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宛如静止,思绪却如泉涌。
【该怎么办?】
【还有什么可以补救的吗?】
【我还可以做什么去阻止?】
无数纷扰的情绪在一瞬间的停顿之后火喷而出,如果是文字泡都快挤出我的心灵感应范围。
好在大多数的想法都是在考虑还有什么是自己能做到可以弥补现在的问题,而不是丧气得宛如世界末日,散发着绝望的气息,亦或者是希望有什么英雄从天而降,这些积极的想法至少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
之前那些和同伴一起对抗黑白熊的经历也并没有白费,大家在得到毁掉核心就是结束之后也没有直接绝望,还在思索着寻找一线生机。
大家的心情宛如吊在悬崖之上,双手却紧紧拽住头顶上的绳索,并不甘认命坠落,还想要手脚并用地攀爬上去,再脚踹黑白熊,手打绝望。
在无数纷扰的思绪之后,周围的程序也还没有崩塌,从躲藏在外围的避着风的无人机拍摄下来的画面也能看到,天空之中的那两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经历了数次切割,表面早已伤痕累累,剑柄的位置已经破碎,掉落的部分也被卷入到代码之中不知所踪,但却依旧笔挺像是支撑着天地的战士,它们还没有陨落。
剩余人就像是被鼓舞了一般,静下心来,随后他们盯着被刺穿的核心,藤蔓仅仅只是刺穿,并没有穿透,剩余的部分正在不断地伸缩,想要继续钻进去。
程序还没有完全崩溃。
所有的思绪都凝结成为了一句,【还没结束】。
无论是在外面的大神樱等人还是“学院堡垒”都在朝着藤蔓飞去,想要断开连接。
所有人都能看到露在外面的那一节正在疯狂地蠕动着想要继续往前钻,边谷山佩子的刀刃迅速砍在藤蔓上面,她并没有用什么技法,只是单纯凭借着速度和力量就让刀刃耍出了虚影,在短短几秒就砸了十几下,但刀就像是砸在金属上面,火星迸发,却连个缺口都没有。
“学院堡垒”使用了激光和还有喷火器,在之前战斗之中还大放异彩,但此时却收效甚微,并不是没有效果,只是无数的孢子填补了伤口。
周围其他畸形怪状的藤蔓迅速枯萎,化作翻飞的孢子,和以往见到的不一样,无数眼睛挤在孢子并不大的身体上,让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诡异的畸形眼球集合体。
它们就好像听到了召唤,并不顾忌燃烧着的火焰,一部分被“学院堡垒”的武器毁灭,在火焰之中成为一层干皮能看到上面畸形的五官,但更多得却附着在藤蔓上变成新的表皮。
不一会儿,大片的藤蔓林全部衰败枯萎,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插入核心的这一根上面,它一下子暴涨到原先的三倍,藤蔓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触须,触须上面也全部都是睁开的斜长的眼睛,但在刺入核心的那部分却并没有丝毫改变。
这让整根藤蔓看上去格外诡异。
大神樱见状,没有半点犹豫便走到了藤蔓前,她完全忽视了藤蔓上无数的黏着的闪烁着恶毒的眼睛,直接抓住了藤蔓,咬牙使劲用力,她手臂的肌肉高高隆起隆起,上面冒出青筋,她竟然是想要直接把藤蔓直接从核心拔出来。
九头龙冬彦见状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叹,随后抿了下唇,“我来帮你!”
他站到了大神樱的身后,藤蔓上面的触须宛如活物一般蠕动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正极为怨毒地望着他,那里映照着他的“绝望”,里面像是走马灯闪过一系列的画面,最后定格在死于处刑的少女身上。
九头龙冬彦咬着后槽牙,鲜血带着疼痛溢出,他大喊,“只不过是一些眼睛而已!”
他握住了藤蔓,掌心接触到藤蔓上的眼睛就忍不住一僵,那滑腻的手感就像是真得把手放在眼珠上面一般,握紧的手指像是戳进了眼眶,那一层触须则覆盖在掌心上面,冰冷刺骨,仿佛活物想要钻进皮肤,他甚至能听到从手掌里面溢出来的藤蔓传来的讥笑声。
他看了一眼完全没有异状的大神樱,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强大,但在意志力上面,他也不会输给她!
他不会在输给绝望。
九头龙冬彦大喊一声,用力往后拔去。
边谷山佩子在尝试几次之后,藤蔓上的触须都无法被砍掉,她见状就把刀收了回去,站在了九头龙冬彦后面拉着藤蔓,诡异的手感让她皱了皱眉,但却也丝毫不坑地用力往后拽。
“我们也来!”
不需要苗木诚动员什么,耳机里面就传来了其他人的叫喊声,“把它拔出来!”
听着大家万众一心的呐喊声,苗木诚忍不住嘴角露出了一丝弧度,“嗯,轮到我们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把它拔出来,挫骨扬灰。”
巨大的“学院堡垒”行动起来,它握紧了手里的藤蔓用力往后拉扯着,两边的喷火器却也没有关闭,用来焚烧那些还没有附着到藤蔓上的在天空之中宛如眼球集合体的孢子。
这种上下一心的画面……
伊尔迷,“这就是普通人的拔河赛?”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说伊尔迷破坏气氛,还是他竟然还知道拔河赛这种游戏。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西索同样震惊,“小伊,你居然知道拔河?”
伊尔迷歪了歪头,从面无表情的脸上能读出一丝无语,“西索,你知道不是应该更惊讶?”
西索的脸鼓成了包子,像是扯开话题一般说,“但和一根藤蔓较劲,这样的战斗也很无趣啊~”
“更别说,根本没有动过。”
即使所有人的力量都被投入其中,但那藤蔓的确分毫未退。
在我看来这个僵持的时间有点长,毕竟我认为在戳穿的一瞬间就应该直接来个大特效,里面的东西强势破壳而出,而不是像变成了另类的拔河赛,嗯,僵持赛。
不能被伊尔迷和西索带偏。
但我能看出来藤蔓并不是不想要钻进去,而是不能,不仅仅是后续大神樱等人在拔它,而是从一开始就不能,像是核心里面有什么东西存在,阻止了它的前进。
西索半眯着眼睛,“这个核心突然变大了。”
核心被刺入之前也就一个鸡蛋大小,所以我才说和守护甜心的蛋差不多,明显是抄袭,而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变成了半人高,几乎一眨眼就一个模样,这么明显的变化所有人都能看到。
【储物胶囊?】
从雾切响子那边的心声短暂地传来。
而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藤蔓上原本就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这些眼睛在瞬间就开始凸出,膨胀成为了一颗颗巨大的瘤子,由于位置有限,便层层叠叠,肥厚的瘤子被挤得变形,像是无数的已经腐化的肥肉堆积在一块。
大神樱等人的手就猝不及防地陷入到了瘤子内部,就像是陷入到了已经腐烂的柿子里面,手上流满了黄色的脓液。
九头龙冬彦突然惨叫了一声,松开了手,他的掌心里面竟然没入了半颗眼珠,周围还有一圈细小的触手,正不断地往血肉里面钻去。
边谷山佩子想要去帮忙,但九头龙冬彦反应很快,手里幻化出来一把小刀,面不改色直接朝着眼珠剜去,因为有“绝望病”,害怕在结尾又出什么变故,成为新的“绝望”的载体,九头龙冬彦直接挽了一大块肉,深可见骨,血液沾湿了他手腕的衣服,他只是面不改色地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那枚眼珠也被小刀钉在了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就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大神樱抓住了一枚眼珠,扔在地上,直接踩了上去,紧接着二话不说,又想要去拔那个藤蔓,并不在乎现在这种怪异的模样。
然而苗木诚制止了她,“大神君,先等一下,有些不对劲。”
那些眼睛深陷在瘤子内部,原本那傲慢的,仿佛嘲笑着所有人所保存着的“希望”都是浮萍一般的存在的视线都消失不见,那些肆意嘲笑的嘴巴更是被瘤子挤得直接撕碎化作碎屑被吞噬。
而卡在瘤子内部的眼睛,眼眶也早就被长出来的瘤子撕碎,只剩下不断旋转的瞳孔,旋转出宛如旋涡一般的痕迹,和之前处于“绝望病”病发失控的其他人一模一样。
其他人并没有我看到得这般详细,并无法看到内部,只能看到那些藤蔓上长出了无数的瘤子,密密麻麻像是虫卵挤成一堆,光是这样就让他们想要呕吐,抑制不住的反胃,只是捂住嘴巴都没法缓解一二。
亲眼见到这一幕的我并没有什么感觉,读到他们想象的我,差点被暴击到失控,瘤子就足够了,就算是虫卵都不行,我自己做比喻都放弃用虫子。
那些瘤子渗出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液,并从中间裂开,露出了藏在里面的眼睛,里面藏着的旋涡就像是深渊,一旦注视就会吸入其中。
但……连续不断的“嘭”得一声,就像是那种红色的长鞭炮,从刺穿核心的肉藤蔓那端开始接连不断地爆破声,宛如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挨个挤碎了这些眼睛。
当这些眼睛被挤碎之后,藤蔓便肉眼可见地萎靡起来,迅速地失去了水分,那些瘤子迅速地干瘪,刮在焦黄的藤蔓上,就像是一张张的人皮,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上面印着的无数张充满怨恨的人脸。
九头龙冬彦忍着恶心用□□拨动了一下这些人脸,这些人脸明明死气沉沉地像是一张皮一边挂垂在藤蔓上面,但在被拨动的时候却张着血盆大口,直接一口咬了过来,而在此时一道剑痕已经飞了过来,将那张皮一切为二。
分开的皮肤之间也能看到死状的黑色脓液,脓液上面映照着数张怨毒的脸,而落到地面上的半张皮竟然还能挣扎,一部分的皮肤凸起长长条,上面开始长出手指形状的肉条,却并没有指纹。
边谷山佩子一惊,拿着刀狠劈了数下,却无法阻止它的自我修复,直到“学院堡垒”使用了□□,这半张皮依旧在火焰之中不断地挣扎,从上面不断地凸起,有时候是脸,有时候是四肢,过了数十秒才死于火焰之中。
这可怖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有些不适,有耐受力低的早就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这是什么?”
“好恶心。”
苗木诚大概猜到了什么,却还来不及说,他的视线定格在核心上面,“裂开了。”
外扩的传声器让他的声音传了出去,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核心上面,而此时的核心早就变成差不多一个人的大小,从鸡蛋这么大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它外在的形状却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一些细碎的声音传来,有些人觉得耳熟,田中眼蛇梦忍不住喊道,“啊。黑暗之神即将到来!”
和之前伊尔迷的“拔河赛”一样瞬间破坏了气氛。
但实际上这句有些中二的话,翻译过来就是“啊,蛋壳即将碎了。”
并不是因为我觉得这就是COS坏蛋而私自加得翻译,也不是我有什么中二病的共鸣,只是根据声音得来的结果,虽然如果田中眼蛇梦这么说了,也没有什么气氛。
不过其他人并不懂中二病,也不懂破蛋,这个世界的天赋就像是显性的礼物和束缚,并不没有那种普通人拥有的梦想才能靠努力滋养出来的守护甜心。
在世界联合之后,就连周防尊那边的世界都多出了诡秘的研究室还有守护甜心,但在这个世界却仍旧和死水一摊,是因为这个世界本就岌岌可危?
我已经从某些人的心灵感应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所以显得有些被泄密了。
伊尔迷看了我一眼,“这里的科技倒是有趣。”
即使也有诸如雾切响子已经猜测到了什么,但她也如其他人屏住了呼吸,看着核心的外壳碎裂开。
而出现在里面得则是拽紧藤蔓一段的日向创,他冷漠得说,“区区园丁的才能我也有。”
“不过这和园丁的才能没有什么关系吧,”和他在一个蛋里面的狛枝凪斗出声,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暗芒,“除虫,才是恰当的吧。”
“虽然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但不管怎么样看都是除虫。”
和守护甜心那段时间不一样,日向创并没有理他,看着也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而围观的其他人也因为日向创的变化,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而忽视着狛枝凪斗,不过狛枝凪斗也不在意。
日向创的样子也很奇怪,和过往的他有几分差异,原先的头发长到了腰际,从暖棕色变成了乌黑,不过在之前的实验舱里面他的头发也突然开始生长了,我还吐槽过这个药水作为生发剂说不定会有大效果,但实际上这种变化和超高校级的希望有关系,神座出流是长发。
不过这个世界不是我做过设定的世界,以外貌来判断是不可取的,我也是凭借着狛枝凪斗还因此状态不太对劲猜测。
日向创的眼眸的颜色也改变了,右眼依旧是温润无害的草绿色的眼瞳,但左眼的位置却是一片鲜红,像是曼陀沙华的血色,充斥着看透一切的空无。
日向创的整体就像是被分割了,或者说两个无关的灵魂被组合在了同一具身体里面,充斥着矛盾,但又无比和谐。
不过那撮本体的呆毛还翘着,更别说狛枝凪斗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想必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杂乱的心灵感应却充分说明了其他人的不宁静。
【神座出流】,【日向创】,两个名字的互相碰撞来看,他们是不知道从核心出来得到底是谁,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呆毛判断法,和狛枝凪斗判断法。
呀咧呀咧,你们这种熟人,也用我这种不靠谱的判断法,甚至还有雾切响子,是不是有些奇怪?
好在,这里还有果断的正常人,大神樱上前一步,“日向创?”
日向创点了点头,随后他又觉得这样似乎显得太具有距离感,“我是日向创。”顿了顿又道,“也是神座出流。”
大神樱则满不在乎地一笑,“对我来讲,知道你是同伴就足够了,欢迎归队。”
日向创闻言露出一个微笑,这让他看上去和过往一样,原本的疏离感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嗯,我回来了。”
而他的话音刚落,叽叽喳喳的声音就从“学院堡垒”身上的各个位置传来。
“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你和狛枝凪斗为什么会在蛋,嗯,核心里面?”
无数的问题交织在一块,经过喇叭口碰撞到一块,显得格外吵闹。
“学院堡垒”是有自己的外界交流通道,把教室内部的扩音喇叭往外翻就行。
于是,现在的“学院堡垒”就像是一个行走的喇叭播放器,在残缺的右手的连接处,左右田和一也为了表达完整性,从连接处探出半个身子,拿着喇叭朝着大家挥了挥手。
这种吵闹的问问题的声音,也变成了某种奇怪的庆祝仪式。
日向创在这种环境之下依旧很温和,他稍微朝我移动了下,在裤子的口袋里面能看到一个人形,然后冒出了一撮黑发,他在给我看库洛洛。
“那不是核心。”
“是储物胶囊。”接话得是雾切响子,她看到那个球变化的过程,就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完全是依靠侦探的直觉。
“不可能,”左右田合一说,“市面上没有能储存人类的装置。”
“有,但没有在市面上流通,主要还是给军方还有特殊作业上使用。”雾切响子一顿,“而且这里‘希望’是我们的武器,照理说只要有足够的‘希望’能幻化出一切不可能。”
日向创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雾切响子的话,不过他还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二。“这一切都是天野君设下的局。”
“他知道黑白熊被圈进风暴之后,就会想办法破坏核心,便让我们用储物胶囊伪装成为了核心,等到它攻击的时候,就由我给对方致命一击。”
“什么嘛,最后还是你出风头啊?”
“不,是大家的努力,”日向创说,“大家帮忙拦了很长时间,这才足够让狛枝君把我叫醒过来。”
狛枝凪斗在旁边“啧”了一声,“我只是不想看到‘希望的傀儡’。”
“但我也得感谢狛枝君。”
他们两个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日向创变成这幅貌似和神座出流共生的姿态之后,他的心声就十分严密,没有泄露一丝一毫,狛枝凪斗那边则是大段的“我只是个普通人”的垃圾话,这也是阻挠我的读心的一种手段。
他们两个都作为守护甜心在揍敌客呆过,会用这种手段来屏蔽我也很正常,不过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这么瞒着我也不会有什么逆反的心理。
不过这么简单的说法却也无法应付其他人,只是苗木诚并没有探究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只是先问,“天野君,宗像君和周防君在哪里?”
像是从三个狛枝凪斗变回成为一个,他们原本就是一体的,在核心内部又合三为一也很正常,但是在核心蛋的内部只有日向创和狛枝凪斗两个人明显就不对劲。
日向创沉默了一会儿,“天野君去找我妻君了。”
我记得天野雪辉说过,我妻由乃由于本身的个性,再加上当时“掠夺者”入侵,出事的时候,她为天野雪辉抵挡了大半的攻击,并且吸收了所有的“绝望”,本身受到“绝望”入侵的程度极为严重,所以在一周目的时候就直接退出游戏。
但如果以整个程序是为了清除和“掠夺者”接触过的人身上被沾染的孢子的话,我妻由乃才是最应该继续游戏的,她作为这个世界意识的人柱力的另一半,如果感染了,基本上这个世界又玩完了。
“你应该知道的,”日向创盯着“学院堡垒”,即使在“学院堡垒”面前他个人极为渺小,但气势却并不输,“他把后续交给了你。”
苗木诚沉默了片刻,“我早知道他的选择。”
“什么?”一些人充满疑问的声音响起,里面饱含着焦虑,天野雪辉的身份特殊,即使不知道他是人柱力,但对于其他人来讲,就像是精神支柱的存在,“天野君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去哪里了?”
苗木诚,“为了我们,他们已经经历了太多,他们只是需要一次长时间的休眠。”
天野雪辉并没有告知苗木诚我的能力,明明是选择的继承“未来机关”的人,不过大概是为了给我交底,并且表达对我的信任吧。
不过苗木诚知道得也大多数都是根据以往的记忆进行的猜测,天野雪辉怕影响行动,并没有告知他全程,在事情结束之后,他才意识到对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日向创在这件事上也没有什么要隐瞒的,一些苗木诚不知道的事情都是由他在心底里做补充,大概是区区看穿人心的才能也有,在我没有使用心灵连接的情况下,几乎苗木诚漏掉的他都能补充。
我妻由乃的状态很严重,比神座出流的灵魂里面多了一个“江之岛盾子的意识”还要麻烦,所以神座出流这边是杀掉“江之岛盾子的意识”,而我妻由乃则是封印。
一周末结束之后,我妻由乃并没有下线,而是在天野雪辉身上,她的灵魂寄宿在天野雪辉身上才能保持冷静。
不过我妻由乃的力量要强于天野雪辉,要压制对方并不容易,这也是三个天野雪辉都看着没有什么精力的缘故。
我妻由乃一部分没有污染的力量则用来支撑程序,我之前就觉得不属于这个世界里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居然能支撑程序让它没那么快崩溃,就有些不正常,如果是我妻由乃和天野雪辉的力量就能理解了。
等到了核心,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分成正常版本和黑化版本,但由于他们两个的特殊性,光靠程序是无法分割的,天野雪辉也早就做好了准备,那个最后的牢笼程序从一开始就是天野雪辉给他们两个人准备的最后的归宿。
苗木诚在此时说,“会回来的,所有失去的一切都会在我们重新创造之下回来的,他们也会回来的。”
话音刚落,周围却宛如坟场,但随后便有人应和道,“对,肯定能回来的!”
“回来之后,要让他们见到我们的新家园!”
一声声有些歇斯底里的呐喊声宣泄着他们的离别的情绪。
等大家稍微冷静了之后,日向创才继续说,“至于宗像礼司和周防尊……”
他抬起头,上面是一片黑暗,但他的视线却像是看到了在空中高悬着的两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那两把剑就是。”
一些惊讶的声音响起,“什么?”
“他们怎么会变成剑?”
日向创,“他们需要刮骨疗伤。”
这个回答对于其他不知道全貌的人有些一知半解,不过日向创却也不打算解释,岔开话题,“我们还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呢。”
“也说不上完全安全,”日向创,“蛇被砍了头依旧会咬死人。”
他拽紧了枯萎的藤蔓,上面挂着像是人皮一般的东西便顺势像是波浪抖了起来,“还有收尾工作。”
明明脸上挂着日向创的招牌笑容,但因为手中像是变态一样串起来的人皮,虽然知道这些串着的人皮严格来讲也是他们自己串成这么一条,甚至于这根藤蔓的本体说不定就是人皮组成的,但这也不妨碍,在一瞬间所有人心中也不约而同地觉得日向创看着就像是个大反派。
不过所谓的收尾工作却并不复杂,日向创也没有宛如个刽子手一般拿着杀猪刀把这些皮剁碎,他让其他人把藤蔓连带着上面的人皮堆积起来,“要注意安全。”
其他人也记得那一张扁扁的皮还想要攻击九头龙冬彦,也格外地注意,虽然中途也有人被攻击了,但有惊无险。
不一会儿,那些皮就被堆积成为一座小山,日向创让苗木诚操纵着“学院堡垒”用喷火器去烧这堆人皮藤蔓。
火焰顷刻间就点燃了,那些人皮在里面翻滚哀嚎着,宛如人间惨剧,但大家都知道那是“绝望”。
罪木蜜柑忍不住问,“……这样就行了吗?”
看着也有些太简单了。
日向创望着她,“之前大家的战斗就在不断地消耗‘绝望’,这里的‘绝望’只来自于这里的所有人。”
“‘学院堡垒’是大家的‘希望’,用‘希望’的力量才能打败‘绝望’。”
“但这个前提是……”日向创停顿了下,“恭喜你们,从‘绝望’毕业了。”
“你们是‘希望’。”
日向创并没有用多大的情绪加注在语言上面去感染大家,但这么普通的话语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欢呼声不绝于耳。
“哈哈哈,我们是希望!”
不过也有人不怕死地去日向创那边说,“那你能用神座出流的语气再说一遍吗?”
然后在日向创的神座出流的视线里面败退,但这份威压却没有让气氛为之一静,反而让笑声更加热烈。
绷着神座出流的表情的日向创都忍不住一笑。
但就在这个时候,异变横生。
战刃骸眼神颤抖,有些不确定地说,“……盾子?”
原本的笑声一滞,大家闻言立马回头望去。
那堆不断燃烧着的皮肉藤蔓上长出了一朵人脸花,和那种长着宛如密集恐惧症的乱七八糟的眼睛不同,这拥有着一张完整的五官,和江之岛盾子的脸极为相像,她面露痛苦,不断地喊着“疼”。
进入到风暴之后,战刃骸和我一样,一直在收敛气息,都没有什么存在感,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站得离火堆这么近。
战刃骸见不得自己的妹妹受苦,竟然直接冲进了火堆,其他人来不及阻拦,就见战刃骸浑身浴火,火焰烧着了她的头发,和果露在外的肌肤,不一会儿,脸上就产生了巨大的水泡,但她像是完全不知道疼痛,不顾一切地抱着江之岛盾子的人脸花从火焰之中冲了出来。
冲出火花,战刃骸也没有顾忌自己尚在燃烧的身体,她把人脸花放在地上,背对着它,阻拦其他想要过来的人。
战刃骸喊道,“盾子,我会保护你的。”
然而回应战刃骸的却是刺入她心口的藤蔓,战刃骸不可思议地盯着胸口的藤蔓,哪里小小的开出了一朵花,“盾子?”
那朵花上面长出了江之岛盾子的人形,“你还是那么愚蠢呢,我的姐姐。”
“你那么爱我,也能把你的‘绝望’成为我的养料的吧。”
江之岛盾子的人脸花迅速膨胀起来,竟然直接变成了人形,她抱着向后倒去的战刃骸,“这就是你最后的用处了,我的姐姐,晚安。”
日向创收敛了笑意,“你以为你还有胜算吗?”
江之岛盾子癫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希望’跌落后的绝望,你们孕育出来的果实,我重新回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衷心祝愿着这一天的到来,”江之岛盾子提了提不存在的裙摆做了一个淑女礼,“不过那个时候,你们也成为一张怨恨的人皮了吧。”
话音刚落,她猛然间化作了一根藤蔓,如利剑一般网上掠取,那些死去的代码组成的土层并没有办法阻拦她分毫。
日向创一惊,随后跟着向上掠取,他的双手和脚底都变化出一些造型奇怪的东西,这些让他能顺利在岩壁上攀爬,速度并不比江之岛盾子慢多少。
苗木诚让其他人回到“学院堡垒”里面,其他人并没有丢下战刃骸,把昏迷着的她用担架抬上了“学院堡垒”。
由“学院堡垒”开路,然而等他出去之后,看见得却是江之岛盾子完全无视了那些砍在她身上的微风,完全无视了一些身体部件掉落,最后她已经完全没有人形,然而却依旧癫狂,“胜利者是我,哈哈哈哈。”
然后一头撞击到了达摩克利斯之剑身上,她撞击的部位很巧妙,是两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中心,蓝色的蝴蝶和火焰交汇之地。
“咔嚓”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碎裂。
整个世界一顿,呼啸着的风停滞了,世界为之一静,然而下一秒却是更为猛烈的风从之前被撞击的地方涌来,江之岛盾子仅剩的人形在瞬间被切割成渣。
两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接近风口的那侧瞬间被粉碎,甚至能听到剑的嗡鸣。
这是第一次听到这两柄剑的嗡鸣,却并不像是在诉说着痛苦,反倒是在宣泄着情绪。
半身破碎,但与此同时,赤色和青色的火焰从剑柄处燃起向下,像是游龙一般,填补着缺口,即使在顷刻间又被毁去,却并不放弃,周而复始,直到一方的力量消失殆尽。
但其他人却也没有办法关心更多,世界开始崩塌。
那些虚无缥缈的雾气被切割,成为碎块坠落,地面也在崩塌,虚无的代码崩裂,“学院堡垒”开启了飞行模式,这才没有一脚踩空,而日向创则早已经在崩裂之前就拽住了“学院堡垒”的一角,飞快地窜到了它的肩膀上。
而掉落的后果,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张巨大的嘴,在一张一翕之间,就有无数的代码涌入其中。
日向创,“这就是最后的防守‘牢笼’。”
不用多说,大家就知道了,刚才江之岛盾子的人脸花毁掉得就是真正的核心,只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但也不难猜,达摩克利斯之剑修复原本就需要大量的能量,只有核心能提供,假的核心的位置也位于达摩克利斯之剑下方,原本以为周防尊和宗像礼司也在这里,核心在他们两个手上,但从日向创那边知道那两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是他们两个,核心在哪里便不言而喻了。
躲开了地面的崩塌,却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空中的风更加猛烈了,原本是刀的话,现在就是斧头,每一丝风都会在“学院堡垒”上留下巨大的伤痕,为了躲避风的攻击,在里面就像是没有系安全带的过山车,但没有人有一丝抱怨,都是尽自己最大的所能找到位置固定身体。
在肩膀上的日向创,不愧是融合了所有天赋,看着还游刃有余,躲避风的姿势也十分优雅。
即使苗木诚等人的操纵已经越发娴熟,但却架不住风越来越密集,这样下去“学院堡垒”被击毁也是时间问题。
所有人都会和“江之岛盾子”一起关在牢笼里面,但意识清醒,漫长的囚禁之中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绝望”的俘虏。
不,只有大家在一起就不会。
狛枝凪斗喊道,“朝着核心冲过去。”
“疯了吗?”花村辉辉喊道,“我们会被切成碎片。”
狛枝凪斗,“拥有足够的‘希望’就不会!”
“但‘希望’不够,我们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那是最后的门!”狛枝凪斗喊,“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我们只有一分钟的时间,门就会关闭!”
日向创没有接话,苗木诚的眼神坚定,“我们冲过去。”
“我相信我们每一个人的希望,我们一起回家。”
“学院堡垒”飞速地跃起,在空中躲过了大部分的攻击,但距离核心越近,离风口也越近,攻击变得极为猛烈,完全无法完美闪避,“学院堡垒”在一瞬间就变得破破烂烂。
墙皮被撕裂,露出风口,但在里面的人被风刮成血人都没有放开手里的操控器,“学院堡垒”依旧朝着核心前进。
而在其他人都全心全意地想要冲过“门”。
战刃骸却拖着重伤的身体伏在墙壁上,一路上都是她的血痕,她的旁边就是裂开的一个人宽的缝隙,风从里面进入,划过她的肌肤就是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战刃骸脸上的神色却很奇怪,一会儿平淡到极点,一会儿又狰狞癫狂,像是两种人格在争夺身体。
“你欺骗了我?”
“不,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你不是说会为了我做一切?”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无论另一个声音怎么怨恨痴缠或者甜美的诱惑,战刃骸的回答只有一个“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战刃骸?”罪木蜜柑有些迟疑的声音传来,“你要做什么?”
战刃骸转过脸去,她不断变换着的表情让罪木蜜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是我啊,蜜柑。”甜美的,并不是战刃骸原本的声线,却酷似江之岛盾子的声音传来,她的语气带着诱惑,“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就像是之前一样,只有我和你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块。”
“就像是你描述得那样美好。”
我挑了挑眉,江之岛盾子的意识碎片竟然一直藏在了战刃骸身上,什么黑白熊,什么人皮藤蔓,甚至于最后的江之岛盾子的人脸花,都只是江之岛盾子的提线木偶。
而她的目的,只是藏在战刃骸身上从这个程序里面逃离。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好计谋,再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再加上亲眼见到过风的可怕,不会有人怀疑江之岛盾子的意识竟然还藏着,而战刃骸在之前的经历也让其他人看到她的本性,再加上最后人脸花刺伤了对方,并吸收了所有的“绝望”迅速壮大,其他人也不会怀疑战刃骸,更别说现在还无暇顾及。
而战刃骸在现实已死,本身就是一个排除项,但接下来是苗木诚作为“未来机关”的领头人,所以这里的人会以机器人的身份活下去,寄宿在战刃骸意识里面的江之岛盾子也可以,她如果用网络进行污染的话,怕是很快就会得到足够的“绝望”。
然而战刃骸并不愿意,她想要拉着江之岛盾子永远在一起,在这片只剩下他们两个的孤寂之中。
而现在江之岛盾子则在使用最后一次转移的机会,她在诱惑曾经最喜欢自己的罪木蜜柑,她甜美的声音说着罪木蜜柑曾经幻想过的最美好的未来。
我看着罪木蜜柑。
罪木蜜柑往后退了一步,她在发抖,却朝着江之岛盾子鞠了一躬,“抱歉,盾子。”
“我很……懦弱,但,”她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口气说完,“但我现在觉得我能拥有很多同伴,一起活在这个会充满‘希望’的世界了。”
“我不能让你毁了这一切!”
黑气从战刃骸身上弥漫出来,犹如实质般形成了江之岛盾子的脸,“这可容不得你拒绝!”
她想要朝着罪木蜜柑冲过去,“我会给你一个拥抱。”
但一旁的战刃骸却更快,她抱住了江之岛盾子。
而江之岛盾子在朝着罪木蜜柑冲过去的时候,雾气再次洞穿了战刃骸的心脏,和人脸花那次不一样,完全朝着致命伤下手。
战刃骸脸上却露出诡异的笑容,“你又杀了我一次,盾子。”
“不过没关系,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战刃骸抱着那层浮现着江之岛盾子的五官的浓重的雾气,往后倒去,直接从裂缝摔了出去。
罪木蜜柑一愣,紧接着手脚并用地往裂口望去,风挂在她的脸上,疼痛却无法阻止她。
战刃骸和江之岛盾子被零碎的风切割成为数块,完全分不清楚彼此,掉落在深渊张开的大嘴里面,永不分离。
只是罪木蜜柑不知道,在他们被风切割之前,战刃骸用嘴型说,“恭喜。”
恭喜她找到自己的“希望”。
“学院堡垒”在此时抵达了核心。
无数的风撕掉了它的外壳,毁掉了它的脊梁,伤害了它的同伴,但“学院堡垒”,不,希望,却永远会再次茁壮成长。
光明永驻。
我们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