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进行着战斗...每一道擦过耳边的雷光都让她精神不断绷紧,迅捷又凌厉的攻势让她在招架中难以保持平衡,若非前几日的特训,恐怕早已被缴械迎来败北。
而祈仅仅是站于原地看着她,不愿意伤害人的温柔仅仅只是让持刀的手变成他人。
影妈妈与将军的行动也让她知晓...这是最后一刻了。
做出选择的一刻。
那不断狼狈的躲闪刀光的旅行者身上增添着伤口,但始终有一股力量支撑着她不败北。
一路过来,荧一直在思考着。
祈对于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特别的,喜欢的,非她不可的...?
似乎并非是如此...她是否将那份寂寞时投注于心之花中的依赖错认成了爱意?
在最初时,仅仅只是有好感,但在后续的相处中,自己的心中逐渐涂抹着名为祈的色彩,宛若高天与海水彼此交叠时出的琉璃。
但不论怎样说,至少对于现在的她而言,祈应该是不可放弃的才对...在迎来那份答案前,她不希望放弃。
更何况,在这阵子她也并非只是怀揣着不安啊...想要向神明挥舞逆旗,就需要去了解她。
因此——在那天。
“旅行者!终于找到你了!”
在她与申鹤刚聊完后,女仆骑士在楼下俏生生喊道。
精致的发饰搭配如银般的乖巧短发,梳理整齐的前刘海挡住少女的额头,让那温柔的眸子更添上一丝稚嫩,翠绿的双眸宛若一湾秋水般,俏丽的脸颊正带着和煦的微笑。
荧下意识的喊道:“诺艾尔...你怎么在这里?”
“是的!正是我,女仆骑士诺艾尔~我与芭芭拉小姐她们一同乘坐信风号准备去往稻妻签订盟约,不过因为路上遭遇了跋掣,所以被迫在璃月港暂时休整。”
女仆小姐的脸蛋上仍带着一丝红晕,似乎刚跑完马拉松一样,轻喘着气,或许在找到自己前她还怀抱着羞怯的心情,试图与路人对话询问自己的去向。
荧直接翻身跳了下去,这让诺艾尔吓了一跳,并且下意识的往前站去试图接住她,最后两人以一种较为尴尬的拥抱姿势对立。
周围的路人们用着某种温暖的目光守护着这个场景,直到诺艾尔头上开始冒蒸汽后,荧才反应了过来,后退了两步,想要伸出手牵住她往楼内走,却又突兀的僵硬住。
这让诺艾尔小姐捂着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身为女仆骑士的敬业精神督促着她尽快说出正事,也因此她稍稍整理着装过后,以旅行者的眼为镜子般看见得体的自己后,才歉意的说道。
“抱歉,旅行者。冒昧上门拜访实在有些失礼,还请你能够原谅我。”
“没关系,只不过诺艾尔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询问道,甚至用着有些奇怪的目光盯着诺艾尔。
“我没事!不、不对,阿贝多先生似乎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要与旅行者讨论,因此拜托我寻找旅行者过去,如果你有空的话,还请前往赴宴。”
诺艾尔努力的挺直腰板,尽量不在众人的视线下显得胆怯,让蒙德骑士风范蒙尘,也同时在隐瞒着那份沉闷的心情。
“阿贝多么...我知道了,真亏他还记得之前的约定啊。”
荧悻然的点点头,随后又正色道。
“那么,我现在过去合适吗?”
“当然没问题,我会为旅行者与阿贝多先生准备好茶点的。”
女仆骑士嫣然一笑,尽管翠绿色的眼底停留着一丝悲伤,在自己未闻时旅行者已然与阿贝多先生有过约定了么?
明明在蒙德城时她与阿贝多先生应该一面也没见过,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旅行者似乎走得更远了,远到让原以为触及她背影的女仆骑士感到彷徨若失。
“谢谢你,诺艾尔。”
荧也带上了些许轻松的笑意,随后与申鹤说明了下情况,就陪同诺艾尔一同前往停放信风号的码头。
制式与璃月船完全不同的信风号很显眼,尤其是在那在船上船下忙忙碌碌的银罐头骑士们在太阳下挥洒汗水,却脚步不停的样子,让许多刚空闲下来的水手们露出惊讶的表情。
“喂喂,他们穿着那一身搬东西难道不嫌累吗?”
“不清楚,不过听说是蒙德的骑士,想必也和咱们璃月的千岩军差不多吧,这样想来或许对于人家来说只不过是日常训练什么的。”
旅行者甚至听见了这样的谈话声。
是啊,大热天穿着那样的骑士盔甲,即使并非是全覆盖的,想必也是不小负担,但没想到这群人却仍然行动自如。
当走近后,荧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一阵风真盘踞于此,轻灵又快活的乐声也一刻不停,显然正是这些带有特殊效果的力量使得骑士们不至于中暑倒地。
更重要的是,风带来了苹果酒的味道,这让她想起来了一位并不靠谱的人,或者说神明。
稍稍张望,很快便望见了某位正喝着酒唱着歌的绿帽诗人,他大咧咧的坐在圆桌上,旁边的座椅上还有着一些身着冬装的蓝发女人。
“温迪...?你怎么会在这?”
荧走上前,带着好奇与一丝感激询问道。
温迪只是露出些许温柔的微笑,但纤细手指并未停止拨动琴弦,在一曲过后他才停了下来,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
“因为远处的风带来了悲伤的歌声。”
“你...”荧一时之间有些无语,而诺艾尔小姐则是前往船舱寻找阿贝多先生,这里勉强成为了三人的小世界。
“他的意思是,想要帮助那个少女...与你一起。”
一直冷着脸并未说话的蓝发女人突然的开口道,她的眼眸很奇特,是一种类似龙类的竖瞳,只是瞳孔的形状更接近于星星。
“那你该不会是特瓦林吧?”旅行者无视了温迪看向她们两人的幽怨眼神,径直看向这女人。
她略显高傲的抬起下巴,语调中带着某种古老的典雅感。
“没错,旅行者。只不过接下来的旅途,我想你更应该叫我——特琳。”
“听上去像是某位偷懒的吟游诗人编不出歌曲的下半段,因此开始就哼哼唧唧作罢了?”
特琳一下子恶狠狠的盯着巴巴托斯。
“好吧好吧!旅行者,我不捉弄你了!真是的...多少给我留一点面子嘛!我好歹也是风神哦~”
温迪赶忙移开话题,语气词多的有些腻人。
“那你能替我打败雷神?”
“当然不能。”
“那你可以提供给我打败雷神的办法?”
“呃...也没有。”
“那你可以帮我说服雷神,让她把祈还给我?”
“...诶嘿~”
温迪轻轻敲了敲脑袋,做了个吐舌的动作。
看起来对话进展的并不顺利,荧只好叹了口气,嫌弃似的扬了扬手,像是想要赶走霉运诗人那样。
“呜哇...这样垂头丧气的样子,你一定被那位武人打击的很惨。”
温迪似乎有些怜悯,他将竖琴塞给了特琳,而自己坐在桌子上双手撑着腮帮子。
“是呀,打又打不过,也没有对话的机会,甚至...我现在连祈的想法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荧看着这位大名鼎鼎的风神巴巴托斯大人,不由得再叹了口气。
这让温迪夸张的闪开,俏皮的小皮鞋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嘿~老是叹气的话,幸福可是会溜走的哦!”
“我的幸福已经溜走了...”
“那你在这里叹气做什么?”
“这是我现在仅有的发泄手段了。”
旅行者憔悴的样子显然让温迪有些担心,为此他不得不凑上前,语气柔和了许多。
“可你就没想过去夺回来吗?放任幸福溜走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我做梦都在想,但是...”荧将桌上的酒杯拿起,望着略显浑浊的倒影,沉闷的说道:“我没有力量,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说服祈或者雷神,而且她也不像是仅靠言语就能打动的人。”
“那歌声呢?”
“歌声...?”
温迪朝着她挤眉弄眼,还唱了几个音节。
“你是说...勿忘我之歌?”
“没错,只要她的心中仍然放不下你,就用歌声去唤醒她沉睡于心中的情感不就好了吗?”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好主意,但也不完全是,但至少还算有可行性。
只是...自己真的能好好唱完吗?
可那首歌的真意...
真的是勿忘我么?
但不论如何...
已然遍体鳞伤的她不希望放过任何希望。
为此,金发的少女不再犹豫。
歌唱吧,以炙热的心;
歌唱吧,以特别的心愿;
歌唱吧,以你所给予我的所有。
「你还记得吗?」
「记得当初对我说的话」
「还有哪些」
「你还记得吗?」
在那歌声中,少女所站的地方,盛开着一片又一片心之花。
胸前有着一朵濒临破碎,极为纯净的暖芒,那是心之花的碎片,也是最初的雷电祈。
现在...就像是歌词里所呼唤的人那般。
她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