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堡垒”在接触到风暴的一瞬间就开始解体，而里面的人尚来不及从空中落下便直接分解，被风暴冲散成为一摊数据，能看到在绿色代码上闪烁着的走马灯的幻影，又和其他人的数据合流，被凌冽的狂风一起裹挟着冲进了风暴的中心。
整个过程基本上没有人能反抗，嗯，基本上。
在这一瞬间，又可以拆分出无数的瞬间，像是伊尔迷和西索突然从指挥台蹿到我的身边，以及我原本可以拉着他和西索一起“瞬间移动”离开“学院堡垒”，这样我们就不会被风暴给吞没，然后盯着风暴等待着事情的结束。
我的“透视”穿不过风暴，只能等着结果，这段时间估计很漫长。
大概率是三个人斗地主，也许是四个人打麻将？如果算上齐木空助的话，感觉算上他，就是三打一。
其实瞬间移动转移两个人对于我来讲就是伸出左右手这样的简单的事情，也不会出现什么失误。
会发生现在这种大家都是一摊数据流，还羞耻地漂浮着我打着马赛克的记忆，恩，我发现我可以在走马灯上打马赛克。
总之，会发生目前的情况，主要是因为齐木空助之前的乌鸦嘴，我就很顺势地瞥了他一眼，就注意到他示意我静观其变，我想了0.00005秒最终放弃了瞬移。
而在下面的0.00005秒，伊尔迷就注意到我放弃瞬移，他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更遵循自己的选择，一手拉住了我，另一手则释放出几枚钉子和西索释放的扑克牌一起，还正巧打在了窗户缝隙里面齐木空助的脸上，裂开蜘蛛般的纹路。
打破窗户的方法有很多种，选择砸脸的肯定是故意的。
可惜得是，风暴席卷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没有瞬移的技能，即使以伊尔迷的速度也完全躲不过。
几乎在玻璃碎裂的一瞬间，就将伊尔迷分解，他看着就像是被切割成为数份，而在缝隙之中全部都闪烁着绿色的代码，里面飘过一些不可描述的回忆，我也顺道连同西索的一起给打了马赛克。
前者有着揍敌客统一伤害，后者则是人类伤害。
而另一边炸开的玻璃碎片上面则全部都是齐木空助的笑脸。
这笑容也让我知道了小说里面那种表情还能以分来划分在现实里面是可行的，这份笑容带了五分嘲笑弟弟没听你的话，又带了五分你弟弟听了我的话气死你的讽刺。
……
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都能和伊尔迷统一战线。
下一秒，我和伊尔迷和那些该死的玻璃都化作了无数的数据，混作一起，连自己的身体都感知不到，就被那些风暴冲击着不知流向何处，我甚至还觉得挺不错，至少看不到伊尔迷的脸。
无论他是歪着头好像理解不能，还是阴森森的背景像是十年期限已到百万怨灵从揍敌客齐出迎接大少爷，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齐木空助做得妖，和我楠雄·揍敌客有什么关系？
大不了我还能离家出走，齐木空助能跑出来，说明暗黑大陆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算鬼灯锁了他们的世界，我还有三个世界可以到处乱跑。
离家出走的范围又变大了呢。
我面无表情地右手握拳砸在了左手摊开的手掌心上面，愉快地决定了之后的计划。
被分解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但被冲进风暴之中之后，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紧接着又揉吧揉吧捏成一团，我试图用超能力抵抗，但在发现除非把程序毁坏要不然不可能阻止对方，便也停止了使用超能力对抗。
再长达数十秒的揉搓之后，又被从身体里面拽出了什么东西，还来不及细看，又被像是搓团子一般揉了一顿，成为囫囵的一个后被吐出来。
吐出来的过程也不是什么躲过了揉吧揉吧之后只是个抛物线的美好的体验，总之像是经历了什么也看不见的过山车，又或者是在滚筒洗衣机里面转了一圈，又飞了出来，最后还啪叽地落了地。
嗯，我当然用超能力很安稳地站在半空之中，并没有什么脸部着地的窘迫，不过我觉得其他人，除了属于战斗组的那些，如果都是这个流程肯定都免不了面部接地。
我在经历了这些晕头晃脑的操作之后，也没有什么晕眩感，还能十分平静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明明风暴如此凶残，但我现在呆的位置却宛如呆在台风眼一般风平浪静，没有一丝的风，只是无数白茫茫的雾气遮挡了一切，用“透视”也无法看出什么，更找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不过我也不着急，诸如伊尔迷这种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事，再说了，看之前的“学院堡垒”和黑白熊大战的方式，现在估计也是靠着“希望”也就是正面情绪去战斗，说是正道的光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
总之不依靠身体能力的话，只是凭借着意志力的比拼，大多数的人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有事也有其他人顶着。
我先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并没有什么缺损，低下头看着腹部，五脏六腑也没有什么问题，因为没有什么镜子，也只能靠手来摸，脸上的五官都在，并没有缺失，也没有移位，就好像我之前被像是面团揉吧揉吧又被扯出一团的情况并不存在。
老实说，那个揉吧的劲，我都想起小时候基裘揉我脸了，就和她搓人脑袋一个劲，虽然她一般都很优雅地张口就能音爆一个脑袋。
嗯，十分优雅。
我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自身的情况，超能力的超负荷的状态还在，但身体却轻松了许多，并没有那种宛如火山爆发一般的临界感。
我尝试着稍微放松了一下自己的控制，转瞬间就从我的脚下裂出了一道宽广的裂缝，直通数十米一直到了雾气以外，我甚至还能听到“嘭”的撞击声，连带着外面的雾气都像是错位了一般。
自己完全一击就能把风暴给弄碎了，好吧，什么能控制自己了都是错觉。
之前老老实实呆在“学院堡垒”里面，是一件连带着齐木空助都得烧高香的事情，难怪对方要来找我聊天。
呀咧呀咧，虽然他明显是算准了我的性格。
我用“时光回溯”正打算把脚下的裂缝给修好，下一秒却转到了另外一处，而不远处的一道攻击则打在了我之前站立的位置，分毫不差，顿时就是一个五米的深坑。
如果我不躲的话，甚至只需要慢一秒就绝对能命中，不过也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只是可能衣服会脏了。
不过这都在我的计算之中，须臾那深坑连带我之前制造出来的裂痕都被“时光回溯”抹回成原先的样子。
我飞在高处，视线并没有朝向之前攻击扔过来的一侧，而是略微往上瞥去。
在比我更高的位置赫然站着另外一个“我”。
怎么说呢，也毫不惊讶。
这种和其他人有事没事地隔开，然后和“自己”对打，一般都是自己的能力，像是什么斩O刀啦，什么异能力具现化啦，也是一种极为常见的情节。
考虑到之前齐木空助所说的话，也算是某种铺垫，毕竟风暴的主要的作用就是分离和融合，把天赋抽出来再弄个人形，在这种原本就是数据化的世界里面也是一件程序上面敲敲代码的事情。
说起来这种一个异能对应一个敌人，像是我这种有着无数能力的人，那不就变成围殴了？还是我的超能力会先自发地打一圈，就像是弄蛊一般，但像是什么心灵感应之类的也不算是战斗能力。
不过吐槽论吐槽，面前的家伙也完全不是什么抽出来的天赋，而是“绝望”，之前那揉吧揉吧又被搓出了什么扔掉的那坨东西。
……话虽如此，我也很想吐槽，我的“绝望”，这种听上去有一种增加了暴戾或者涂上眼影的邪魅（？）这种属性的反派魅力，大概有吧，总之，应该是某种很高大上的存在吧。
再不济，也应该是那种天下人负我，或者考虑到我还是在深层意识里面比较顾家的，之前对付我也用得是糜稽他们的亲情，怎么说也得是一幅我家里人都死了，我要让天下人陪葬的那种疯狂劲吧。
最简单得在自己的本体上面加一层黑粉我也能接受。
为什么偏偏是长这幅样子的？
比我略高一点的位置的“绝望版本的我”，完全就是一幅我的招牌动作“装傻脸”啊！？
感觉和搞笑漫画一样。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面来讲，绝对是绝杀没错。
我上下打量着面前的“我”，忍不住想到。
绝招不愧是绝招。
……让我有了一种脚趾扣地的感觉，即使面无表情，都像是周边写着巨大的字，尴尬。
老实说，因为需要经常糊弄人而琢磨出来的个人技巧。
这个表情我也经常做，虽然有些丑，在基裘看来是和席巴把自己弄成个肌肉男一样的浪费基因的表情，而且还一点儿也不优雅。
但胜在好用，不过自己做的时候完全没有感觉，还对起了效果感到很满意。
而且也不是没有在镜子里面看到过，毕竟要弄出绝招的感觉，还是需要自己勤学苦练，在镜子里面时常捏脸进行确认，最终达成现在完美的“装傻脸”。
但这种真人出镜，面对面，还是异常得尴尬，尤其对方还挂着我的“绝望的版本”的名义。
一般人的黑化，武力值达到顶峰，一键换装，人变帅了不止一点，即使是邪魅这种大油田我也能接受，我也不在乎我的脸上邪魅一笑，某个分.身就天生长着这幅斜着眼看人的样子。
但这种无所不能的超能力者的黑化……
嘿，出来吧，“装傻脸”。
确定了，相信齐木空助一定有他的道理的我，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曾经为了增加我的“装傻脸”的威力，费劲心思地往上面叠加了设定上面的BUFF，比如说见到了这幅装傻脸，大家就不会有什么疑问之类的。
因为不能明确变成楠雄·揍敌客的装傻脸，所以为了不给审讯官之类的工作造成麻烦，对装傻脸的要求也是严丝合缝的严格，嗯，总之就是给我开后门。
这种BUFF在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扭曲了，还是加入了“绝望”作为一种负面增幅，以至于，我现在就因为尴尬到控制不了自己很随心地一拳轰了过去。
地动山摇。
对方躲了过去，我即使很快变换了方向，拳风还是很难改变地扫到雾气，一时间整个空间都在震动，还好很快就稳住了，并没有直接崩塌。
这可比那个绝望版本的我，居然是顶了“装傻脸”buff的我，更让人担忧。
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没有问题的话，那还是很简单的。
刚才那一击，足以让我认识到对方的实力。
虽然和我，恩，长得完全不一样，也拥有我的超能力，但就是个山寨货，威力不足我的十分之一。
刚才躲避使用的瞬间移动，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转移的距离都不怎么完美。
……在数秒之后，可以精简为“轰”“轰”“轰轰”这种有凑字数嫌疑的战斗之后，我终于把那个我都不想称之为黑化绝望版本的“我”弄死了。
虽然时间很短，但那张脸晃两下就觉得足够漫长。
周围一片狼藉，我使用过“时间回溯”后，大多数的裂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第一次使用“时间回溯”的位置上面的痕迹，不是深坑和划痕，而是新的痕迹。
主要是因为使用过一次“时间回溯”之后，就无法在二十四小时内使用第二次，不过应该没有什么的吧。
“很迅速就把自己干掉了嘛。”
齐木空助的声音不出意外地传来，“打败了绝望，有没有觉得很轻松？”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不，明显更加绝望了。
精神上极为疲惫，像是先后面对了齐木空助和伊尔迷。
我忍不住说，“你对变成守护甜心上瘾了吗？”
眼前的齐木空助赫然就是原先守护甜心的样子，只有十厘米左右漂浮在空中。
“严格来讲，这是诅咒人偶，”齐木空助纠正道，“依旧是用了库洛洛的版本。”
特地把库洛洛弄过来，就是为了他的诅咒人偶版本的程序？
齐木空助毫不意外地接着我心里面的吐槽，“也不是。”
随后他又反问我，“你不是也察觉到了吗？”
【那个是残存的‘绝望’？】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也没有半丝的疑问。
不出所料，齐木空助竖起了大拇指，“bingo。”
果然如此。
被“掠夺者”入侵过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残存着“绝望”，这算是不怎么成形的阴影，就像是伤疤，乍看上去已经好了，但却留存了后患，就像是孢子。
我想大概就是即使“掠夺者”现在处于被“镇压”的状态，明面上也就只有“江之岛盾子残存的意识”还在外潜逃，但背地里面，我们这些被它直接面对过的人，身上也会有着几乎检测不到的残余。
一旦负面情绪积攒到某种程度，这些残余就会吸收负面情绪壮大，最后又演变成为细小的突破口。
而私立希望学院这件事，最主要的作用也并不是我们之前所猜想的那一些，至少让我们这些好像没有起到太大作用的人参与进来，主要是为了借着这个程序清楚我们体内的那些残余。
我之前打败得那家伙就是这样的存在吧，因为我身上并没有多大的“绝望”也就导致力量轻微，除了一张“装傻脸”以外并没有什么伤害值。
【但我们的世界也不止我们吧？而且伊尔迷和西索也没怎么参与进来。】
如果是奇犽和亚路嘉/那尼加我还是能理解的，他们两个就像是特地参与进来搞我的一样。
“伊尔迷和西索调查过哦，”齐木空助，“虽然我不太想要评价，不过因为动了揍敌客的人，所以调查得还是蛮深。”
“那尼加和暗黑大陆相连，那边有我的控制。”
如果单这样说我肯定要怀疑的，但齐木空助又补充道，“别小看亚路嘉他们啊，他们的内心还是很强大的。”
奇犽，自己的基友和兄弟都保住了，本身也没有太大的压力可言。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也是一样，完全没有必要过来再补这么一道。
像是猎人协会里面主要参与对付黑白熊的人才需要吧，以及很多受到“茧”洗脑的人员。
“其实还按照如果被影响了的危险值来计算。”
我看着他，明明是很残酷的事情，齐木空助也回了一个很平淡的眼神，“程序的容载量是有极限的，就短时间来讲也是一次性产品。”
“而且还多亏了宗像礼司参与进来，要不然我也没有办法那么轻松。”
……你还是去干活吧。
除了江之岛盾子的意识，剩下的大头其实是周防尊。
石板受到影响，最大的影响方是无色之王，不过无色之王死掉之后，原本的那部分力量会经过在石板内的羽张迅的净化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最大的问题就是周防尊这边，本身赤之王的力量属性就是“暴力”和“热血”，再加上从迦具都玄示就开始被污染，即使无色之王的目标没有达成，但也造成了一定的伤痕，虽然周防尊本人的情绪稳定，吠舞罗的公司也正要上市，但破损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却也能清晰地展现情况不容乐观。
总之，周防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才是最大的问题，不过在他们原本的世界无法处理，利用私立希望之峰学院的这个程序是最好的方法。
“本身也不确定是否能容纳这么多的力量。”齐木空助说，“不过把宗像礼司送进来是羽张迅坚持的，现在看起来果真了解自己世界本源的还是本世界的意识。”
“起了极大的作用。”
我抬起头。
天空之中的雾气散去了一些，两柄巨大的剑显露出亦真亦幻的影子。
它们并肩而立，又似水乳交融，无数纷飞的蓝色与红色的碎块像是蝴蝶交织在其中，从远处看去，充斥着着梦幻的科技感。
但无疑得是，原本伤痕累累的充满破碎感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着每一次红蓝相间的蝴蝶翻飞的翅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与此同时，还有挤出的乌黑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所以我还是因为齐木空助的私心送进来的搭子吧。
每次我这样想着的时候，齐木空助也总能展现出他有自己道理的一幕。
“绝望，也还没有放弃。”
话音刚落，从地底长出来的藤蔓瞬间便遮天蔽日，一颗颗人头花从上面冒了出来，或长满了眼睛，或长满了嘴，极为怪异地扭曲着身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