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灿阳扣住赫连弦月的手, 绝不松开。
看见了,他看见夏之涓坐在他爸爸安从德的旁边,远远地,他和夏之涓都用挑衅的眼光对视……
赫连弦月想把手挣脱出来, 努力几次都没有成功, 然后他顺着安灿阳的视线看过去, 他看见了表情不安的夏之涓和旁边一脸震怒的安从德……
赫连弦月终于感觉不对劲了,他轻轻喊:“灿阳,你先放开我。”
“不放,就不放, 一辈子都不放。”
就这样,安灿阳以十指相扣赫连弦月的姿势, 故意从门口走到最里面的桌子,故意经过夏之涓和他爸爸的酒桌……
“灿阳?!”赫连弦月有点心慌, 因为他刚才经过安从德面前时, 已经感觉到了安从德的眼神变成寒光闪闪刀子嗖嗖嗖地砍向他,明明是大热天, 他却不寒而栗。
“不要怕,有我在。”
大厅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他们, 他们眼神内容可谓十分丰富:有惊诧的, 有莫名其妙的,有担心的, 有赞许的, 有想看好戏的……
“阳儿, 来这里。”肖智赟喊。
直到安灿阳和赫连弦月坐下来, 安灿阳也没有放开赫连弦月的手。
“你怎么了?”赫连弦月问。
“没什么, 有人以为我不敢带你到亲友面前, 我偏就带给她看看。”
“但是,安叔叔好像看出来了。”
“看出就看出来了,迟早他是要知道的。”
安从德是个爱面子的人,尽管此刻他心底的怒火已经烧到他的头发了。
但是他依然很平静,内心在想着教训安灿阳千百种方式,哪一种可以让他只剩一口气,而他不至于犯杀人罪……
又或者打死这这个怪物子算了,他坐牢就坐牢,家业让安灿宇来继承,短短几秒钟,他想了很多。
他一边想着,一边凶狠看向代茗,代茗十分担忧,心里忐忑不安:该来的还是来了,害怕得不敢与他对视,同时心里也在想着办法。
要不,让安灿阳出去躲几天,等他的气消了,再回来,当然她知道,他的气消不了。
陈敏和夏明毅刚才因惊愕而张大的嘴到此时都还没有闭下来。
说不出夏之涓此刻的感受,她没有想象中出过气后那种痛快淋漓的感觉,她一直没把这件事告诉安从德就是因为害怕,他害怕安从德对安灿阳会痛下杀手,是的,痛下杀手,她没用错这个成语。
她甚至有点后悔刚才告诉安从德说安灿阳和一个男的谈恋爱了,之所以说了,是因为她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
她心里默默祈祷,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带着他招摇过市,想到刚才安灿阳牵着赫连弦月的手毫无畏惧地从人群中,从他爸爸面前走过,夏之涓的心又痛了起来……
最后,她咬牙切齿送给安灿阳两个字:活该。
安从德再怎么要面子,这顿酒席他也是无论如何吃不下去了。
他平静地走到安灿阳跟前,温和说了句:“阳儿,吃完饭回家一趟。”
安从德走后,赫连弦月十分担心,“灿阳,你爸爸,他会不会打你。”
打是肯定要打的,就看打到个什么程度,长痛不如短痛,这一天迟早要来的。
“没事,小月亮,给他打一顿没事的。”
“灿阳,我很担心。”
“不怕,小月亮。”
肖智赟说:“等会我跟你一起回去。”
“赟儿表哥,不用了,这事迟早得解决,小月亮,你吃这个。”说完夹了一块蒸鳜鱼放进他碗里,又夹了一个虾帮他剥了起来。
赫连弦月哪有胃口,送进嘴里的鱼如同嚼蜡……
代茗也根本没有心思吃饭了,她站起来跟在安从德后面,随即安灿宇也跟上去了。
“涓儿,这到底怎么回事?”夏明毅问。
“爸爸,你都看见了不是吗,还问我。”
“唉!我就觉得阳儿一天到晚不正经,唉!可惜,远儿……”
“爸,你不要说了,你担心我嫁不出去吗?我明天就给你找个人回来结婚,只求你以后不要丢人现眼去求人家,你女儿就那么差,没人要吗?”
陈敏:“涓儿,妈没有去求人家,唉!好吧,妈再也不说了。”
看来,夏明毅找肖智远的事,她妈妈并不知道,还以为夏明毅也去找了安家说过了。
夏之涓站起来也走了,“涓儿!”陈敏慌忙追了出去,并瞪了夏明毅一眼,“涓儿,等等我。”
安从德一走出大厅,脚步就踉跄了,代茗追上来扶了他一把,「啪」地一声,安从德给了她重重一耳光……
安灿宇赶忙上来扶住他妈妈,“爸爸,你冷静点。”
安从德指着母子二人吼道:“你,你们,气死我了,你们是帮凶,帮凶!”说完,丢下他们就冲去开车。
刚才夏之涓已经告诉他了,除了他,其他个个都晓得他们相好的事。
他刚走到停车场,一个陌生的强壮男人就堵住了他,“安总,稍等一下。”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这里有个文件袋是给你的。”
“什么东西?”
“关于你儿子情人的。”
强壮男人把厚厚一个文件袋递给了他,安从德急于拆开,“安总,我建议你还是回家再看,以免路上开车出事故。”
说完,那强壮男人消失了。
文件袋密封很好,安从德拆了几下没有拆开,他恼怒丟在车子里,开车走了。
这里代茗被打了一巴掌,好半天她才开始哭了起来,“呜呜呜……宇儿,我要跟你爸爸离婚,我要离婚,呜呜呜……”
夏之涓冲出来刚好看见安从德打代茗,他稍微后悔了一下,悄悄从另一边下楼了,陈敏随便看了一眼,忙着追她女儿去了。
安灿宇搂着他妈妈安慰道:“妈,爸爸只是一时间气狠了,等他气消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不是,宇儿,呜呜呜……妈妈想跟他离婚不是一天两天了?”
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子,代茗坐上去后又爬在方向盘上哭,“呜呜呜……宇儿,妈妈坚决要跟他离婚。”
“妈,你先别哭了好吗?要离婚也得想清楚了再离。”
“宇儿,呜呜呜……人人都羡慕我嫁了个有钱人,人人都羡慕我不用出去上班,是,我是,呜呜……我是不用上班我是有花不完的钱,可是你爸爸对我好吗?他从来不把我当人看,他把我当生育工具,当丫鬟,呜呜……他尊重过我吗?你看你大孃,你肖叔叔对你大孃有多好,你肖叔叔连句重话都没有说过你大孃一句,呜呜呜……他打我,打那么重。”
“妈,我看看,”安灿宇打开车灯,确实打得很重,代茗的嘴巴都裂开了,有血渗出来。
“疼不疼?”安灿宇打开杂物箱,找药,找了一个创口贴,撕开了,小心翼翼给他妈妈贴上。
“呜呜呜……”
“妈,别哭了。”
“宇儿,妈要离婚。”
“妈,离婚的事以后再说好吧,眼前哥的事是大事。”
“嗯!”代茗发动车子,她此刻是真的下定离婚的念头了,有了这个念头,她就突然不觉得害怕了。
年轻时候的她也是美人一个,只因为是安灿阳爷爷看中她做儿媳妇,她也觉得自己嫁了个有钱人,确实高攀了,就不自觉地在安从德面前有些低眉顺眼,唯唯诺诺起来,有些事情她根本做不得主,什么都是安从德说了算。
安从德刚才那巴掌打醒了代茗,安从德或许从来就没有爱过她。
安灿阳坚持要先把赫连弦月送回去他再回去,肖智赟问:“阳儿,我还是陪你一起回去吧。”
“赟儿表哥,不用,我爸是个爱面子的人,你要在的话就是家丑外扬了,到时候他更狠。”
赫连弦月说:“那我陪你一起回去吧,无论什么事,我们俩一起承担,叫你一个人应付,我算什么。”
“不用,小月亮,你别在去添乱了。”
安灿阳哪里是怕赫连弦月去添乱,他是怕殃及池鱼。
“小月亮,锁好门,等着我,无论多晚,我都会回来。”
赫连弦月点点头,心里莫名慌乱,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我等你。”
谁知道那晚根本没有等来安灿阳,他根本也没想到,安灿阳这一回去,他们竟成了陌路。
代茗和安灿宇回到家里,安从德已经把自己锁在书房。
“宇儿,打个电话叫你哥别回来了,不知道你爸爸要怎么收拾你哥,我很担心。”
“妈,打了也是白打,我哥他会听我的吗?”
“也是。”
代茗四处看,“妈,你看什么?”
“看看有没有什么伤人的东西,先把它藏起来。”
于是,安灿宇和她妈妈藏了几个杯子,一个烟灰缸。
一会儿,响起了安灿阳的汽轮声……
代茗紧张起来,心跳得突突突地,安灿宇也是,虽然他是他爸的最爱,但他第六感觉得今天要出大事。
安灿阳上楼……
“阳儿!”代茗紧张地喊。
“妈,你脸怎么了?爸爸打的?”安灿阳一眼就看见了他妈妈肿起来的脸和贴着创口贴的嘴。
安灿阳过来抱住他妈妈,“对不起,妈妈,让你受苦了。”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