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黑白熊的法官锤的落下,就好像无形之中敲打到了什么,在空气之中荡出一道无形的涟漪。
地面上那些私立希望之峰学院剩下的如同废墟一样的建筑物在顷刻间就崩塌,不知道是原本就被那些由孢子化成的小黑白熊给腐蚀得干净,还是那私立希望之峰学院原本就代表着的数以万计的“绝望”,在黑白熊的一声令下化作了无数诡异的孢子。
这些孢子顷刻间从地面升腾形成了诡异的虚影,像是巨大的人影,遮天蔽月,比已经有八米高的“学院堡垒”还要高上许多,像是附身着世界的身影,而左右张开的虚影更像是张开的手,每一只手指上都绑着玩弄木偶的虚线垂在天际,所有的一切都在它的掌控之中,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绝望的玩偶戏。
见到这一幕,大家难免产生这种联想。
不过像是视力也就比其他人亿点点出色的我,望向那道虚影,也就仅仅像是砸了马蜂窝,涌出了无数“嗡嗡”地抬着蜂刺的工蜂,铺天盖地遮掩了视野,即使没有发出“嗡嗡”的声,也因为马蜂属于昆虫科而想要后退一步。
不管想到什么,只是到了这一步,大家也不会再后退,一动不动地直视着这片浓雾。
我应该形容给伊尔迷看,让他知道什么昆虫再也不是我的弱点。
“要我给你变成G君吗?”齐木空助坏笑,“在程序上修改这一点对我来讲也很简单。”
这是降维打击。
【那直接结束不就好了?】
“不行,毕竟关键点是把‘绝望的核心’关起来。”
齐木空助说,“绝望实际上是一种情绪,生活,工作,婚姻,只要有不顺利的地方就会产生‘绝望’。”
“不过这些‘绝望’没有多大失去平衡的话,也不会产生这种危机,当然,前提是没有‘绝望的寄生虫’。”
“‘寄生虫’很难处理的啊。”
“需要研发出打虫药,也得需要病人肯吃下去,并且花时间去斗争。”齐木空助叹了一口气,“考作弊可不行。”
总得来说,就是齐木空助做不到。
我言简意赅地挑出了重点,又知道齐木空助不太会把我看到的东西都变成G君,毕竟没见过打虫药先把路人给吓到的,就打算静看事情的发展。
那原本就已经支零破碎的虚假的天空,在已经被扯出黑色的底色又给铺贴了一份人形的淤泥,原本只是不可名状的人形阴影,此时却能在阴影里面看到翻滚着的宛如活物的细小颗粒,那些颗粒里面一旦望过去,就能看到密密麻麻得都是眼睛。
在那些眼睛的注视下,所有的一切黑暗都无所遁形,只要犯过的罪,无论多么隐秘都会像是在大众眼中,遭受着指指点点。
无数的隐藏在心底里面的秘密被像是在这群眼睛里面被暴露得彻底,宛如一根杆子毫不顾忌地在池水里面翻滚着,把那些肮脏的淤泥都展现在人前。
“我知道你的秘密。”
“噗噗噗,你只是个内心龌龊的垃圾。”
“你为了保护秘密,杀了无辜的人。”
“他在死前还不可置信地望着你。”
“你是杀人犯,你是刽子手,所有人都是‘绝望’的化身。”
“学院堡垒”里面的人眼神都开始涣散,红色的逐渐从眼见的边缘弥漫出来,像是从眼睛里面伸出的触手,缓缓地入侵,勾勒出红色的旋涡,宛如混乱的心境被绝望所侵蚀。
“兹——!”
尖锐的电磁声在各个喇叭里面响彻,一瞬间就靠着直击灵魂的噪音,让大家从“绝望”带来的窒息感脱离。
所有人都仿佛踹不过起来,大口呼吸着,而像是大和田纹土这种更是忍不住俯下身子,捂住了犯疼的心脏。
即使噪音带来的疼痛,能让人短暂地脱离之前的情景,和那无处不在的喃喃自语,但大家的眼神还是不自觉得带着空洞,那一抹飘上眼角的红也无法褪去。
“诸君,”苗木诚的声音在喇叭口响起,“我们从‘史上最绝望的那一天’开始,就在面临着分别与死亡。”
“我们曾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同伴,也曾被同伴拉出深渊,他们推着我,到了如今这最后一步!。”
苗木诚一顿,他仿佛一低头就能看到那无数的尸山,这是这些年走过来逝去的生命,有因为归属“绝望”而被他杀死,也有为了“希望”而自愿牺牲。
他们托举着他,到了如今的局面,他无法退,也不会退!
“就算是为了这份懊悔,以及尚存的‘希望’,我们也不能止步于此。”
“这是孤注一掷的最后一战!”
“让我们迎接‘希望’!”
苗木诚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率先按下了手里的按钮,他是主控,就算其他人反应不过来,也能强行让“学院堡垒”行动起来,只是需要过度的集中力以及计算力,而一般人根本撑不了多久就会用脑过度而死。
雾切响子和十神白夜毫不犹豫地跟上,而在下一秒,一个个次级系统也像是天上的星星,又像是细小的火苗,一点点地点亮了。
“你一个人出风头可不行啊,九头龙冬彦势必报之前的仇恨。”
“喂,九头龙君,这个时候要说,叶隐康比吕来取回自己的希望了。”
“我可不想被你们代表,西园寺日寄子要自己得到希望!”
一个个名字被报出,这好像也让其他人在这份像是投名状的自报姓名之中得到了同伴链接的力量,大家的声音越来越响,也显得越来越勇敢,像是要和那些不堪入目的过往告别,和同伴走向另外一个未来。
原本焦灼的气氛也在一句一句带着调笑的争吵之中变得平静。
就连一向冷淡的雾切响子,还有秉持着自己贵公子作态的十神白夜也在大家的挤兑之中开口之后,苗木诚也不再怎么说些激动人心的话,只是说,“那我们开始吧。”
随后苗木诚便发出了攻击的指令。
和之前走路相比都不能算复杂的操作,只是简单的几个按钮,原本就像是一个除了巨大一些的看着很普通并且有些笨拙的方块人“学院堡垒”迅速地转变了样貌。
在身后多出了两家迫击炮,在两个手臂也多出了一排小型的追击弹,原本只是当做什么奇怪的钟面具的位置,更是变换出了威力巨大的激光炮,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武器组装了一遍。
不过除了这过分的炮弹量以外,在手部却也没有多增加一个激光剑,也没有其他的适合高达的武器。
这种对齐木空助来讲并不困难的改装,只能说远程攻击都附带着智能AI可以进行瞄准,但近战就无比考验操作能力,一不小心说不定会给自己开个孔。
三个主控单论武力值也不高,顶多算是这么多年和“绝望残党”的磨砺下算是中流。
没死在黑白熊手下,死在自己的神操作下,怎么想都会懊悔地打自己两拳。
齐木空助摸了摸下巴,“之前看到那一拳,还是有点后悔没有装个光剑之类的武器。”
的确,那一下可以说是快准狠,毫无破绽。
不过这一波却并不是黑白熊肉身上场,之前那铺天盖地的人形阴影在黑白熊的身后,这让他幻化出来的武器库显得格外庞大,就像是背了一个只有枪炮的“王之宝库”,从里面探出紧密又复杂的枪械,无数的闪光划过天际,然而发过来的子弹却全部都是乌黑的孢子,数量多到能把“学院堡垒”打个对穿。
大家见识过这个孢子的威力,能够顷刻间就将建筑物腐蚀,先一波后空翻往后退去,躲过前一波的孢子子弹,但这只是收效甚微,毕竟那也不是真实的子弹,落地之后就不再行动,它们会飞快地跃起,就像是追踪弹,只是会慢上十几秒又蜂拥而至。
还好就算是流走人员都在开战的时候用皮带把自己绑在墙上,要不然此时就会像是皮球一样上上下下被撞个天翻地覆。
不过如果是伊尔迷和西索,也就来个上下横跳,至于我,单纯只需要立地十厘米,怎么翻滚都不会影响我,这种情况也不用担心被看见。
而这十几秒的时间差,又能给大家一个缓和的时间。
对付这种密密麻麻的孢子,明显现在手头上这些武器并无法起到太大的作用,几发炮弹下去,也只能打掉一些孢子,很快就被其他的孢子填补了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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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此时,“学院堡垒”的中心便冒出了一个巨大的炮筒,原本右手也变成了喷□□,朝着那些涌出来的黑雾发射。
这种夹杂着□□一般的炮弹,就像是火山喷发聚集到了一点,那巨大的火焰瞬间吞没了眼前的孢子,连同着天空都像是一道被点燃了,闪烁着明煌的火光。
黑暗像是被驱逐了一角,露出了破碎的天空。
只是我看着这个壮观的景象,却忍不住思索着炮管的位置以及粗细,怎么想都觉得熟悉。
呀咧呀咧。
我之前的判断居然也没有错,原先我们从地下室钻到地牢的那处圆形的电梯,竟然还真得是炮管,还真得是半点不浪费空间。
【这些炮弹能对付得了这些孢子?】
目前看上去这孢子还挺玄学,是“绝望”的力量的局限体这样的存在,不管怎么想也应该用魔法打败魔法。
虽然我已经认为齐木空助的科技也可以等同魔法,但这家伙也不像是那么乐于助人的类型,总觉得会留下什么坑给我,比如说魔法科技得是声控之类的。
“你是喜欢上唱歌了吗?”
齐木空助读到我的心声反向嘲笑我。
当然不可能,我只是在这个游戏里面有些草木皆兵。
“本来是觉得很有趣,想要制造成这样。”齐木空助摸了摸下巴说,“不过被楠雄制止了。”
感谢你,齐木楠雄。
不过事实胜于由齐木空助所说出来的话,当一轮火焰结束之后,那些孢子也被烧得一干二净,在远处原本作壁上观的黑白熊气得跺着脚。
对于苗木诚来讲,却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毕竟这也代表着他们的攻击有效果,原本只是凭着一腔孤勇而现在却才算是真正有了信心。
没有隔着喇叭,我都能听到大家的欢呼声,还夹杂着几句“冲啊!”“我一定要给那只熊好看!”“什么校长,去死吧!”之类的怒吼声,像是要把之前的压抑都一甩而空。
“武器就是‘希望’。”
在这个程序里面,黑白熊以“绝望”作为武器,那些附着在NPC或者人身上的孢子就是他补充的弹药,同理,人如果拥有“希望”的话,在这里同样能幻化成为武器,而“学院堡垒”就是把这些“希望”汇合变成武器的一个工具。
那些由“学院堡垒”发出的每一道攻击的强度,都代表着这里所有人的“希望”强度。
从某种意义上面来讲,也的确是一场真正在物理上面的希望和绝望的战斗。
“学院堡垒”和黑白熊打得火热,一边用火焰喷射炸弹控制着按些孢子的远程攻击,一边又使用普通的炮弹连带着激光攻击黑白熊,不过黑白熊的法官锤也有着特殊的功效,只是轻轻一挥就能形成一道折射的盾牌,这些攻击都没有落到实处。
倒是苗木诚等人的计谋却偶尔见效,借着无数炮火的掩盖,时不时就能用上勾拳下勾拳对着黑白熊一顿爆锤,不过黑白熊也很快就反应过来,法官锤砸在“学院堡垒”,即使是用特殊材料制造的,但也掉下数块的残渣,内部的冲击也让部分的器具受损。
以左右田合一为首的游走人员则在迅速地进行维修,借助着智能AI以及不二咲千寻的指令,也能反应十分迅速。
而伤员则由罪木蜜柑负责,所幸大家都是轻伤,简单地擦了药又回归到自己的岗位上面,没有一个人喊着疼。
但双方也只能算是打个有来有往,黑白熊有着无数的孢子作为储备,它们不仅可以作为战斗用的军火,也可以飞快地填补黑白熊的伤痕,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就算是一直在前线战斗还在鼓励其他人坚持的苗木诚,在心底里也产生了一丝担忧。
如果在这样下去,他们会输。
而一旦心灵产生空隙,那些原本就附着在他们身上的孢子又会迅速地趁虚而入。
苗木诚晃了晃头,甩掉了那些带着鲜血的虚影。
雾切响子把耳机关上,担忧,“没事?”
苗木诚点了点头。
十神白夜也把耳机关上,“打持久战对我们不利。”
如果黑白熊一直修复到完好无损,这会让所有人产生动摇,而在不久之前,大家也分析过黑白熊也能从他们的负面情绪之中得到力量的补充。
即使在他们商讨对策的时候,手上的按键也没有听,炮火不断地进行攻击着,只是能够明显看到炮火的储备正在以一种极小的速度在下降,而在之前这个储备却从来没有变化过。
这也是让人担忧的一点,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和“学院堡垒”储存的弹药数量完全没有关系,只是他们的情绪真被一点一点拉入到没有成效的“真得能做到吗?”的疑惑之中。
不二咲千寻的声音传来,“程序原本早就该崩溃了,现在达摩克利斯之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宗像礼司他们不会有问题的。”苗木诚先出言说道,也不知道是安抚他们还是安抚自己。
“大神樱他们怎么样?”
不二咲千寻就控制的侧屏找到了大神樱和边谷山佩子的画面。
由于那些孢子数量众多,周围的建筑物也基本上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破碎的地皮,很难找到掩体。
大神樱和边谷山佩子便没有分头行动,先去找了狛枝凪斗,现在刚刚碰头,狛枝凪斗老老实实穿上了飞行器,但他们却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苗木诚,“千寻。接上大神的通讯器。”
在“滋滋”两声之后,大神樱的声音传来,她也一向是言简意赅,从来不说什么废话,“狛枝凪斗要去那个风暴里面。”
而这句话也让其他人一惊。
苗木诚率先说道,“就算他想要找日向创,但这也太危险了。”
大神樱给狛枝凪斗带的除了飞行器以外也带着通讯器等一些东西,为了防止遗失,这都是一整套,狛枝凪斗也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狛枝凪斗语气狂热,“那里才是‘希望’。”
狛枝凪斗盯着风暴,眼神亮得出奇,似乎有火光在闪烁,而这也让其他人不住的皱眉,认为他的“扭曲的希望厨”的属性又上线了。
苗木诚看向了主控屏幕的另一侧,即使在战斗的时候,也有一个监控时刻地关注着那个风暴,担心着那个风暴的变化。
仅仅只是移开视线几秒,狛枝凪斗就启动了飞行器朝着风暴飞了过去,大神樱时刻关注着他的动向,见状连忙伸手去拉扯他的衣服,但一枚流弹却恰好地向她飞了过来,为了躲避攻击她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狛枝凪斗便趁机使用飞行器拔高,挣开双手瞬间以拥抱的形式被卷入到风暴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苗木诚在此时开口,“我们把黑白熊撞进去。”
十神白夜,“什么?”
苗木诚,“黑白熊也在惧怕着这个风暴,他没有一次靠近过那里。”
罪木蜜柑回想了一番,认同了他的话。
狛枝凪斗诚然有他的运气在,但他也一直离这处风暴的位置极为接近,处在一个微妙的不会被卷进去的角度。
不二咲千寻问,“但这样不会影响宗像礼司他们吗?”
苗木诚反问,“不属于黑白熊又吞噬一切的风暴,你觉得是什么?”
不二咲千寻沉思了片刻,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但又能应和现在这个情况的答案,“程序的核心。”
苗木诚,“程序的核心是分离和重组。”
把其他的天赋剥离又赋予一个人,这也代表着能把绝望给剥离。
苗木诚并不知道天野雪辉的所有计划,但隐隐约约有了猜测,“这也许就是我们应该做得事情。”
“而且狛枝在提醒我们。”
“我相信他。”
苗木诚顿了顿,补充道,“他们。”
十神白夜撇过头,“这家伙可一直不可信。”
“嘛,不过其他人还是值得信任。”
十神白夜严阵以待,“希望,不,这一定是破局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