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艳阳天。
是出行的好日子,道路两侧堆积着被清扫过去的堆雪。
祈则是坐在特制的轿子里,透过掀起的帘布一角,偷偷的看着外面的街道。
比之几个月前百废待兴的样子,现在的稻妻似乎已经恢复了过来,蓬勃发展的活力哪怕在冬天也无法掩盖,而今天更是难得的好天气。
街道上看得见各种各样的人们交谈近况,孩童嬉笑打闹,以及眼中由衷期盼未来变得更好的精神劲。
他们说得最多的话,似乎都有着一个共同点。
关于新任的大御所大人。
祈将帘布放下,脸颊也勾勒起一丝笑意。
“为了大家,还要更加努力一些哦,祈。”
她独自一人时会这样以第三人称的方式鼓舞自己,毕竟用“要加油哦,我!”、“我要加油哦!”的语法来说,听起来有些奇怪不是吗。
由于这次出行知情人唯有天守阁的官员,以及三大奉行的人,人数虽然不少,但都默契的并未对外透露,所以大家没有一下子全围上来,这让祈挺开心的。
之前曾有一次出行,刚出天守阁走到第一个街道时,很多稻妻城的居民一下子就全都一窝蜂过来了,或是提着食物或是拿些别的什么物件希望献给自己。
这让她感觉受之有愧。
而且这样的出行想要办事情也很慢,所以比起高调的让大家都知道自己出来了,她还是更希望不打扰大家,自己也能尽快解决手上的工作,继续下一件事情。
行程很紧凑,她需要赶去神里家研读奇物志,所以安排的脚夫也是轮换的,在保持轿子稳当的情况下,以相当快的速度前进着。
每轮替换几乎都没有停顿,十分自然的就会被接过继续,直到出了稻妻城也不过才一刻(十四点四分钟)。
快得简直有点难以想象了。
到城门口,出行的人员被替换成了奥诘众,在与社奉行的人碰头之后,便由他们担任护卫的职责,以及带路。
一路上过来的魔物已经被提前清理过,为首的社奉行猛男还是上次祈见到的那个武,他看上去面相带着一丝疲惫,眼底通红,在看见轿子过来时,就殷勤的凑了上来。
似乎想要和大御所大人搭话,不过还没靠近就被奥诘众挡住了。
那个身高将近195的鬼人比武几乎高了一个头,身材更是魁梧,不怒自威的脸让武下意识心中一颤,但在看到对方额前的两个角时。
“为什么会有这种污秽的血脉在这?”
“......”
奥诘众的人面面相觑,说实话面色都有些难看。
这家伙怎么回事,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位鬼人是虎千代曾经的部下,以血缘关系来说,岩藏看见他还要喊一声表叔,顺便一提他姓氏为荒泷。
而既然是虎千代的部下,也意味着对方同样也是曾经开国之战里骁勇的猛士之一,也是少有的活过了灾厄的好男儿。
尽管因为虎千代的关系,他原本会被踢出奥诘众,毕竟曾有鬼人袭击大御所大人这是无可辩解的事实。
以荒泷这样的血脉身份继续做大御所大人的侧用之人,实话说并不合适。
但是他没被调走,前任大御所大人准许了他继续留在奥诘众,尽管从看守的位置上来说是距离最远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为了避嫌只能如此做。
如今新任大御所大人上位之后,又将他重新调了回来,这让那天夜里花间坂的鬼人们可是喝酒闹腾了一整夜。
这意味着什么?
大御所大人愿意再次青睐于鬼族!
正因此,荒泷尽管效忠的是前任大御所大人,但对于现任的大御所大人同样抱有相当高的忠诚心。
不过以鬼人的死脑筋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不是吗?
反正只要守护好大御所大人不被这样的虫豸打扰就是他的工作。
于是荒泷挺身走出,宽大的身材几乎挡住了武身前的光线,那黑红交加的鬼角与脸带着浓浓的煞气。
“回到你的岗位上去。”
“......!”
武愤愤的瞪了他一眼,看向周围,奥诘众们默然不语,他身旁的同心们也不敢插话。
武深吸了口气,他震声道:“我是一名武士,我所奉行的武士之道,让我无法接受像你这样低劣的血脉混在奥诘众的队伍里。”
荒泷的表情毫无变化,只是冷淡地注视着他。
“我最后说一遍,退下。”
他的腰间系着一颗神之眼,乃是磐石之岩。
武的怒火急速地上涌,他拉开距离抽出刀,腰间的水属性神之眼也开始缓缓绽放光泽。
“大御所大人!我申请进行御前决斗!”
他似乎觉得声音还不够大,随后又加大了些。
“大御所大人!您是冬日天上最温柔的娇阳,您是秋风夜里最皎洁的明月,您是夏祭中绽放的最璀璨的烟花,您是春花丛开时最华美尊贵的花朵!”
“......”
荒泷的脸色终于黑了些。
连坐在轿子里的祈也听见了对方夸张的吹捧。
可能是因为这时的沉默,没有出声阻止让武以为大御所大人默认了,他心花怒放,喊得更卖力了。
“大御所大人!像您这样殊胜尊贵的神明身旁,竟然有如此糟糕的鬼族人存在,实在让我心如刀绞!我恳请您允许这一次的御前决斗!让我证明这个鬼人根本配不上待在您的侧用之位上——!”
“住嘴!不许再打扰大御所大人歇息了!”
奥诘众们终于还是决定出手阻拦了,毕竟虽然他们也不怎么希望荒泷待在这边,但继续下去无异于给奥诘众们脸上抹黑。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家伙!明明担任如此要职却放任鬼族的血脉玷污进奥诘众中,你们难道忘了鬼千代犯下的罪孽吗!”
武怒吼着,与奥诘众们推搡起来。
事态其实有些出乎意料了,他本不打算如此的,但是那里坐着的是那位大御所大人啊......
在那天,亲眼目睹这位殿下的容颜与那份忧国忧民的心怀后,他无可救药的渴慕大御所大人的垂恩。
与那个把自己当傻子耍的神里家大小姐不同,那位大人如此仁慈。
看向谁的目光都那么温柔,甚至愿意屈尊为那些贱民弯下腰,那时的他心快要碎裂了。
为何如此纯洁无垢的您要这样做!
一定是有人蒙蔽了您。
我要将您从那魔窟中解救出来,唯有我,唯有我武才配得上奥诘众的名号!
事实证明,像武这样因为得知真相后,想破罐子破摔,却又完全没办法脱离的人总会把希望寄托于缥缈的奇迹上。
即使明明再怎么不合理,他都会自我解读为可以。
毕竟是那个愿意为人民躬身的大御所大人啊,那像我这样优秀的武士,一定更加能入您的眼中吧。
请您见证我的武士道!
而这番嘈杂的声响也将原本就在意,为什么轿子跑得那么快的稻妻人注意力彻底吸引过来了。
御前决斗这个词可不是寻常用的。
那意味着是赌上性命,在大御所大人的见证下进行决斗,生死不论。
唯有赢者才会获取青睐,得到赏赐。
当然,这种野蛮粗鲁的行径虽然有时很好用,但大多时候只是白白浪费生命的愚蠢行为。
对此,祈只能叹了口气。
如果是往常她或许会让奥诘众以寻衅滋事罪直接逮捕武,丢大牢里关两天算了。
但这次事件较为特殊,如果继续放任对方说下去,对于鬼族人可能会误解信号,甚至谣言传播后,可能会变成鬼族人蒙蔽了大御所大人的视听,其心可诛的场景。
荒泷就算是有一万张嘴都说不清。
所以现在只能让他们进行御前决斗了。
不过肯定不会让荒泷打杀了他,那样虽是消气,但是与祈的理念不符。
“准许,让他们切忌误伤性命。”
少女轻声唤来旁边待机的奥诘众,吩咐了下去。
“但若那人输了,便让他与荒泷道歉。”
对方立马点头,随后快步走出,将大御所大人的话复述了一遍。
双方蓄势待发了......
但说实话,祈一点都不想看。
她更想快点去到神里屋敷,坐着喝一杯冷泡茶,再品尝一下绯樱饼,看着奇物志度过。
PS:武是工具人,迫害完就没剧情了,神里小姐下章再发糖。
PS:推本书《从冬木市开始的纯英雄卡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