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的叶片间投出阳光,熠熠生辉的林荫道。
本该给人带来活力的早晨,头一次的如此让人想要退避不前。
哪怕是她...也会感到难过,那是一种胸口闷痛忍不住想要流泪的感觉,但是不能在妈妈面前那样。
她有很好的掩藏住那时候的表情吗?
或许有吧。
“祈,要加油哦。”
她轻轻拍着脸,随后想要挤出笑容,但在那哀色的眸子里只看得到一个悲伤的人偶强颜欢笑。
“哪怕被妈妈讨厌,也不能就这么丧气下去了,稻妻需要你,椿婆婆也需要你...要打起精神。”
最近,独自一人打气的场景似乎渐渐多起来了。
整理完着装,少女每一步都感觉沉甸甸的,沿着蜿蜒的林荫道前往主殿。
继续进行满负荷的工作量,椿婆婆昨天和今天都没来...让少女想要抒发心情的人选也消失了。
于是埋在案前继续努力,中午用过膳食,继续处理,眼角的余光看见一抹紫色走过,但内心却传来刺痛感。
不要看过去,不要开口,不要再被讨厌,就这么沉默着装作...处理文书就好。
这样煎熬的时光让她想起之前在鸣神大社时,等待八重妈妈回来的时光。
但比那个时候更加难过。
那如紫阳花般的人儿终于离开了。
让少女原本紧绷的心与表情,放松了些,随即对自己感到可笑。
什么时候,那个满心眷恋妈妈的少女变成现在这样,连对视都感到畏惧的懦弱之辈。
不如...去一趟神里屋敷吧,趁早些去。
少女将最后一个字写完,放下笔,呼唤来门口的奥诘众。
“大御所大人,请问有何吩咐?”
门口的奥诘众面露崇敬。
“我打算去一趟神里屋敷,案牍左边是处理完的折子,已经分批放好,晚些捎去大纳言阁,对了...最近天寒,再带上些萝卜与香菇过去,记得替我和大纳言问好。”
冬天吃上热乎乎的萝卜汤与煮得恰到好处的香菇,会让身心愉悦起来。
那些分批放好的折子也只需要椿婆婆看完有没有误差的地方,就可以直接转交给另外三奉行。
“是!谨遵大御所圣命。”
他躬身行了一礼,随后抬起头目露犹豫。
“请恕吾等失礼,您这次出行是否要告知前任大御所大人...?”
“前任大御所大人已经知晓,无须担忧,稍后如果还有折子送来的话,若是紧急的就送往神里屋敷,若不紧急就先搁置放在这,我会尽快赶回。”
少女没多迟疑,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随后从案牍走下来,奥诘众们站在左右两侧,护佑着她一同走着。
祈看了下两眼,以及估摸了下路程,如果自己就这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带着奥诘众一路过去,好像不太好......
“唔...现在唐突上门或许会让他们有些惊慌,算了。先去通知一下神里家,不需要太过招摇,告诉他们明日我就会前去,不要铺张浪费。”
“是。”
奥诘众互相对视一眼,很快一位身姿矫健的年轻人就率先出门去。
“至于,刚才说的折子还有东西...唔,帮我带上,然后趁着现在去拜访一下大纳言吧。”
现在过去的话或许能赶上晚餐。
她有好多话想和椿婆婆说。
“是。”
单调的回答让少女下意识的看向他们。
这群奥诘众似乎意外的话很少?
或许也有以前妈妈的关系吧,大家都不太敢在她面前多说什么...哪怕自己也是,如此想来倒也不奇怪。
“那就走吧。”
少女亲自到库房,吓得那边勘定奉行的仓屯守连忙抹着冷汗上前。
虽然在天守底下肯定没那胆子敢偷偷作假账,但靠着这职位捞点贿赂那是每一任都会干的事情。
倒不如说这就是传统了,真要是一文不收那就是不给面子了,以后官途还想怎么混?
宽厚仁慈的大御所大人怎么会突然来这边。
最后在他全身冷汗直冒的情况下,殿下提了几根饱满圆润的白萝卜,还有一斤晒干的香菇,就开开心心离开了。
“......”
这是怎么回事,他想破头脑都想不出来,最后在奥诘众落在末尾的那个阴翳中年人投来的目光中,他一下子开悟了。
大御所大人这是想开始整肃天守的官场...恐怕接下来就是挨个敲打了。
凭借关系打听,知晓明日大御所大人就要启程去三奉行之一,目前名气最盛的社奉行,他更加肯定内心所想。
这是大御所大人给他的机会......
而那些没有机会的,前阵子突然被调走的那批人...连上了,连上了,他得赶紧和其他同僚好好说道说道,别到时候被殃及池鱼了还不知道!
他战战栗栗的擦了擦额角冷汗,内心对那位新任的大御所大人带上敬畏之意。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祈可没有想到因为自己无心之举,让许多官员这一夜都睡不好。
只是不顾奥诘众的提议,亲自提起装着那些萝卜与香菇的篮子来到了椿婆婆的宅邸里。
敲门后,前来迎接的是槐。
她微微低头,让开身位,恰好够祈进去,至于后面的奥诘众则是被挡住了。
“汝想干什么,御相众?”
“请在外等候,大御所大人与大纳言阁下不希望有人打扰。”
那为首的魁梧奥诘众立即皱起眉。
“汝确定要阻拦吾等?”
“吾等为将军侧用之人,有权紧随大御所大人到荣光所致之处。”
槐只是用冷淡锐利的目光看向他,一言不发,却也不让开位置。
“请在外等候,重复的话我不想再说一次,这是没意义的事情。”
“汝!”
“没关系,我和大纳言很熟悉,就麻烦你们在外守候了。”
少女适时的阻止了他们针锋相对的争吵。
她不想在现在看见这样无意义的争吵,倒不如说在椿婆婆家门口,放着奥诘众与槐吵起来也太蠢笨了。
“槐过来吧,我有事想问你。”
“是。”
槐转身跟上了少女。
“谨遵大御所圣命。”
奥诘众们垂头丧气的散开了,谁让对方先接触的大御所大人呢,不过幸好,对方也不过是大纳言所养的忍者罢了。
即使以后不再大纳言这里就职,御相众们的主要工作也都是在外面,奥诘众总会有机会胜过她。
祈与槐大概在走了段路后,进入内院,少女才卸下了严肃的面具。
“刚才用那样的语气会不会吓到你了?”
祈露出略显俏皮的笑容。
“......不会,而且大御所大人,您可以不用这样。”
槐的声音很低沉,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从少女第一次见到她开始,槐就一直这样。
“拜托了,我想在家里轻松一些~”
“如果让外面的奥诘众看到您向我撒娇的话,他们会找我邀请进行御前决斗的。”
槐有些无奈,这位殿下不论到哪似乎都散发着独属于她的魅力。
“可是槐肯定能打得过他们吧,虽然我不希望看见你们打架就是了,所以这件事请替我保密哦。”
祈还朝她眨了眨眼。
“您看起来似乎和离开前并没有什么变化......”
槐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是吗...如果这对于大家而言是好事的话,我也希望一直如此。”
少女稍显忧愁的看着前方。
“对了,椿婆婆还好吗?”
“...并不好,生老病死,哪怕是那位大人也无法回避。”
少女只是握紧了篮子的把手,笑容也逐渐消失,气氛陷入了难言的沉默中。
两人一路来到了椿婆婆休息的寝室前,祈走上前,槐却站立原地没动。
“祈。”
“槐?”
“你是谁?”
“在外面我是稻妻的大御所大人,在这我就只是椿婆婆喜欢的祈。”
相顾无言,最后槐走上前,头压得更低了些。
“我说错了,您确实已经改变了,大纳言阁下会为您感到开心。”
她替少女推开门,退到一旁。
“请进去吧——”
PS:紫阳花的花语是善变、希望、美满团聚。
PS:看书评区有说刀子的事情...怎么说呢,如果你们觉得太刀了,我会适当删减些内容,当然觉得适中的就继续这么写了,后面暖心的内容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