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蕊代茗他们带着采采在楼上, 安灿阳、赫连弦月、安灿宇、夏之涓等在楼下靠门那一桌。
这一桌子都是年轻人,除了赫连弦月认识的,其他基本都是肖明德那边的侄儿侄女,他们都是相互认识的, 安灿阳在和他们讲话的时候, 也不忘照顾坐在他旁边的赫连弦月, 从来没有冷落过他,加则安灿宇也是这样,试图和他找话题,问问采采的学校啊学习什么的, 赫连弦月也乐意和他谈起这些,因为他从安灿阳口里也知道他也是一个学霸。
而那些不认识赫连弦月的人总不自觉要去看他, 赫连弦月有所感觉,但装做很自然。
坐在对面的夏之涓一边和旁边的人聊天, 一边却暗自注意着对面的一切, 眼睛有意无意地捕捉安灿阳的一举一动。
她有20多天没有主动联系安灿阳了,但不代表她已经放弃了这段感情, 只是她觉得安灿阳不可能爱上一个未成年少女,又听说肖家要摆宴席认干女儿, 原来是这么回事, 便请假回来吃酒席,她一直在江城排练, 原本等忙完大学生艺术节时候, 再想尽一切办法追回她的安灿阳。
可是, 他越看对面越不舒服, 一大桌子的人, 在安灿阳的眼里似乎只有他身旁这个人, 他跟别人讲不了三句话,就要转头偏向赫连弦月这边,同他耳语。
一桌子丰盛的食物,代蕊除了准备了青城的传统菜,还准备了好多海鲜。
安灿阳把一个红烧海参夹到赫连弦月的碗里,“吃这个。”
“你别管我,我自己会拈的。”
“你会个屁,都没见你动筷子。”
说完夹了几个大虾在自己碗里剥了起来,剥好之后把它们全部赶到赫连弦月的碗了。
经几次观察,他发现这兄妹俩爱吃海鲜。
安灿宇在旁边看得是目瞪口呆,请问他哥什么时候在吃饭时会像这样照顾过别人的?
那么夏之涓呢?他当然也知道安灿阳从来没有在饭桌上这样照顾过她,此刻,用震惊这两个字来形容她的感受是不够的。
当她的眼光再次从赫连弦月堆得小山一般的菜碗看向安灿阳,最后停留在他右耳垂那枚闪闪发亮的弦月造型耳钉上的时候,夏之涓突然就恍然大悟了……
她的心脏顿时猛地被重锤击垮了,她最后的一丝丝希望突然被千斤重的锤子砸得粉碎……
她的心在滴血,痛的如万箭穿心……
“涓儿,你怎么了?”旁边的肖静碰碰她,肖静是肖智赟的一个堂姐。
她看见夏之涓脸色苍白,盯着对面某处一动不动。
“我突然肚子痛,我先走了。”
夏之涓忽地站起来,连招呼都没打,急急向门外奔去。
肖静追出去,“涓儿……”
一屋子的人都看向门口。
赫连弦月说:“你赶快去看看她。”
夏之涓以为她是不动声色,其实赫连弦月全部看在眼里。
安灿阳也觉察出夏之涓的不对劲,无论怎样,她是和他一起长大的。
安灿阳步子快,大步追到了院子门口,“涓儿姐,你怎么了。”
夏之涓转过身,“阳儿,你送我回去吧,静儿姐,你回去吃饭吧。”
肖静点点头,她清楚这两人的关系很要好。
“涓儿姐。”安灿阳挂念着里面的赫连弦月。
“怎么了?连送我回去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吗?”夏之涓冷冷地说:“还是我带你认识他的。”
“好,我去取车。”安灿阳决定和她说清楚。
他发了两个微信,一个给安灿宇,一个给赫连弦月。
“宇儿,帮我照顾好他。”
“小月亮,我送涓儿姐回家,一会儿就回来,等我。”
夏之涓上了副驾,她此刻的心是空的,是绝望的。
“涓儿姐。”安灿阳小心翼翼的,不知道怎么说。
“你喜欢赫连弦月?”
“嗯!”
这一声「嗯」犹如一支利箭狠狠射在夏之涓的心上……这难道还不叫肝肠寸断吗?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可以自欺欺人了。
“从什么开始的?”夏之涓有气无力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从第一眼吧。”
“我早该想到的,我这个大傻瓜。”
夏之涓的心一阵阵疼,疼得她眼泪忍不住大颗大颗落下。
安灿阳给她递餐巾纸,看到夏之涓落泪,安灿阳心里也很难受,他不是不知道夏之涓对她的心思。
“对不起,涓儿姐,我以前说过要和你结婚,那时候我还不太懂事。”
“安灿阳,你非要拿刀一刀一刀捅死我你才高兴吗?”
“对不起,涓儿姐,我……是真的喜欢他。”
“阳儿,他是男的啊!他是个男的,两个男的怎么可能在一起?”
夏之涓不是没有听说过同性恋,尤其她是学艺术的,他们系就有好几对,但她从来都觉得这个同性恋跟安灿阳半毛钱关系没有。
“你以前不是同性恋啊!呜呜呜……”夏之涓再也忍不住了,放声痛哭起来。
安灿阳狠心地想:长痛不如短痛,这一次把话说清楚了。
让她一次性发泄完吧。
他心里挂念着赫连弦月,手机震动了,他不敢去拿来看,她哭得那么伤心。
夏之涓足足哭了半个小时,哭得眼睛又红又肿。
安灿阳心急如焚想回去,但他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没有哭声了,夏之涓在发呆。
“涓儿姐?”
“我这个样子,敢回去吗?送我去坐高铁,我去江城。”
“可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你去啊?”
“那你陪我去啊!”
安灿阳不啃声。
“怎么?舍不得离开他一会儿啊?”
“涓儿姐,他还等着我呢。”
“你们俩好了?”
“还没有。”
夏之涓冷笑,“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好上了呢。”
安灿阳心里发誓,我一定会跟他好的。
见阳儿不说话,夏之涓说道:“你打算怎么做?”
“去追他,爱他,对他好。”
“安灿阳,你的刀子一刀比一刀狠,你怎么那么狠,好歹我也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才认识他几天?”
夏之涓长叹一声,心里一阵阵抽痛,“他喜欢你吗?”
“不知道,我想应该是的。”
夏之涓悠悠说道:“我从来没有见你对其他人那么温柔那么细心过,我以为你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原来根本不是,呵嘿嘿……”
“嗯,我是真的爱他。”要狠就再狠一点。
“他是个男的,安灿阳你是不是变态啊?”
“男的我也喜欢,他要是个女的,我就不喜欢他了,因为他要是个女的,他就不是赫连弦月了,变态就变态吧。”
“好!你狠!你追他是不是,那我追你啊!”
“涓儿姐……”
“别说了,送我去高铁站。”
……
安灿宇接到他哥的信息,就知道他哥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于是他像他哥那样细心地照顾起赫连弦月来,尽管他比赫连弦月小了四岁。
唉!谁叫他是他未来的嫂子呢。
赫连弦月也看到了信息,他没有回。
此刻说不出他心里的感觉,他以为他对安灿阳是没有感觉的,可是,当安灿阳追出去的时候,他的心里……
“啊呀!总算赶回来吃饭了。”肖智赟拉着行李箱进了屋子,他刚从机场回来。
“赟儿哥!”
“赟儿老弟!”
“赟儿哥这是从哪里回来啊?”
“G 省。”说着肖智赟去卫生间洗脸。
肖静起身去拿碗筷。
肖智赟见赫连弦月旁边有个空位,就自然坐了上去,“啊呀,肚子好饿哟!”
“阳儿呢?”
安灿阳回答:“去送涓儿姐了。”
“哦!”这个「哦」字包含了许多内容,于是他看看赫连弦月,这是他第二次见他,赫连弦月回看。
肖智赟笑笑,“我认识你,你是赫连弦月。”
赫连弦月也微笑,“嗯,我也认识你,你现在也是采采的干哥哥了。”
“嗯嗯,你放心,我妈相当喜欢采采,我也很喜欢她,会好好照顾她的。”
赫连弦月点点头。
肖智赟给他夹菜,“别客气,就像在家里一样,哈哈,现在确实也是你的家。”
“不用,不用,我碗里还有好多都还没吃。”
肖智赟很热情,又给他夹了一块炸排骨。
……
代蕊一只手拉着采采,一手端着酒杯,旁边是肖明德和代茗。
他们从楼上下来,采采看着她哥哥笑得很灿烂。
楼下的几桌自觉端起了酒水站了起来。
代蕊满脸堆笑:“来来来,大家干一杯,采采,给大家打个招呼。”
采采脆生生说道:“大家好。”
“好!好!好……”
于是,各种赞美声,祝贺声此起彼伏。
赫连弦月很欣慰,采采终于不那么认生了。
代蕊走到他们这一桌子,看见肖智赟,“哎哟!赟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妈!你今天都没有问起过我,连个电话都没打给我,你是有了妹妹,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有大哥,你告诉他了吗?”
“哎哟!看我这记性,赶快给你哥打视频。”
“算了,妈,这会哥是最忙的时候。”
采采过来一个一个喊:“哥哥,赟儿哥哥,宇儿哥哥,咦-灿阳哥哥呢?”
代茗才发现安灿阳不在,“宇儿,你哥呢。”
“妈,我哥他送涓儿姐回去了。”
“哦!”代茗望着赫连弦月笑,“吃饱了没有啊?多吃点。”
赫连弦月点点头,“吃饱了。”
代茗心想,女儿被她姐抢走了,这个哥哥也是极好的,她不介意再认一个干儿子。
她心想,总有一天,我也要大摆筵席认下哥哥。
没想到她一想成谶,还真有那么一天,只不过是几年以后,也只不过干儿子变成了,“儿子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