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赫连弦月就起来洗澡换衣服,他昨晚熬了补汤,补气血的乌骨鸡,放了大枣枸杞当归之类。
到了门口, 他给自己打气, 抬脚推门进去。
护士正在给他打针, 屋里只有安灿宇,“月儿哥哥,你来了啊!哥,我出去一下。”
“灿阳?”赫连弦月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当见着他那一刻起,安灿阳的内心是多么激动和复杂, 但是他拼命压制住,他压制得很好, 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内心有多翻腾他的表面就有多冷淡。
“灿阳!”赫连弦月又小心翼翼喊了他一声,护士打好针出去了, 安灿阳还是不看他。
“灿阳!”赫连弦月第三次喊他。
“你他妈来干什么?我他妈不想看见你!”安灿阳厉声吼道,已经走出门外的护士都吓得回头看了一眼……
“我来给你送汤, 我昨晚熬了一夜, 你喝点吧。”
“这么想让我喝汤啊?好,是不是放了毒药?非要我吃, 好, 拿来我吃啊。”
赫连弦月舀了一碗,“灿阳, 我喂你。”
“不敢不敢, 我自己来。”
安灿阳大口喝汤, 连着里面的内容也死劲地嚼,还好,赫连弦月在熬好汤以后,把鸡肉挑出来,骨头剔除,大枣也是,把枣核也剔除了,安灿阳泄愤地狼吞虎咽,大有要用鸡骨头卡死自己的节奏,可是吃了一碗,他并没有被卡住。
“还要吗?”赫连弦月问。
安灿阳瞪着他,“你滚吧?你现在还不滚,是要等着我毒发身亡吗?”
“灿阳,我求你不要这样说。”
“哼!”安灿阳把碗砸在地上,“你可以滚了。”
赫连弦月忍住眼泪,去把碗捡起来,转过身说道:“灿阳,我和他什么也没有,你要相信我,我给你看手机,每次和他吃饭,我都录音了。”
赫连弦月掏出手机……
“够了!”安灿阳吼道,“你不要骗我了,录音,你想得可真周到,你要我听你们之间甜言蜜语吗?你就不怕录到我听了会恶心的东西。”
“灿阳!”赫连终究忍不住,一颗颗眼泪掉了下来。
“好,你放啊,你随便放一段我听听。”
赫连弦月往手机里调文件,安灿阳听见龙腾辉的声音,“弦……月,今天想吃什么?吃海鲜怎么样,(开车声)……”
“「给我。」安灿阳伸手,赫连弦月把手机放在他手里,安灿阳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机砸在地上,可怜的手机被砸得弹跳了几下……
好了,一切都平静了……
这是采采送给他的手机,赫连弦月赶忙把他捡起来,屏幕已经裂开了,把手机装进口袋了,十分无奈地望着安灿阳,嗫嚅道:“灿阳,我心里只有你。”
安灿阳冷笑,“一年多,你骗了我一年多,你每个月和他约会,你,你居然好意思说心里只有我,哼哼哼,这也太好笑了吧,赫连弦月,我安灿阳真她妈佩服你。”
“灿阳。”
“不要叫我。”
“我和他吃饭是被迫的,他威胁我。”
“够了!不要说了,你还有什么可以让他威胁的?我吗?哈哈哈,你别说是为了我,我可担当不起,赫连弦月,你可以滚了。”
“灿阳!”
“赫连弦月,我们分手吧。”安灿阳终于咬牙说出了这句话,有谁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比赫连弦月难受一百倍,说出这句话,他心都是疼的。
“好!”赫连弦月几乎没有犹豫一秒,答出这个字,赫连弦月心也被抽空了。
他原打算今天是来求和好的,可是看样子安灿阳根本不给他机会,看来,他恨他已经入骨了。
算了,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吧。
他们,回不到以前了。
“哼哼哼!你早就盼望我先提出来,是吗?好!我成全你,从此你我再无半点关系。”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答应我,让我这两天照顾你,等你好了,我不会再来打扰你的。”
“随你便!我要睡觉了。”
安灿阳用被子蒙住头,在被子底下,他压抑着不哭出声音来,其实当赫连弦月说出那个「好」字的时候,安灿阳第一感觉是想立即死去算了,他害怕赫连弦月说完这个字转身就走,从此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所以当赫连弦月说要照顾他到好的时候,他的心立刻就同意了。
他不想分手,但是他不得不分手,他做不到不计较赫连弦月骗他的事,他无法无视他的欺骗和背叛,他爱他越深,就越做不到无视,他也完全不相信他们除了吃饭,没干别的。
每当脑海里浮现他和龙腾辉「亲吻」的画面,他就感觉自己要疯了。
打完了一瓶,赫连弦月按了呼叫器,又亲自去护士站叫护士。
换好针水,赫连弦月默默陪在他床边,安灿阳蒙着头,闭着眼睛,忍受着一把把无形的寒刀往他心窝里凌迟,血流成河。
欧晴提着一个保温壶推门进来了,他看见赫连弦月坐在陪护床上,有点紧张,他们和好了?
“安总!”欧晴喊。
安灿阳忽地坐起来,“欧晴你来了?”语气非常热情。
“安总,我带了鸡汤,我妈妈熬的,要喝点吗?”
“你妈妈熬的?你不会熬吗?我想喝你亲自熬的。”
“真的?安总,你想喝我亲自熬的啊?那还不简单,我今晚就去学啊!明天你想喝什么?我叫我妈教我。”
“嗯!我想想,唉!赫连弦月,你说喝什么对身体好?”
“鸡和鱼都可以。”被问到的赫连弦月麻木说道。
“换个口味吧,我想吃羊肉。”
“好的,安总,我等下就去买羊肉。”
欧晴心花怒放,他确定了,他们已经分手了,他有机会了。
“赫连弦月,你听见了吗?明天不用你熬汤了,有人会给我熬的,不过,你,你还是来吧,你不是说要照顾我到好吗?”
“好的,我会来的,那灿阳,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赫连弦月,我想上厕所。”
“好!”
“安总,我来帮你。”
“不用,欧晴,你坐着,赫连弦月说他要伺候我,我得满足他。”
赫连弦月一只手提着吊瓶,一只手小心翼翼把他从床上薅起来……
“帮我解开裤子啊!不然我怎么尿?”
帮他解开裤子,赫连弦月扭过头去。
“赫连弦月,别不好意思啊!对了,你说是我的大还是他的大?”
“灿阳!”赫连弦月气得心胸激烈起伏……
“好了,好了,我尿完了,帮我扣上扣子。”
欧晴过来扶他,他说:“赫连弦月,你现在可以走了,有欧晴陪我就可以了。”
“好,我明天再来看你。”
赫连弦月去提保温盒,“等等,我刚才喝的鸡汤还有吗?”安灿阳叫住他。
“还有。”
“提回去也是浪费,这样吧,你倒点出来给欧晴吃吃,其实真心话,你做的汤还是好吃的。”
“好!”
欧晴高兴地说:“安总,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我才要谢谢你,你喝喝看好不好吃,好吃的话我叫他再做给你吃,赫连弦月,你不会不愿意做给我朋友吃吧。”
“不会,我愿意的。”
“安总,没有碗啊!”
“你不嫌弃的话,用我刚才吃过的碗,赫连弦月,你去把碗洗一下。”
“安总,不用洗了,我就你吃过的碗就可以了。”
赫连弦月冷笑,你自己带来的保温壶里没有碗吗?
“那好,欧晴,晴儿,好吃吗?”
“好吃好吃,真的好吃。”听见安灿阳喊他「晴儿」,欧晴高兴坏了。
赫连弦月耐心等他吃完,当即在水槽里用热水洗好。
“灿阳,我走了,明天再来。”
“你走吧!”
……
赫连弦月一走,安灿阳突然感觉好累好累,他想一个人呆着,“欧晴,你也走吧。”
“安总,我再陪你一会儿。”
“你不是要去买羊肉吗?”
“我再陪你一会再去。”
“随你,我想睡一会。”
“安总,你放心睡,我看着针水。”
欧晴明明知道安灿阳刚才是故意的,但他当真了,不急,慢慢来。
赫连弦月回到家里,四处空荡荡的,他悲哀地想:他和安灿阳,可能就这样散了。
第二天,赫连弦月早早去看安灿阳,他很听话,没有熬汤。
代茗在。
“月儿,那么早啊?吃过早饭了吗?”
“孃孃,我吃过了。”
安灿阳一会儿叫他倒水,一会儿叫他开窗户,一会叫他给自己擦身子,一会儿说自己要上厕所……
欧晴果真提着羊肉汤来了,“安总,羊肉我自己买的,我亲自切的,我妈妈指导的,你看好不好喝?”
“晴儿,那你快倒一碗我喝喝。”
“嗯!”
“安总,我喂你。”
“好!”
“阳儿!”代茗无奈地喊了一声,出去了。
安灿阳冲着他妈的背影说:“妈,你明天不用来照顾我了,有晴儿在,他昨天照顾我很晚呢,你也累了好几天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唉!”代茗叹了一口气。
赫连弦月看欧晴喂安灿阳牛肉汤,他们四目相对,含情脉脉,就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