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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呼是用来表示彼此关系的名称,而在稻妻,作为七国里面最为严格讲究等级位阶的国家,发展出来的文化也天生的在彼此间画下一道隔阂。
人诞生起,便被教导需要尊重神明,信仰守护国家的鸣神,再其次便是父母,无论是人类还是非人,在稻妻彻底建成后,都被如此教导着。
在那座人类居住的城市,有着它们必须敬拜的神明,而当神明愤怒,雷威权现之刻,就需要俯首叩拜于地,瑟瑟发抖祈求原谅。
关于鸣神的传说其实一开始并非如此,最初的那位幕府将军是位温柔和善的神明,就如她心爱的少女那般。
而后,在不断掀起的战乱里,鸣神的武之面才得以展露,尤其是海祇岛一役过后,更加突显鸣神权威不可冒犯,不论是谁在见证那改变地貌的伟力后,都会由衷的臣服。
稻妻的生灵大多信奉力量,因为从诞生起便是一路厮杀战斗过来的,魔神战争不是互相有礼的来往,坐下品茶赏花般文雅,而是到处透着吃人不吐骨头的凶狠。
作为影向天狗的她从小在如此的环境中成长,前有大天狗笹百合,后有身为族长的母亲,一族的期待落于身上。
所以光代显得古板,不善言辞。她的童年更多是在苦修技艺,以及和那个更像人类些的天狗较量,尽管初遇时十分的尴尬。
那天本来就是宴席刚结束,还穿着裙子的她为了缓解压力,于是也就跑出去透透气。
结果没料想到居然被那个混蛋占了便宜,尤其是那时的槐一幅假小子打扮,一下子羞恼急了动了手,还被赶来的大天狗逮了个正着。
而光代的长辈又是成熟稳重且极为重视礼仪的大家长,对于这件事可是颇为看重。
好在那位有本领的大纳言亲自带着孩子过来道歉,而且也说了槐其实是女性,此事过后一定会好好教育。
否则今日里来去自由的槐小姐,指不定还被羁押在影向山,一辈子别想出去了。
不过说这么多,主要还是因为过往的她,生活于十分讲究礼上,等阶的古板家庭里。
也因此,光代如今所苦恼的一个问题,实在怎么都琢磨不透。
于理而言,自己称呼少女为祈殿下,若严格来说都不算妥当,应当以神明尊号全称,也就是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
祈是名字,唯有关系密切至极的家人才有资格如此称呼。
哪怕于私...自己虽是与少女距离最近的人,但是称呼的规矩便像是一扇薄薄的纸窗,站在外头决然是看不见里头的。
甚至,这份关系如今也仍旧需要对外保密,否则便是逾上的大不敬之举。
只是,她虽然这么想,可是祈却远比她更坦率,两人独自相处时就会随心所欲的想牵手就牵手,也曾说过好几次,希望能够直接用祈称呼她。
这点就与她和自己最初相识的一般模样,但是现在作为少女奥诘众的领头,几乎全天陪伴于祈左右,多有别人在场,若真的那么直呼祈的名字,恐怕不消两天自己就要出名稻妻。
而且祈也不是以前的少纳言了,而是一国之神。
所以这件事一直没有分出个着落。
私下的时候...也很少能够谈谈这件事,祈太忙了,对于这件事她十分的心疼,却又无法阻止,少女正在将更美好的生活带给大家。
因为一己私情耽误事情算什么?更何况她如今的待遇,放眼整个稻妻,谁不想要呢?
最后基本都是快要休息的时候,她用明日再谈,怕打扰祈休息率先逃了,说到底还是那份铭刻于心的规矩牢牢锁着她。
哪怕她并非真的这么想,可是规矩就是规矩。
每每这样难熬的深夜,她都会抱着祈赠予的物件,低吟着。
不够啊...完全不够,想要更加的贴近祈一些。
不希望被那个对自家殿下图谋不轨的巫女嘲笑,说什么明明作为友人,关系密切,却连名字不敢喊,若是以后更要好了,指不定还要闹更大的笑话。
夜里,光代被少女牵着手,出神的思考着。
“光代,之前你教我的空中自在法...”
少女浅樱色的唇瓣在目光中也逐渐变得越发吸引人,让人有些脸皮发热,心情燥动,每逢这个时候光代就会连忙低下头默念鸣神礼赞。
但越念越觉得心中不对味,怎么说呢...那位平时在外面温柔优雅,几乎全能般的少女唯有在面对自己时,露出了不曾被外人所看见的模样,她的内心就泛起了黑色的情感。
甚至,少女对外越是如此完美,对自己时做出“不符合”完美的举动时,那份悸动就越是明显,尤其祈上次替她轻轻舔舐受伤的手指时,那不经意间流露的风情,让她总觉得...有些对不起母亲的教导。
“光代又在发呆了~是在想什么事情么?”
突然的,耳畔传来了暖暖的吐息,少女踮起了脚,好笑的看着她。
“失、失礼了!没能聆听殿下的圣言!”
“好啦,私下底就不要用这种羞人的称呼,明明以前光代还很听我的话,现在却很倔强呢。”
祈踮起的脚落下,随后双手背在身后,娇嗔的可爱样子让她内心的冲动越发难以抑制。
“对不起...请您责罚我...”
也因此,她攥紧了拳头,为了不让潮红的脸被看见,而拼命的低下头,直直看着地面,却又很快被少女纤足吸引了注意。
“嗯哼~那这样的话,就用那个好了~”
少女主动的伸出手拉住她的手,使劲用力的拉动,虽然只是一小步,那力道对于光代而言也不过棉花般轻飘飘的,但是她还是难以自制的看了过去。
“玩个小游戏吧,明天一整天光代都不能喊我殿下,如果说漏嘴了我会马上当众亲上去。”
粉嫩的指尖落在光代微薄的凉唇上,她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更加闪躲。
“那、那不就只能说祈了...”
光代小小声的支吾着。
“嗯!”少女暖洋洋的笑着,“毕竟如果没有惩罚的话,光代肯定会再次犯错,但如果光代能够保持住的话,我就同意光代一个要求,什么要求都可以~”
几乎可以说是,让人不可能拒绝的条件,而且一天什么的,只要和祈待在一起很快就度过了。
也理所当然的,被自家殿下美色魅惑的她答应了这个游戏,直到次日,才一幅大事不妙的难堪表情。
如果真的当众亲过来,那殿下的名声可就真的被自己玷污了...那样的话,哪怕十个光代切腹都不够赎罪。
大家只会觉得她作为殿下最信赖的侧用之人,仗着身份优势,蛊骗年幼的大御所殿下做出这种羞人的事情。
越是想越是感到后怕,光代此时表情凝重,冷汗直冒的样子倒是引起了铃楽的注意,连带着来看望她的槐也一幅奇怪的样子。
“我说,这是吃错什么脏东西了吗?”
“毕竟从早上开始就一幅苦瓜表情。”
“不、不用在意。”
她故作冷静的回应道,尽管声线微颤,身后的鸦羽也不知何时显露而出。
同时也尽快的回忆起了当时的细节,虽然有惩罚,但也有合理可以运用的回避机制,也就是说用别的称呼代替也不是不行...
那就是——
“光代~”
糟了,被祈先发制人!
光代的羽毛一下子炸起,更加引得铃楽感到奇怪,看着她木着不动的样子,诧异道。
“笨天狗,祈殿下在叫你哦?”
连槐都赶紧的使眼色,然后努嘴提醒道。
“别愣着啊。”
光代战战栗栗的站了起来,转过身,祈难得的独自一人过来,此时正带着甜甜的笑意看着她。
活用回避的话就没问题...她深吸了口气,以战斗时的戒备状态拉好警惕。
但迎上少女的眼神,总觉得一身勇气又如气球漏气般瘪下去。
“久等了...那个...”
但少女却一扭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就这么想让我叫她的名字么——!
稍微有点幼稚,但又很可爱。
可是如果现在喊她祈的话...一定会被笨巫女写在文章里,明里暗里的嘲讽一番。
大抵是人的惯性,一着急就会拼命转动脑筋,比平时更快的想出解决之道,她一扬翅膀,连忙从神之眼取出风之翼。
“我们之前约好的风之翼改修好了!”
祈接过那明显赶工出来的风之翼,倒也不着急,只是轻笑着说道:“辛苦了,我很喜欢。”
这么快就放出底牌了么,光代~不过,说到底其实她也没胆子直接当众亲人,否则也不会想出这种取巧的办法。
两人也就这么走出去,只留下铃楽面露思索,而槐则露出了些许愉悦的笑容。
那两个人一定又在玩什么奇怪的游戏了。
没走多远,就看见了正挥剑的将军,不近人情般的冷漠气质让周围几乎没人胆敢靠近。
“能拜托光代替我喊一下将军吗?”
少女巧笑嫣然的问道,但那藏在眸子里的狡黠却是藏不住。
于是,尽管心中慌乱是否会泄底,但光代还是梗起脖子,往前走过去,低声道:“将军大人,那位大人喊你。”
祈笑容一僵,随后慌乱的应付起走来的将军,最后费了好大功夫才解释好,只是打个招呼。
直到午休,两人躲到了樱树下,一起吃着餐点,少女为她准备了便当,甚至还颇为得意的介绍着。
“光代可以随意夹自己喜欢吃的菜哦,我不会介意的。”
“嗯,谢谢祈...愿意为我准备便当...”
大抵是私下无人,光代通红着脸答谢道,少女恬淡的回以微笑。
午后,泡茶时,光代询问着不知何时又来碍事的铃楽,“喝闲茶的,要喝什么?”
“是是,每次都要麻烦你了,请给我来一杯红茶,谢谢。”
铃楽没法反驳,谁让侍神一职若神明无那意愿,基本就是个空职呢,她只能无奈的回道。
在看见偷偷看向自己的祈时,光代轻车熟路的泡好了一杯茶,加入些许糖块与牛奶,轻轻搅动后推到少女面前。
“请慢用,稍微有些烫哦。”
不但没叫我,而且连喝什么都替我决定好了?!虽、虽说确实想喝这样的奶茶啦!
少女惊诧的小表情很好的诠释了此刻的慌乱。
直到最后,像昨天一样回去时,祈才沮丧着小脑袋,颇有些苦恼道:“是我失败了呢,除了午休那一次,其余全被光代回避过去了呢。”
“因为祈定的条件太宽松了啦。”
光代此刻说话的语调都微微上扬着,步履也平时轻快了些。
“不过,能告诉我祈要玩这样的游戏吗?平时私下的时候,我偶尔还是会这么称呼祈的吧。”
“...我希望光代叫我的名字,毕竟我们是恋人呀,哪有对自己喜欢的人毕恭毕敬的,这样想很奇怪么...”
少女轻柔的挽住她的手,指缝相贴,带给她安定感。
她是如此想的么...不,其实也并不难猜测不是吗,一直在做着这些事情,一直在与自己证明无需那么在意彼此距离的祈。
光代稍微的握紧了些,同时也低头道:“抱歉...我应该更早点明白的。”
尽管现在还未能完全适应这份殊荣,但是她也希望如少女所说的那样。
“祈殿下。”
“诶?!”
少女吃惊的看向她。
“祈殿下!”
她将少女拉得更近了些,肩膀相抵,脸颊靠近了许多,俏丽的容姿带着些许绯红。
“游、游戏还没结束喔。”
祈回望着她,心中的情感清晰。
“我知道,我希望祈能亲我才这样说的。”
少女微微踮起脚尖,光代则轻轻抱住她,用身体支撑着。
良久后,脸颊逐渐一般红晕的两人轻轻用手背擦拭着,望着心爱的少女,光代也终于愿意捅破那心中的纸窗。
“那个...关于愿望的事情,能、能到我的房间再继续说吗?”
“嗯,这是给光代的奖励哦~”
或许也有一天,她们也能稀疏平常的互相称呼对方的名字吧。
那时的她们,距离是否又会比现在更近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