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奥巴罗斯的残秽...”
他的身躯因为步入禁区而患上严重的病症,日渐消瘦,头发也变得灰白。
但同样,惟神晴之介抵达了蛇头骸骨前这一位置。
巨大的尸骸好似一座山脉般,蜿蜒蔓延,部分骸骨区域甚至长出了结晶化矿物。
明明物理层面已经死去了,却还是散发着实质般的威压,旧日魔神的阴影挥之不散,那空洞的头颅骸骨仍然诉说着什么。
他的耳边传来各种各样人的声音。
有祈祷家人幸福安康的老人低声呢喃。
有狂热崇拜神明恨不得献上全部的人。
有...怨恨诅咒为什么魔神就此死去的疯子。
从漆黑无光之渊出来的他们,理应是获得最大光明的人。
可为什么...海边的那边。
仍有人生存着。
失望,憎恨,杀戮。
无数的负面情绪冲刷着惟神晴之介的意识。
最后,他取出仙人赠予自己的铜镜,他的脸如被七零八凑的人脸拼凑而成般诡异。
“如此...想来,仙人果真没有说错...”
“小生此行不过最大的假善...”
他摇摇晃晃的,将预先准备好的符箓取出,依照仙人之法与他所创的惟神术。
既然无法清除残秽的影响,那就放开身心接纳它。
将它改变成如自己一般,意识的最后他看见一双毫无感情的蛇眸。
“奥巴罗斯...小生虽是假善...但倘若如此坚持下去,又是否...能成为真善?”
“若您仍有意识...请告诉卑微的小生...”
那白蛇之眸璀璨如黄金般,周身鳞次栉比,犹如珍珠般美丽,在那蛇冠处还生长有如鹿角般的珊瑚。
它轻轻盘起身躯,照亮了一丝周围。
惟神晴之介就这么迷失在这份超脱凡尘的美丽中。
直到...他看见了那蛇身之外,漫无止境的黑暗.......
他失魂落魄的逃跑了,连一丝反抗的想法都没能升起。
像是捂着耳朵,紧闭眼睛,合上嘴巴躲在衣柜里不敢泄露出半点动静的孩子。
“......”
“......”
那时,他由衷的想着,为什么?
为什么狐斋宫大人能够直面这样的大恐怖?
是因为您拥有力量,身怀白辰血脉,站在这片稻妻的国土上您就可以一直从容不迫吗?
是不是只要得到那份力量,谁都一样呢?
哪怕是...小生这样的人类?
那是足以披靡魔神的力量,得到那股力量的人似乎都会变得大仁大义。
就连我这样的人渣也会变成那样吗?
我想知道,变成那样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那时,站在结界处,直面灾厄的您究竟看到了什么的景色。
就连...小生这样的人渣,也能看到和您一样的景色吗?
请回答我啊...狐斋宫大人。
“......”
“......”
黑暗,笼罩住了他。
有人在他耳边私语,告诉他,那就去收藏这样美丽的人吧。
就像你儿时所做得那样。
——被关在心牢之人的记忆——
在光代即将蓄力完成时,她的肩膀传来了某种温暖,替她洗去因灼热的痛感,暖流顺着臂膀直直往下,因为残秽而产生迸裂的肌肤,逐渐复原回过往那般。
“......祈?”
她恍惚的看着眼前抿着嘴,双眼泪红,抱着她手的少女,泪水掉落在手臂上时,那污秽就消散一分。
“为什么...要哭?”
“大概是看见你浑身破破烂烂,伤心得不行吧。”
另一人的声音传来了,穿着一身大神官典服,面容娇艳如花的樱发巫女。
她侧过身子,轻轻扶额,似乎像是为什么感到忧愁。
“看起来我们来晚了一点,术式还是有待改进啊。”
“让你这样的孩子都要拼命往前战斗,唉...还是在自家山底下,真是太掉份了。”
“吼——!”
那崇胤很快不再自言自语,双目早已化作浑浊的蛇眸,枯黄色的眼瞳扩散,身上的畸变越发快速,周身犹如岩浆般滚烫泼洒的黑泥不停溢出,随着噗嗤噗嗤的肉体撕裂声,他的背部鼓起一个巨大的肿瘤。
里面传来刺耳的恸哭声,人的形态已经逐渐无法容纳住残秽了。
“八重神子大人...请尽快带着祈殿下离开!”
光代的眼中恢复了些清明,她强硬的从少女怀抱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向前几步,抵挡在两人面前。
“虽然我也很想...但是现在可不是闲谈教训你的时候,你就和她好好聊聊吧。”
八重神子摇曳身姿,迈步避开光代的阻挡,随后轻轻点在她的额头处,那掌间凝聚起来的雷球逐渐消散,连带着意识也更加清楚些。
“至于我~唔,就当是年末前稍微努力一下准备过个好年吧!”
即使那只崇胤快要孵化出来,她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只是率性的挥挥手,从光代那颗雷球拿取而来的雷元素化作巨大的封印镣铐,锁住对方的身躯,将其残秽禁锢于原地。
天狗少女失神的望着这样场景,直到她的手传来了柔软又温暖的触感,使得她下意识往身后望去。
“......光代,手还痛吗?”
少女明明已经哭花了脸,却还是强打着难看的微笑询问自己。
这一刻,光代只觉得比刚才受到得伤更加让她感到难受,她无措又慌乱,头一次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悔。
想要张开手拥抱祈安慰她,身体却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但,很快...这样的场景被打破了。
祈踮起脚,双手挽住笨拙的天狗少女脖颈,将她的头轻轻压低了些,双眼直视着她,眉心互碰。
近得似乎能感觉到彼此之间眼睫毛要交缠在一起。
“光代是骗子,说好要互帮互助却忘了。”
“我...我只是...”
“现在请听我说!”
少女娇蛮的打断了她的话。
“不许顶嘴反驳,我是祈,雷电祈!”
“......”
光代的眉眼柔和了些。
“如果,你下次还忘了,我会做一大锅很难吃的料理让你吃下去!”
“还有...不要每次都觉得什么都要自己扛起来,请再信任我一点。”
少女松开了手,擦拭了下眼泪,露出那双依旧纯粹的幽紫色眼眸,点点蓝光在瞳中闪现。
“哪怕不喜欢打架,我也不想站在你身后,看着你被欺负成这样......”
“而且...我的礼物还没给你,还有很多想和光代一起经历的事情。”
她最后拥抱了一下光代,随后绕开天狗少女来到八重神子身旁,望着已经突破封印,肿瘤里生长出几条仰头嘶吼的黑色泥蟒。
少女闭上眼,双手合起,如同许下愿望般。
她的面前逐渐出现一柄刀,凝聚了少女美好梦想与祈愿的刀身光泽明亮,从出现开始,那污秽的气息就被自带的肃杀刀意压倒。
“是...你...是...巴尔...泽布...”
那黑蛇含糊不清的口吐罪孽言语,猩红的眸子死死瞪视着那少女。
好似愤怒的浪涛狂澜,大量的黑泥溅射,河流化作腥臭污浊的泥水,天穹之处的鸣雷好似覆灭山巅。
祈握住刀柄,源源不断的力量正在涌入,还有着十分温柔的某位人轻声告诉她该如何握剑。
少女的手一前一后,双手拇指与食指构成“V”形,右手食指稍微能触碰刀镡,左手包住刀柄末端,全身心的力量仿佛集中到了持剑的手上。
刀术,乃是尊严的有形之体,意志的锋芒流露。
执太刀者务必心诚、心静。
贯彻以自身的信念,以达到心诚如金,心静如水。
心之极致,便是刀致极致之处,一击就足矣定胜负。
黑潮之蛇与畸形者已然冲至面前。
八重神子拦住了准备上前的光代,只是轻轻摇头示意她继续看着。
“屏住呼吸,看好了...那是她所想表达给你的想法。”
接下来会是她一生难忘的景象。
少女固然做不到奥义中的奥义,不,即使做到了也会在一刀后化作樱花消散吧。
可是,虽不是足以斩裂山脉,无想又无双的一刀。
但这是她贯彻守护之意的温柔之刀。
一刀既出。
天地自然,风吹叶动,雷声隐去。
无有雷光之余韵,无有刀意锋芒毕露,无有心之一刀。
束缚人形的蛇之肿瘤保持着冲锋的动作,却寸步无法向前。
光代微微张开嘴,却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就仅仅是凝视着清冽月光下的少女。
刀身没有沾染半丝污秽,唯有认真的人儿,持着倒映湖与月的刀。
包裹于黑泥底下的惟神晴之介,终于从黑泥中露出脸,他睁开眼痴迷得望着她。
“真是...绮丽的...一刀...小生拜服...”
温柔得被斩中后也没有感觉到痛楚,让他困苦的意识得以短暂的浮出水面,得以见到这份光芒。
泪水缓缓流淌,尽管污浊,却依旧饱含悔恨之意。
“感谢您...请小心...接下来...是恶我...”
他的话语刚落下,脸就被再度吞噬入内,随后那原本停止一切行动的黑泥再度聚拢。
PS:说实话我觉得会被米哈游背刺,看那个纪行名片我就头顶冒危了。
PS: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你们觉得我写得好看,又何尝不是我背刺原神呢。(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