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正坐在奥藏山的石椅上,石桌上正摆着白玉酒瓶,从瓶口处散出的飘香酒味仅是闻,就足以醉倒人心。
而留云借风真君也化作了人身,与申鹤有几分面似,却又感觉完全不同,周身气质缥缈宛若谪仙,却又带着几缕烟火匠气。
钟离为她倒了杯酒,琥珀色的眸子倒映着她的身影,又或是曾经某个人的身影。
“近来可好?”
他故意的问道。
“帝君既已来寻我,又何故发此问。”
留云借风真君垂下头低声道。
“那,我换一个问法。此番你让申鹤小女下山,可有靠着红尘俗世历练其心志,约束孤煞之命杀念的想法?”
钟离若有所指。
“有之,亦也...别有所图。”
留云借风真君饮下帝君的酒,柔美的面颊似乎不胜酒力般升起红晕。
“可...你应当知晓,命星之理难以改变,如今以红绳效用渐微,即使她真的明悟如何去使用力量,也无法改变自身的命格。”
这并非嘲弄,也并非劝她服从于命中注定,钟离只是想从留云借风真君的答案里知晓,她真正所求。
“这点我很清楚,但那孩子的性格不知常理,不辨菽粟,此番选择下山实则也心有所悟,我多次在她面前提及过祈,询问其感受,她亦也对于祈心感羡慕,但...却也有着某种同病相怜之感吧。”
留云借风真君放下酒杯,心思却越发清明。
“她乃是孤煞之命,注定亲朋离散,孤寡一生;多灾多劫,命途凶险。”
“往昔璃月自然也出现过这样的人,要么明悟命定伤人伤己,便索性了却凡尘琐事,踏入仙途,要么步入歧途沦为人人厌弃者,一生惶惶终日,不得安眠。”
这样的体质若不抑制,杀性极重,若从小放纵,怕是申鹤刚成年就成为祸乱的根源,魔神的残秽最易影响这样的人,同时也是最适合作为魔神力量的载体。
留云借风真君与其余仙家为她施以红绳缚魂之法,也有着保全申鹤性命,让她安全长大的关怀之心在。
“因此,若是她能够与祈相遇,或许能够从中明晰,命定之中亦也包含变数,这一过程里她也必然会逐渐掌握力量的真正用法。”
钟离沉思着,在脑海中预演可能发生的一幕又一幕,或是神女劈观、或是魔女诞世,她与那躲在海渊下苟延残喘的跋掣又会以怎样的情势对上。
不过思来想去,他也并没有打算干涉的打算。
人生在世,为求心安。
神明亦也如此,他想知道的答案也从留云借风真君这听到了,故而便也静静的倒酒,品起美景。
留云借风真君自是无言,也陪着他这么一杯一杯饮着,白玉瓶中的酒水却从未见底,而石桌上亦也始终有一杯酒是满着的。
良久过后,钟离先生才缓缓起身,似乎意欲离去。
不过却在即将迈步之时停了下来,在留云借风真君莫名的目光中,他轻轻咳嗽了声,询问道:“我听闻你最近似乎有了些新的奇思妙想。”
“这...奇思妙想算不得,毕竟祈诞生那日帝君与我皆在场,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留云借风真君虽然谦虚,但嘴角勾勒的弧度却大了一些。
“那、不知可否一观?”
“自无不可。”
——少女祈祷中——
“七七,你为什么要叫七七呀?”
小殿下趴在床上,而七七与瑶瑶就在她左右两个方向,三个小幼女皆是手撑着软嫩的腮帮子,裹着白丝的小脚丫好似棉花糖般,一晃一晃。
“我...我为什么叫七七...我忘记了...”
七七当然记不得,她只记得自己是七七,是个僵尸,不管怎么样都想活下去。
再有更多的事情,就需要通过看她记得小笔记本才能重新回想起来了。
瑶瑶心善,或许是看着七七这幅茫然无措的样子有些心疼,便软糯的开口询问小殿下:“那小殿下为什么又是小殿下呢?”
“哼哼~”小殿下神气的用鼻尖哼出声,似乎对于自己的名字很满意,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因为我影阿妈是雷神哦!我记得全称是叫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
一字不落,真不愧是她。
“哇~”瑶瑶长大了嘴巴,像是团子似的脸蛋让人想咬一口。
“哇~”七七的语气较为死板些,粗一听还以为是在调侃,不过小殿下天生能辨识人心善恶,知晓她并无恶意。
“可是,既然你麻麻是叫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那为什么你要叫小殿下呢?”
瑶瑶用着崇拜的目光看着她,七七也跟着发问。
“为什么呢?”
这可让小家伙厉害坏了,从趴姿转为坐姿,一幅诸君听我一言的样子。
“不对不对,那个好长好长的名字是正式名称,但是私底下影阿妈,姓氏是雷电,名字是影。”
“所以小殿下是叫雷电小殿下,那为什么要叫雷电小殿下呢?”
“为什么呢?”七七似乎坏掉了,在复读。
“因为我影阿妈是雷神!”
“那为什么小殿下妈妈是雷神,就要叫小殿下为小殿下呢?”
“为什么呢?”
七七像是被绕糊涂了,又呆呆的问道。
“因为、因为...”小殿下看着两个好奇的望着自己的同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熟悉的九条裟罗和绫华老师也不在,这个被带离家的孩子这才反应过来,一下子心中委屈。
忍不住的开始掉眼泪,看她这幅样子,瑶瑶一下子慌张了起来,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哭腔:“小殿下怎么哭起来了,是因为瑶瑶问你名字太烦了吗?”
七七歪着头看着两人,似乎在思考什么。
“不素,呜呜...不素啦,是我想起来好久没回家了,裟罗亲肯定很着急...”
小家伙擦了擦眼泪,但是小哭包本质的她已经哭花脸了。
也在这时,七七像是回想起什么了,轻轻拉了拉瑶瑶的衣袖,说道:“瑶瑶...和七七一起做。”
她抱住哭唧唧的小殿下,略显冰凉的脸蛋贴紧她侧颜,那如冰块般声音此刻也柔和了些。
“最喜欢你了,小殿下...”
“咦...?”
小哭包停止了哭泣,而是惊讶的看着她。
连带着瑶瑶也是,不过比起七七的坦率,瑶瑶虽然羞赧,俏脸绯红,但也跟着七七那样做,两个小家伙抱着另一个小家伙,再次出声道。
“最喜欢你了,小殿下!”
“呜呜~别、别突然这么说嘛!我不哭了!”
矫情起来的小殿下扭扭捏捏的,但是却把两人抱得紧紧,享受着这一刻温暖。
而七七则是学着记忆中谁的动作,在拥抱着小殿下的时候,也将手放在她头顶上揉搓。
“祈祈...开心...七七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