像是那一天,在果酒湖她所看见的浪花之舞般纯粹美丽。
“...抱歉,我不该用那样的态度对你。”
优菈的内心出现了一丝慌乱,对于安柏她当然不是故意摆出那个样子,仅仅只是...心跳声快要压抑不住了。
“那...那能够和我牵牵手吗?”
安柏朝着她递出手,脸上再度绽放笑容,双脚从踮起转而落下,正好低了优菈一个头。
“像是恋人那样手挽手去喜欢吃的饭店吃晚餐,一起聊聊巡逻时那些琐碎又无聊的小事,感叹什么时候能够放假好好休息,再约定好下次、下下次想要去的地方!”
“我想要和优菈成为这样的关系,所以哪怕现在不行也没有关系,我会好好的忍耐,然后再度朝着你发起冲刺!”
这算是告白么,优菈的面容绯红,那股动摇心绪的羞赧与窃喜无一告知的她,自己想要接受,想要和安柏成为那样的关系,但是...与罪人的子嗣走得那么近,会很辛苦。
她抿着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厌弃,那是对于“劳伦斯”这一身份的痛恶,过往的辉光早已被步入贪欲之境的前人败毁,即使至今他们都仍旧做着不愿醒来的梦。
“我...我想再考虑一下,别、别误会哦,我只是想好好考察看看你是否合格而已!现在的话,你只能算是暂定的!咳哼,如果你的表现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就会毫不留情的辞退你!”
优菈别过了脸,她也并非不向往温暖的人,而在安柏身边,有着比一人独处时更加雀跃的心情,也因此...她像是在舞会里邀请舞伴般,将洁白如玉的手递到少女面前。
“既然你主动请求加入罪人的舞步中,那可没法中途放弃,尤其是舞步这一关,我会很严格把关的!”
“那就说好了哦~优菈!”安柏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温柔的笑道:“还记得我们最早的约定吗?”
“比谁跑得快,输得人要给对方带午餐。”
“那这一次就换成,谁输谁要给对方买单晚餐!”
“哼,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温暖与冰凉并不冲突,她们的指尖相扣,一起轻声倒数着。
“三”
优菈看向少女的侧颜,嘴角微微向上勾勒了些。
“二”
安柏盯着彼此紧握的手,笑颜止不住,欢笑道。
“一”
两人同时出声,也同时奔跑,离开了那盆栽的阴影,步伐与对方保持一致,似乎连呼吸的节奏都要相融般。
而在两人扬长跑去的背影后,诺艾尔捂住小嘴,精致可爱的面颊升起一团粉晕,直至两人背影消失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将盆栽搬走。
少女纤细稚嫩的心情正在跃动着,或许是为见证她人恋火燃烧而欣喜,又或许是为自己无心之举促成的美好结果而愉悦。
她不知觉的想起了某位少女旅人,在内心缭绕玫瑰的幻想剧场中,悄然上演着那一幕又一幕。
那晚诺艾尔悄悄的在女仆甲胄上又别上了一朵玫瑰花,在蒙德,玫瑰的含义是守口如瓶。
这也是骑士女仆们重要的准则之一。
而诺艾尔无比信奉,并且也曾与那位少女旅人谈过,有关于她家乡玫瑰花所象征的东西。
看哪,玫瑰花无比鲜艳,有着如爱情般的热意,一朵象征她身为女仆的准则,而另一朵则是她与旅行者才知道的秘密。
看见一朵时,便会想起另一朵,可是...何时她才能再次看见她呢?
在结束了一天的劳累后,诺艾尔也将保养好的女仆甲胄放到衣架上,带有少女体香与玫瑰香味的房间静谧又安详。
让诺艾尔升起了一丝困意,她躺在床铺上,卓头柜上放着她每晚必读的那本书。
封面是一位歌唱中的紫发少女,陪伴她已经许多年了。
她轻轻摩挲着封面,随后指尖轻轻滑动,落在了玫红色的书签上,翻开书籍,随后细细品读着。
“少女在那祈愿的光芒中消散了。”
“但巫女知晓,她隐瞒下了重要的秘密,在大家为之悲伤时,她带着思念的种子回到了常樱之树。”
“借取神力为其塑造肉体,最终做出了幼童大小的人偶。”
“并在她的心中埋下了种子。”
“......”
玫瑰的少女沉沉睡着,书的扉页停在最后几页。
那是她看过许多次后,都忍不住流泪的故事,现在至少让她先怀抱着另一份心情入睡吧。
梦中她与金发的少女旅人在那颗参天之树下,躺在绿茵上,彼此的眼前放着一朵玫瑰花。
晚安,诺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