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火种初起,人们拥抱在一起互相取暖的年代,每当黑夜与月亮共舞,深邃的海就会有歌谣传来——”
“那是充满哀切的歌声,又好像是呼唤孩子的母亲。”
“现人神巫女大人循着歌声,在月明星稀的夜晚中找到了歌声的主人。”
站于人群中央,穿搭蓝白巫女服,佩戴着像是珊瑚花似的发饰,表情温和的珊瑚宫巫女正述说着过往的故事。
她的目光止不住的往三个凑在一起,装出旅客模样的雷电一家瞟去。
最娇小的少女双眸闪闪发亮,就像是聆听故事的孩子一样,让她心中那股不安与拘谨消散了许多,她再次出声道。
“现人神巫女大人潜入水中,拨开冰冷的藻类,游过鱼群们的路径,抵达了一处梦幻的海色都城,那里有一只黑白相间的鲸兽哼唱着她所听见的歌声。”
“没有族群,也没有陪伴的同伴,她就这么歌唱着缓缓下沉,直至歌声也变得微弱,但眸中的光亮却有若海祇的珍珠那般。”
“生命的气息正在离开这只孤独的海兽,现人神巫女如此想着。”
在故事的结尾处,那位绑着双发结的巫女小姐直直看着祈,面带微笑。
“但令人意外的是,在鲸兽的头部触及海面时,她的腹部下涌动,在晕开的胎水里游出一只幼兽,她在生命终末时也仍未放弃歌唱,仿佛在祝福她那可爱的子嗣。”
“因此,在海祇岛的古语言中,现人神巫女以昆谛罗称呼这些海洋的孩子们,其中昆代表怀孕时期的女性,谛代表死亡、鲸落,罗代表初诞的孩子。”
“不过因为后续的文化革新中,学士们统合了稻妻的语言,在海祇岛官面注释里,昆谛罗的意思便只代表着鲸鱼的意思。”
一个简短的故事,不过却也别开生面。
在少女为那刚诞生便失去母亲的小昆谛罗而黯然神伤时,影妈妈只是温柔的安慰着她,将军则是看似随意的瞥向伪装成灌木丛的珊瑚宫心海与五郎大将。
那眸中所代表的含义顿时让某位沉迷于兵书里的珊瑚宫小姐冷汗直流,在开演前让巫女们讲述过往昆谛罗的故事这个主意是她出的。
过往收效往往不错,听完故事后有所触动的旅客们也大多会前往后续的表演区,那边摆着大量的摊子,售卖食物、昆谛罗纪念品以及雨衣——!
可以为海祇岛提供一笔数量匪浅的收入!
而且售卖的这些也全都是能够用上的物品,虽说价格比起外界稍贵一些,但是伴手礼这样的东西可不就是这样吗,只要有故事为之附加额外的价值,那么好像增加的那点摩拉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眼下,把主公家的雷电姬惹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就是心海也没有想到啊!
不过仅凭如此就想让心海方寸大失可就太天真了!她淡然的抓住那光泽明亮触感柔软的尾巴,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随后镇定的说道。
“五郎,给露子送那个过去。”
“是↘是↗珊瑚宫大人!”
五郎竭力的控制着不去看那紧攥着自己尾巴不放,明明表情很淡定,但手也抖得不行的珊瑚宫心海,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拔出羽矢绑上锦囊,随后搭在弓弦上,随后“嗖”的一声射出。
而另一边讲完故事后,正轻轻擦拭额角的汗水,松了一口气的巫女小姐感觉耳边突然有风声吹过,一根羽箭没入距离她有三指距离的树干上,羽箭的末梢还绑着锦囊。
原本慌乱的心情顿时大定,她赶忙拆开锦囊,看着里面包着的纸条,默念道:“非物自外者,自中生于心?”
露子稍显困惑的撇了一眼少女那边的方向,或者说藏在她们身后灌木丛中的珊瑚宫大人。
“书上说,昆谛罗性成熟后全年发情,一生至少能够有4-6个后代,还不算双胞胎与夭折的数量,那只生育下最后一只子嗣的昆谛罗,其实已经是大龄妈妈了,老来得子还能够顺利生育已经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了。”
嘴笨的影妈妈安慰着少女,却发现她抿着小嘴泫然欲泣的样子,有些摸不清头绪。
意思是催自己赶紧进下一阶段么!
“原来如此,没想到您已经预料到了这一步,真不愧是珊瑚宫大人!”露子将锦囊收回怀里,轻轻咳了咳,再次登上演讲台。
“诸位旅客们!请注意,原本位于下午一时的昆谛罗表演,额外增加触摸、喂食等游玩项目,且提前半小时开演~”
“祈,表演要开始了。”将军揉了揉少女的小脑瓜,看着她转移了注意力,柔声道:“我们快过去吧。”
“嗯、我听将军的。”
少女顺从的拉着她的手,像是羊羔跟随着母亲那样,与她前往索桥下方,而影则陷入了某种人生质疑中。
这是怎么回事?
抵达下方区域后,不知道是今天游客比较少还是怎么回事,大家似乎都与前排的位置保持着一段距离,乍一看像是特地为谁准备一样,少女与将军还有后来急忙跟上的影妈妈来到了前座。
“为什么这里都没有人坐呢?”
祈小声的说道,来的时候她还发现身后不知何时跟来了一位观光旅客打扮的桃发少女,她旁边还站着一位年轻俊秀的犬男,而且意外的眼熟。
总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这两个人,不过就在她困惑声出时,那边的少女便主动为她解答道:“因为昆谛罗表演的时候会溅起大量的水,不小心的话可能会弄湿衣服哦。”
在少女露出感激、与了然的目光时,另外一边的影妈妈欢欣的招呼着她过来,“祈!来这边坐~”
与那位好心的桃发少女挥手告别后,祈啪嗒啪嗒踩着小拍子来到影妈妈身边与她分享了这个消息。
“欸?原来还有这种事情么...”
影妈妈歪了歪头,有些不舍得刚占下来的位置,不过将军却是沉默了片刻后,装作不在意的出声道。
“雷声大雨点小罢了,只是稍微坐得前面一些,并不要紧吧。”
少女也略显意动,毕竟前排的风景总会感觉比后排精彩不是么?
影妈妈则是开朗的说道:“刚才过来这边的时候,我发现在小吃摊旁边有卖雨衣哦。”
三人对视了一圈,祈的小脸浮起浅浅的红晕:“那不如...就坐在这边?”
“嗯,我在这里占着位置。”
将军如同大钟般稳稳的坐下,随后视线落在少女窈窕纤细的背部,目光凛然。
珊瑚宫由于特殊的环境与结界的关系,基本没有下雪的时候,温度也十分适宜,这也是她出行没有穿冬装的原因,而祈在得知目的地是这里时,同样也没有穿,而是稍显清凉的着装。
这是机会所在,最近祈总是躲躲闪闪的,不愿意在她面前换衣服,将军已经要忍不住了。
而牵着少女的手,兴奋十足的冲向小吃摊的影妈妈内心欢呼着:“影大人计划通~”
由于三人的钱包是由少女管理,所以影要买东西需要征集祈的同意,不过往往逛街的时候,都是由三个人一起决定,每当她要多买些小吃时,都会被将军义正言辞的拒绝,但现在她没跟过来,而祈又耳根子软,只要舔舔她的耳垂、咳咳!只要她好好拜托一下就肯定能买下来!
而且主动请缨过来买东西还有一个好处是能够和祈单独相处~!
手中握紧了些少女绵软的小手,在她好奇又期待的目光中,影的笑容更深了些。
“祈,一会能拜托你给我挑雨衣么?”
“嗯~没问题哦。”
少女温柔的应道。
她的心思可就单纯多了,能够和影妈妈还有将军穿着雨衣坐在前排看表演,一定能够留下十分深刻的美好记忆,她要做曾经的雷电祈好多好多想做却没来得及做的事情。
来到小吃摊位前,少女又见到了格外熟悉的露子小姐,她在巫女服外套了件可爱的粉色鱼纹围裙,一幅惆怅的模样。
“唉呀...雨衣堆积了好多,完全没能卖出去,这可该怎么办啊,如若有温柔大方,可爱有礼的旅客小姐们买下就好了。”
她看向了牵着手的母女两人,从摊位上掏出了一件与其说是雨衣,倒不如说是羽衣的单薄衣装出来。
“两位可是来买雨衣的?”
“...是?”
少女迟疑的回答道。
“不过我们刚才是不是见过一面了?我记得你似乎是叫露子小姐吧。”
“嗯?!您居然记得我的名字,露子真是三生有幸——!”
那位露子小姐露出格外夸张的惊讶表情。
“欸...”
“咳咳!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露子似乎想起了什么,重新换了个表情,继续拿着羽衣推荐道:“这是我们海祇岛最新的研究成果,从现任现人神巫女,珊瑚宫心海大人的海人羽衣上采取的点子,具有十足的水元素亲和力,戴上它之后甚至可以站在水面上!”
以雨衣而言它的功能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少女很想如此问她,只不过看露子小姐脸蛋红扑扑的自豪样子,总感觉意外的难以开口。
“呐,我问你,这个怎么卖?”
不过比起困扰中的少女,影妈妈比较干脆,她指着摊位旁边摆放的精致甜品,样式繁多,有贝壳状,也有捏成小鱼状的,色彩也如同珊瑚般,戳动了某位大龄妈妈的少女心。
“啊,这些很便宜哦,每盒只要10W摩拉。”
在少女眉头一皱,警惕之心升起的下一刻,那位露子小姐却掏出了一个小摇铃,叮当一响。
“不过恰好两位是本摊位第一万位顾客,所以可以免费挑选十盒,后续购买只需要花费三折的价格,并且我们还附送三条避水羽衣哦~!”
“是这样么,看来今天是我和祈的幸运日。”
影妈妈毫不怀疑就相信了她的说辞,随后以飞快的速度抱起一堆甜品盒,来到摊位前,可怜巴巴的看着祈。
少女怀里也被塞了三条纤长柔顺的避水羽衣过来,神情仍然有些迷茫的样子,不过看影妈妈那样子,即使再怎么说教恐怕也没有成效,因此少女叹了口气。
“不能一次性都吃完哦。”
另一边为了避免被识破,露子小姐轻轻咳嗽了声,装模作样的算起来账,以打了骨折的价位给出账单。
“总计只要30w摩拉就可以了。”
“好、好的...”
少女从自己的钱包里取出了等额的摩拉交给她。
随后在影妈妈乐滋滋的表情中往回走,直到坐到将军旁边分发羽衣时,影妈妈还炫耀的给将军看她买来的甜品,并且一个一个吃掉,还挑起一颗准备喂食女儿。
只不过,很快那看不清有多深的水池里开始探出了许多昆谛罗的身影,即使不太信任手中羽衣的功效,少女与影还有将军只好将其披在肩头上,随后望着逐渐开始绕圈,表演一些花样动作的昆谛罗。
水的阻力对于它们而言似乎如风般,轻易便甩在身后,伴随不断跃起又落下的泳姿,大量的水花被溅起,氤氲的水汽在阳光的折射下透着虹色,尤其是其中有一只格外调皮的昆谛罗在发现前排坐着的三人组后,还特地一个甩尾溅来许多水花。
扑面而来的水让少女下意识的遮挡,只不过那披在肩头上的羽衣却自发的挡在她脸前,薄薄的羽衣组成的屏障将水完全阻挡,不仅如此,还伴随着水流的力道而浮动,仿佛海洋的纽带般。
让少女看得十分着迷,触及羽衣时仿佛在接触水般,却又不会沾染半点水迹,真是稀奇又厉害的发明。
影妈妈开心的多吃了几个甜点心,而将军则是默不作声扭了扭身子,偷偷伸出手在羽衣上抽出一缕丝线。
被抽离丝线的羽衣像是中间缺失了部分色泽般,在祈将注意集中在昆谛罗们身上时,将军又抽离了她与笨蛋影的,尤其是后者的明显被抽离的更多一些。
最后将军安然的换了个姿势,以最好观察的姿势紧盯着少女。
在仿佛运气眷顾般,下一轮游来的昆谛罗用尾鳍溅起了更多的浪花,水打在羽衣上尽管仍旧被阻挡了许多,但也有一部分水透过那缝隙,溅到了少女的脸蛋与衣襟上。
“哈哈哈!好凉!”少女遮挡着后续的水流,笑声轻灵。
而正吃着甜点心的影被泼了满面,原本翘起的发丝都无力的垂下,水渍在衣襟上晕开,逐渐透出底下的衣物。
她还穿着那套决胜内衣。
而祈的...将军只是淡然的转过头,用手帕擦了擦鼻子,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观看着。
而后台上的珊瑚宫小姐的心已经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急急忙忙让巫女们将后排坐着的“观众”带离,随后又悄不做声的离开,直至表演结束后,唯有雷电一家意犹未尽的站起。
当然,某位嘴笨的妈妈正捏着湿掉的袖角,困扰道:“这下子不就被祈提前知道了...”
“妈妈来之前就让我知道了不是吗?”少女的脸颊绯红,语气微微上扬。
“这么说也是呢。”影转过头看向将军,有些不解:“为什么将军只有衣摆湿了?”
“只是你们看的太注意了,没躲而已。”
将军如是说道。
“比起这个,先找个地方换衣服吧。”
“确实得换上一身新的衣服呢,而且我连鞋子似乎都有些湿了。”
少女困扰的望着进水的黑丝小脚,湿哒哒的感觉确实不怎么好,有种肌肤被紧紧吸着的感觉,稍微移动下都会听见脚丫下传来啪啪的水声。
“干脆...脱下来好了?”将军装作犹豫的提议道。
“光着脚丫走路稍微有些害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