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回家了。
自那天以后他就请了假回家。
没谁知道原因,也没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江秋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打了好几遍电话想要问问他原因,然而却都石沉大海,根本没有任何回复。
大少爷也不是没有脾气,一来二去的,见闻清这样“不识好歹”也不由得来了气,只每天冷着脸在寝室早出晚归,脾气和嘴巴越发的坏了。
他想,闻清不理他,他也不理闻清不就是了。
然而没几天他就有些遭不住了,心里猫抓一样想要见到闻清,连训练有时候都会分心。
只是闻清不主动出现,那就谁也找不到他。
江秋也不知道他家里住在哪儿,根本无从下手,唯一的方法就是求助家里,借着家里的势力去找。
只是他跟他家里关系向来不好,前几天才大吵一架,这会儿也拉不下来脸去求助,于是便只好僵持煎熬着。
这煎熬让大少爷脾气变得愈发阴晴不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提前进了更年期,稍有不如意就生气,整个人跟干柴一样,擦火就着。
不只是他,其他四个人脾气也更不好了。
代宁本来就不常在寝室,这下更是见了天的看不到人,一天一句话也不说,只板着脸出出进进,一点人气也没有。
至于管庭和赵孟姚,也都莫名的陷入一种低气压,每天来来往往话都不说几句。
寝室里唯一还算正常的就是楚子阳。
他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心思都在篮球上,也不在乎寝室里这古怪的氛围,只是有些想念闻清,毕竟他们前些日子还约着一起打篮球来着。
402寝室的氛围一日不如一日,所有人都默不作声,见了面也不说话,安静沉默的令人窒息。
时间长了,就连楚子阳这样粗线条的人都有些受不住,越发怀念起闻清在的日子了。
毕竟闻清在的时候大家好歹还能心平气和的说说话,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整个寝室的氛围冷的跟冰窟窿似的。
不过他这想法闻清是无暇顾及了。
闻清回家浑浑噩噩的休养几天之后,方才觉得渐渐缓过来些许。
他一想到那天下午就气的要死,根本冷静不下来,心情起伏的厉害,完全不想理会任何人,更别提回复消息。
闻清只想自己待着,安安静静的,别有任何人来往他枪口上撞,搅扰他清净。
好在闻清爸妈因为工作的原因常年旅居外地,驻扎在项目现场,家里没人,他才能窝在家里慢慢平复。
手机里的信息叮叮当当的响,响的闻清心烦意乱,连打游戏都没了兴致,最后索性直接关了机,用电脑玩了。
这样在家休息几天之后,闻清方算是恢复过来些许。
直到这一天,许久没下楼的闻清终于舍得推开了家门。
小区不远处有个露天的篮球场,平日里没什么人,只有周六日的时候才会有放学的孩子过来玩耍运动,平常白日里很少有人造访。
这天是星期三,闻清带着篮球下楼运动了一会儿,直到身体活动开手脚发热他才罢手搁下。
而后他掏出手机,终于打开了多天不见天日的界面。
手机甫一开机,便有接二连三的消息弹出,叮叮当当不绝于耳,未接电话和通讯消息一涌而入重重叠合的,几乎让人目不暇接。
闻清神色未变,看也没看,手指飞速在屏幕上滑动,直接翻找到微信最顶端的消息,给家里人回了一两条,而后又点开赵孟姚的微信界面,给他发了条消息便又手机静音,随手又扔回了衣服兜里,再没多看一眼。
没一会儿,赵孟姚的身影匆忙出现在篮球场门口。
他本来正在处理秘书处的事情,结果一接到闻清的消息就赶忙赶过来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穿着那身一板一眼的西装。
赵孟姚一路上心情又是忐忑又是迫切,恨不得立刻飞过来,结果一见到闻清,却又忍不住驻足停在了门口,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有点不敢见他,颇有些近乡情更怯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推上断头台的犯人,明明知道等一下落在脖子上的会是屠刀,却还是忍不住提心吊胆,心生他念。
赵孟姚站在篮球场门口看了他一会儿,没出声。
闻清正在打篮球,穿了一身灰蓝色的卫衣卫裤,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一张白/皙的脸来。
不复平日里的温和带笑,一张脸上面无表情,手里动作干脆利落,嘴唇抿的紧紧的。
远远的,赵孟姚不用近前都能感觉到他低沉的气压。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而后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干涩道,“闻哥,,,”
闻清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向他。
闻清掀起眼皮,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滚过来。”
赵孟姚咽了咽口水,嗓子一阵发紧,又往前走了两步,“闻哥,那天我,,,”
话说了一半,他声音便弱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什么?那天他鬼迷心窍?还是他色/欲熏心?
伤害毕竟已经造成了,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想到这里,赵孟姚有点沮丧的垂下头,嗫嚅着没再说话了。
他站在闻清十步左右的地方停下,没再近前。
闻清没搭理他的未尽之语,只冷着脸将手里的篮球“嗙”的一声扣在地上。
篮球猛地砸在地面上,瞬间弹起,在两人之间的地上弹弹跳跳,砸出“嗙嗙”的响声,直到声音渐弱,才慢慢滚落到一旁的角落里。
闻清冷笑一声,嘲讽道,“怎么?敢做不敢当?那天你不是舒服得很么?”
而后他又皱着眉,不耐烦道,“过来,别磨磨唧唧的!”
赵孟姚只好按捺着七上八下的心情垂着头走到他面前。
刚一落脚,还没等他站定,腹部就猛地挨了一拳,登时疼得他忍不住弓起腰来。
闻清这一拳没含糊,带着汹涌而来的怒火,像是把那天的屈辱和愤怒都发泄在这一拳上。
赵孟姚心中有愧,便没还手,任由他发泄,只是护住了要害。
他打不还手,一任挨揍,没一会儿就被揍得鼻青脸肿起来。
都是一米八几年轻力壮的男生,力气不相上下,那天若不是闻清刚跑完三千又太过震惊失了先机,怎么也不会任由他们两个肆意磋磨。
闻清的力道绝不含糊,更别提还是带着怒气。
二人翻倒外地,西装卫衣都沾染一身灰土。
闻清将他摁在身下,骑在他腰上紧紧的压住他避免他挣扎开来。
他瞅准空隙又给了赵孟姚一拳,冷笑道,“爽不爽?我还能让你更爽!”
说完,又握紧拳头狠狠砸了下去。
他那一拳正好落在赵孟姚眼眶上,登时便砸出一片青紫。
赵孟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忙伸手攥住他手腕,忍着剧烈的疼痛伏低做小道,“闻哥,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闻清甩不开他的手,便顺势弯曲胳膊,一肘尖狠狠击在他锁骨下方,迫使他闷哼一声,不得不松开自己的手。
而后他一把揪赵孟姚他领子将人上半身微微拉起,提到自己眼前。
闻清冷笑一声道,“错了?这个时候说错了有什么用?我他妈给你口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错了?!”
赵孟姚没说话。
两人距离挨得太近,他稍一抬头便看见闻清松散领口处还未完全消去的痕迹。
那一点暧昧的淡红齿痕在白/皙的肩颈处格外显眼,在灰蓝色的卫衣领口处若隐若现的。
赵孟姚忍不住嗓子有点发干。
他脑子里忍不住又回忆起那天的感觉,身子逐渐有些发烫,脑里一阵恍惚,连耳边闻清说什么都听不清了,只用眼睛直勾勾的舔噬着面前白/皙的脖颈。
偏这时,闻清又揪住他领子猛地一推搡,骑在他腰腹处的臀/部又往前磨蹭了一下,提高了声音质问道,“你他妈聋了么?说话!”
赵孟姚这才回过神来。
他有点口干舌燥,伸手按上闻清的大腿,哑着嗓子道,“闻哥,你别生气,,”
闻清嗤笑一声,刚要说什么,然而身子往后一退却骤然一僵。
他清清楚楚的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立在他腰后,无比鲜明的顶在他尾椎上。
闻清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瞬间松开赵孟姚衣领狠狠推搡了他一把,紧接着蹭的一下从赵孟姚身上跳起来,又惊又怒道,“你他妈还是不是人?这你都能勃/起!”
赵孟姚忍不住苦笑一声,这才从地上站起身来拍拍灰,而后看向闻清道,“我也不想啊,但是你在上面来回磨蹭,我不硬才不正常吧!”
他被闻清揍得浑身酸疼,青一块紫一块的,根本没一处完好的地方,光是撑着手从地上站起来这简单的一个动作都疼的他浑身直颤,身上本来服帖的西装早已又脏又皱,面目全非了。
赵孟姚站在原地,等待闻清再次的动作。
然而闻清却没再动手了。
他站在原地,胸膛起起伏伏好一阵,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赵孟姚才听见他冷笑一声——
“去给我问问管庭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