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木诚手一抖,紧抓着的黑布落下。
两个水箱没有了遮挡完全地露出里面的人影。
大神樱和狛枝凪斗神色痛苦,无数细密的气泡从鼻子冒出,身体不断地挣扎着,但束缚在手上的锁链缠得很紧,就算摩擦出了刺眼的红色,但也丝毫没有松开的动静。
大神樱再确定手里的铁链打不开之后,便用脚朝着水箱的盖子狠厉地踹了几下,发出了“咚咚”的声响。
为了安全性,原本的盖子其实是用塑料制成的,然后刷了一层金属的漆,之前试验过,即使加上水中的阻力,也根本承受不了大神樱的一脚,但此时被连踹了好几脚都纹丝不动。
锁链被动了手脚,这里也自然不会落下,这一点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是参加之前的试验会的学生都知道,当然通过无处不在的监控也可以。
不过根据之前设定的规则,能动手杀人的只有超高校级的学生们,虽然已经魔改成这幅样子了,但这个游戏本质上还是自相残杀,在这一点上依旧保持着。
我环顾四周,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担心,不似作伪。
平均十分钟会突然冒出一次的心灵感应也没有起到什么效果,我垂下眼眸,毕竟坐着的椅子的材质有问题嘛。
席巴知道我的超能力会有各种各样的制约能力之后,给我增加了很多相应的训练,很多还非常不科学,像是这种夹杂着特殊金属的椅子,一眼望过去就能知道了。
相比较大神樱这边的自救,狛枝凪斗这边的动静要少很多,纤细的手臂根本没有什么力量,使用锁链坚硬的部分,即使着重朝着玻璃柜边角的地方砸去,也无法造成什么伤害,反倒因为使力而让身体内部的氧气迅速地被消耗,原本就因为窒息而殷红的脸颊显示出一丝惨白。
狛枝凪斗的双手已经无力地垂下,他的脸有些吃力地对准玻璃外面,那双眸子被打湿的白发遮掩着,透过发丝却能看到几分凌厉和疯狂。
是在看谁?
这个方向包括了天野雪辉,战刃骸,罪木蜜柑。
苗木诚慌忙跑过去,刚好遮挡了狛枝凪斗的视线,他尝试着打开水箱顶端的门,为了防止意外,上面的锁也是那种非常简易的锁,虽然用了挂锁,看上去几乎不可能用蛮力打开,但实际上是连小孩子都能轻易地拔出来,但现在无论苗木诚怎么使力,都无法拉扯出去。
也毫不意外,连水箱的盖子都做了手脚,肯定也不会留下其他的漏洞。
在此时田中眼蛇梦的仓鼠抱着一把钥匙跑了过来,但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锁已经被换掉了,用原先的钥匙也是打不开门。
左右田合一也已经第一时间抱着自己的工具盒冲了上去,但却被两边的保安给拦在了台下。
左右田合一一边拉扯着保安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没看到要出人命了吗?”
然而保安也只是像是个设定好的程序人一般,“演出还没有结束。”
十神白夜盯着面前的主持人,“这种算是舞台事故了,不应该率先解决吗?”
“怎么办呢~”主持人捂住了脸像是陷入纠结,但随后一双充满恶意有着宛如淤泥一般的圈圈的眸子盯着台下的大家,“但现在还在表演吧,谁也说不准现在是不是表演的效果。”
换了个美瞳?还是罗圈的?
我环顾四周,没有人想要吐这个槽吗?
苗木诚连忙说,“我能证明不是。”
“可你在这个‘逃生’魔术上面仅仅只是个道具师。”主持人充满恶意地指出这一点,“而不是表演人员这种事情只有主演人员才说得算吧。”
苗木诚忍不住想要冲到主持人面前据理力争,但被田中眼蛇梦拦下了。
“想要成为勇者的少年啊,不要被一个傀儡激怒了。”田中眼蛇梦说,“殴打主持人这个选项明显是错误的。”
花村辉辉着急地说,“现在还管这个做什么啊?”
“其实也没有必要太紧张,”主持人继续说,“反正在之后的‘年级审判’可以解决这件事端。”
听到这话,十神白夜忍不住一拳砸向了前面的椅背。
明显就是等大神樱还有狛枝凪斗死后再来排查真凶。
左右田合一想要把自己宝贝一样的工具箱扔到台上,但这也被制止了。
“我好歹之前还有个道具维护师的工作吧,”左右田合一想起了之前宗像礼司为了给他加分而搞出的名头,“这些也是为了让这个表演继续的道具。”
“没有报备哦,”主持人竖起一根手十分惹人讨厌地晃了晃,“在舞台上面的才是道具,突然增加的东西,我只接受观众投掷的礼物。”
“这个名头只是为了刷分,而不是让你们作弊。”在一旁的班主任突然说,“不要打扰观众们的雅兴。”
“这是一场再怎么盛大不过的魔术。”
在空中飘荡着的弹幕,不似真人,反倒像是恶意的水军,幻化成为张着嘴的恶兽,将所有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在游戏副本里面,都只是学生的其他人有些手足无措,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主心骨宗像礼司,围到了他的身边,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办啊,宗像君?”
“这样下去,他们会被溺死的吧?”
“难道要我们眼睁睁地看着见死不救?”
“这个道具到底是怎么回事?真得有人故意在上面动手吗?”
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稳,“我们做过这方面的预案,相信他们。”
左右田合一狠狠地踹了一脚椅子,被固定在地上的椅子纹丝不动,他却痛苦地捂住了头,“这算什么啊,这种事情……就是‘希望选拔’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像是陷入了“绝望”的旋涡之中。
现场只剩下大神樱用锁链敲击着玻璃的声音,再确认一时间不能打开上面的盖子之后,大神樱就转头选择和狛枝凪斗之前一样的方法,用力地用锁链砸着玻璃脆弱的点。
明明在水中,还处于缺氧的状态,但大神樱的表情也是毫不动摇,甚至也看不到丝毫的痛苦,锁链每一次都只朝着一个点狠厉地砸去。
其他的超高校级学生们被这一幕所震撼,一开始是小声地,紧接着就是不顾一切地嘶吼着,当被捶打的玻璃出现蜘蛛网状的伤痕之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在一声声的“加油”之中,“嘭”得一声,水箱的玻璃炸了开来,流出的水喷涌而出。
大神樱咳嗽了几声,像是把肺里面的水都要咳出来,但很快她就控制住了,也不顾随着水流而冲出去的满地的玻璃残渣,直接朝着狛枝凪斗的位置冲了过去。
染着鲜血的拳头刚举起来,大神樱像是察觉到什么危险,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而与此同时,苗木诚死命地推了一把站在舞台边缘的田中眼蛇梦。
只听见“嘭”的一声,挂着舞台上面的灯架尽数塌了下来,直接砸到了剩下的水箱上面,造成了一片烟雾。
雾切响子刷得站了起来,“苗木诚!”
狛枝凪斗的幸运特性,会使周围人倒霉,也就是说即使发生了什么意外,被幸运所宠爱着的狛枝凪斗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在舞台上面的其他人却完全不一样。
雾切响子像是完全忘记了苗木诚也是超高校级的幸运,在看到灯砸下来的一瞬间,他的名字就很自然地冲出口,甚至连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不过我还是佁然不动,这点烟雾并无法阻挡我的视线。
我都能在一瞬间看到也同时被灯管砸到的主持人,他完全没有闪避,灯管一路劈开他的身体宛如劈进了一片空气,之后他的身形也只是像是虚影一样闪烁了两下。
啧。
烟雾散去了。
灯管砸下来造成的废墟,周围是因为重力而飞溅的碎片,地上全部都是水,昭示着灯管砸下来的时候,直接命中了水箱。
而苗木诚坐在了一片废墟之中,眼神惶恐不安,明显还处在之前差点被掉下来的灯管砸成肉饼的状态之中。
雾切响子甚至比拥有着救治人的意识的超高校级的保健委员罪木蜜柑更快一步,跑到了舞台上面,一把拉住了苗木诚,然后他就懵逼得转陀螺一般被转了一圈。
苗木诚身上有着一些擦伤,砸下来的灯管飞溅这些都是正常,但却并没有什么致命的伤痕,手和脚也没有断,和原本这种重伤甚至死亡的可能性来讲,这种擦伤简直可以说是被幸运给吻过了。
雾切响子松了一口气,注意到自己在做些什么之后,立马把手放下。
苗木诚则下意识地道谢。
“嘛,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以及随之而来的呛水声,狛枝凪斗单手撑在了连接舞台灯的铁柱上,随后半个身子直接趴在上面,“我觉得,咳咳,我还能抢救一下。”
原本因为雾切响子和苗木诚之间的互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罪木蜜柑,这才像是活过来一样抖了一下,随后抱着自己的医疗箱,朝着狛枝凪斗跑去。
此时也顾不得展现什么超高校级的保健委员的技术了,罪木蜜柑只顾着给狛枝凪斗检查伤。
不过她也很快就没有什么可以做了,除了呛水以外,狛枝凪斗的身上没有半点伤,因为捆住手的铁链太长,被他挣扎得缠满了全身,以至于水箱被砸裂的时候崩碎的玻璃砸到了铁链上而不是把他砸成一个筛子。
而呛水在本人清醒过来之后,也不是什么问题,根本不需要急救。
主持人冷漠地鼓了股掌,“非常有趣的魔术表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