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女逐渐黯淡下去的目光中,雷电祈主动的拥抱了她,将那柔弱的肩膀搂进怀中,轻梳着少女的发梢,在彼此面颊上同时浮起红晕的同时,她继续述说着:“这里是我的归宿,而非是少纳言祈的,所以...回去吧。”
少女能感受到她的气息,与呼吸时带来的温暖,与内心被说中某样东西时所泛起的涟漪。
那是一种在照镜子时,望着那一侧的人,产生「知己」这样的奇怪感觉。
是啊,在那漆黑,又深不见底的水中,濒临破碎的她为何如此幸运的遇上蒂蒂呢?
或许正是因为那个少女许下了愿望吧。
哪怕是以这样的代价,也希望自己能够存活下去,能够完成影的愿望,而回应这份愿望也收取代价的,大抵也正是那维系世间一切的天理吧。
从而迎来了如今名为「雷电祈」的她。
纵使这份自我的答案已经过迟...她想要给出的答案并非如此。
“那么你呢?”
“接下去,我大抵会消失吧。”
“我们一起走的话就能回去。”
这是谎言,也是少女的选择。
但雷电祈仅仅是摇着头,动作轻柔的撩起少女耳鬓的垂发,轻声说道:“如果你没有回去的话,会惹妈妈和将军生气的,你不想成为坏孩子不是吗?”
少女的表情变得有些失落,但仍然倔强的说道:“但是...我已经体验了很多了,你没有体验过的东西,所以...所以我很满足了。”
“那就将你的心分一半给我如何?”雷电祈揉搓着少女的小脑瓜,语气带上了一丝俏皮,“这样的话,即使这里的归宿消失,我也不会因此不复存在。”
在少女茫然却又意动的表情中,她的声音更加温柔了。
“——不管是重要的名字、重要的面孔、包含心与恋的全部,都会原原本本的继承下去。”
“这也是想要成为「你」的我仅剩的心愿了。”
在那话声落下时,周遭的空间似乎恢复了流动般,开始濒临破碎。
“看来...时间到了呀,那么...祈,拜托了。”
“将那份源于我的记忆加以珍惜,不要使得这份记忆被遗忘,能够目睹到那时的我所想要见证的永恒。”
“最后——你正是你自身这一点毋庸置疑,这也是我,雷电祈所给予的答案。”
下一瞬,光芒流转。
唯有耳边传来了十分朦胧又遥远的声音,饱含着温柔与哀伤。
「我把自己的心托付给你了,以后请自由自在地生活着吧。」
当少女再度睁眼时,那朵心之花已然破碎,随着摇曳的霆雷飞向残破的鸟居,逐渐地修复着一心净土的疮痍。
喧嚣的雷霆终于止息,唯有光之雨细润着碎裂的地面,使得干裂的硬土逐渐转变,生命的气息出现在了一心净土中,本该被定格于永恒的场景随着这一切改变。
宛若原野般的绿茵之地,温暖的落日余晖与轻柔的微风拂过面庞,古朴带有浓厚时代感的樱树正盛开着繁樱。
落樱之下,将军与影站于此...凝视着那位坐于地面上的少女,那面容正被纸伞所遮挡着。
“真...?”
影在那一瞬有些茫然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是祈啦,妈妈老是认错我和大姨妈。”
少女缓缓撑起了浮世绘的纸伞,上面绮丽的花纹宛若万花筒般移动,坐于地面上的她仰起头,带着些许困惑。
“妈妈,为什么哭了?”
“咦...我哭了吗...真奇怪啊。”
影茫然的看着落于掌心的樱瓣,那顺着面容滑落的泪滴精确的滴在花瓣上,使得水色晕开。
“有种曾经来过这里,也与真说过相同的对话的感觉...但是心境又与那时不同。”
“那妈妈还记得为什么来到这里吗?”
“...为什么,”在影的迟疑中,将军替她回答了问题:“我们约好了,来这里找你与真在那时埋藏的信。”
“...可我们不还在一心净土里么?在赶跑旅行者时...祈做了什么...”
影迟钝的询问道。
“妈妈说的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哦?”
少女困惑的回道。
“是、是么...”
“嗯!那时,旅行者服输后,离开了天守阁,然后稻妻又与璃月和蒙德签订了合盟的契约,一切步入正轨。”
像是念诵完结台词似的捧读,但少女的笑颜却无比真实。
“那,将军刚才说的我们要来寻找的信...”
“看来你真的被磨损的很严重,连自己当初写了什么都忘了。”
“那是真写得!”影下意识的反驳道。
“哼。”将军只是回以了无比轻屑的哼声。
最后又在少女无奈的哄声中,不再吵闹,不过在影的撒娇下,祈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她一下,让影感到名为惬意的情绪。
理所当然的,也没有落下将军的份,她看上去似乎比过往更具人情味了些,让影感到莫名的吃味,那个愚笨固执又直来直去的笨蛋如今也变得像个人了吗。
“比起那个,妈妈要准备挖信了么?”
少女提醒着她,看上去相当感兴趣的样子。
“嗯...虽然不知道信上写着什么,但是真不在这里的话,擅自打开会不会不太好?”
影有些犹豫的说道。
“笨蛋妈妈又忘了吗?大姨妈需要坐镇天守阁,所以就让我和你一起打开啦!”
稍显生气的挥了挥小粉拳,少女又转而变得很担心的看着她。
“妈妈难道都没有听么?”
“...对不起!”
她似乎总是在让女儿伤心,每当如此影无比感谢发明了致歉这个词的人。
尽管致歉无法表明她的心意,但至少让嘴笨的她不会因此被误解。
不过,这不代表她可以不前行。
稍稍咳嗽了声后,影妈妈主动的来到樱树下,摸索着昔日留下的痕迹。
最后在樱树的根部找了巴之印的痕迹。
她伸出手想要就这么挖掘开,但少女却心疼的包住她的手,娇嗔道:“哪有这样用手挖的啦~”
“她大概认为这样会比较有仪式感。”将军熟练的落井下石道。
“唔——”似乎被将军的话意外说服了,祈顿住了动作,而影妈妈则是怜爱的笑了笑:“放心吧,仅仅只是挖土而已,不会损伤到我。”
这倒是让将军有些意外,这家伙居然没把她当工具一样使唤,虽然那样做她也不会听就是了。
“那我也和妈妈一起挖!”
少女伸出纤细柔软的小手,凑在旁边,而将军也稍作犹豫后就来到祈的另一侧,率先出手挖开地面,熟练的向影的位置泼去泥土。
飞泥溅到了影的衣袖上,但这一次影却没有在和她气呼呼的计较,而是与祈保持同样的节奏,掘开地面,不在意泥土缠上指尖。
那枚樱瓣也随着她动作掉落,还混进了泥土当中。
在将军出力的情况下,终于——
一个简单又老旧的小箱子被挖了出来。
岁月的气息遗留于箱子的表壳,但那股兴奋的好奇感却催促着少女尽快打开她。
在打开小箱子被呛到的同时,小脸蛋灰扑扑的少女也拿起了里面的信封。
优美的巴之印闪烁着淡淡的光芒,随着被影轻轻点开,里面一小条纸张也就此落在少女的手中。
最上面所写着的正是
「致永恒的你:
「辛苦了,影」
「虽然我现在应该不在那里,也无法想象失去陪伴的你会成为什么样子」
「但我相信,即使姿态不同,你也还是你」
「跨越了众多障碍,抵达了我们愿望的终点,我真想知道啊,在那份绮丽的梦境尽头处所展现出来的真实永恒拥有着怎样的美」
「那一定会是,在波光潋滟中前往明天的景象吧。」
「——真、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