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回头, 赫连弦月却能够感觉到安灿阳在背后看他,而且他还能想象得出安灿阳的复杂眼神来。
所以当顾航过来揽住他的时候,他没有推开, 他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思想, 他甚至想他还可以再狠心点。
默默上车, 坐到后面,顾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红着的双眼,忧伤麻木的表情,说:“没吃饭吧?我带你吃饭去。”
赫连弦月摇摇头,“不想吃,我去上班了。”
“上班还早, 我也没吃饭,你陪我坐会吧。”
此刻的赫连弦月什么都不想干, 甚至连话都懒得再说了, 爱怎样就怎样吧。
顾航把他带到一个馆子,老板一见他们, 热情地大呼小叫起来:“哎哟!顾哥,快请里面坐。”
明明老板比顾航大许多, 还喊他「顾哥」, 听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
顾航点了几个精致小菜和一钵海鲜粥。
顾航盛了一碗海鲜粥,放了一把瓢羹, 端到赫连弦月面前, 赫连弦月麻木地拿起了瓢羹, 像个机器人吃了起来。
他本能地觉得自己该吃点东西了, 都不知道有几顿没吃东西了。
当李桃见到赫连弦月的时候, 激动地迎了上去。
“赫连, 你去哪里了?呀呀呀!生病了吗?脸色那么差,叫我哥给你看看吧。”
赫连弦月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差不多好了。”
就让他以为自己病了吧,况且自己也跟生病了差不多。
“你哪里好了?看这脸色,白得吓人。”
“桃子,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我们俩还要客气什么?快说。”
“明天打电话叫安灿阳去你哥那里拆线。”
李桃十分不解地看着他,“你自己怎么不告诉?”
“桃子,以后……以后我不会和他在一起了。”
“为什么?”李桃睁大了一双不可思议的眼睛,“他到处找你。”
这句话让李桃感觉这两天赫连弦月不是生病那么简单,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难以言喻的事情。
“别问了,我现在不想说。”
看着赫连弦月的样子,李桃不得不说了个“好!”字。
“还有,桃子,不要把龙腾辉对我有想法的事告诉他,千万不要。”
“啊??”
“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哦!好吧。”随即看看他又说道:“你不如再请假吧,我看你随时要倒了。”
赫连弦月笑笑,“我有那么娇弱吗?”
这时候秦姐过来,拿了一套新的西装工作服给赫连弦月,看了他一眼说道:“弦月,我看你再请一晚假吧。”
李桃赶紧附和道:“我就说嘛,你这脸色,人人都看出你还没好。”
“没事的,秦姐。”赫连弦月接过了工作服。
“员工的更衣柜安好了,找小计要一下钥匙。”
“能坚持吗?不能的话我叫人送你回去。”
“没事的。”
小计这边正和几个服务员不满地发泄,“你们看看那个赫连弦月,长得好就稀奇了,人人都稀罕他。”
“就是,一不高兴好几天都不来。”
“估计人家的工资照拿,秦姐都舍不得扣他的工资。”
“扣他的又怎样了?我们龙总私下会发他大红包,你们知道吗?上次龙总发红包给他发了个超级大的,里面起码有这个数,”小计伸出五指比了比。
“啊!!真的?”
“真像个男妖精,男的女的都勾引。”小计煞有其事愤然说道。
“啊啊??你怎么知道的?”一女的八卦地睁大眼睛。
另一女的突然惊叫一声:“顾……顾哥。”
顾航站在小计后面,冷冷地看着她的后脑勺,小计闻声一回头,吓得声音戛然而止。
“我看你们是闲得慌了,小计,这里不是翻空话的地方,你收拾一下可以滚了。”
“顾哥,我……我正要拿钥匙给他。”小计害怕了。
顾航一个眼杀,“我叫你滚,没听见吗?”
其他人一听,马上做鸟兽状,忽地一下没了人影。
后来小计真的滚了,秦姐安排另一个老实人小晋做了领班,虽然能力上比起小计来欠缺了那么一点。
……
“阳儿,你快别喝了!阳儿——”石磊再次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安灿阳又灌进一大杯烈酒下去。
再这样喝下去会死人的,石磊赶紧捞起安灿阳来走人。
两个都喝了酒,车是开不了了,还好里面的一个服务员挺有眼力,跟着出去为他们叫了一张车。
要上车时,安灿阳推开石磊。
“哇!”只觉得一阵恶心,吐了出来,到喉咙的时候,还有一股腥甜味。
石磊大惊失色,“这还喝得吐血了!”赶紧拿纸擦,一边抱住安灿阳,拖进车里,“师傅,上医院。”
一检查,胃出血,须得住院。
办好住院手续,石磊不敢不通知代茗和安灿宇,还好他爸爸没在家,石磊是非常害怕安从德的。
代茗见打吊针的安灿阳,脸色蜡黄,眼睛发黑,心疼地直掉眼泪,忍不住责备起石磊来。
“磊儿,你就不知道劝他少喝点。”
石磊连忙认错,“孃孃对不起,我的错,我以后绝不让他喝酒了。”
心里却说:这次喝的和以往较严重的那几次比较起来,也不算多啊!唉!恐怕主要是他心情不好吧,换做平常,这点酒也只勉强够他喝飘吧。
“妈!别怪磊儿,是我自己要喝的。”
“妈不怪他,医生说明天做个胃镜检查一下,妈就怕你胃出血是别的什么症状引起的就老火了。”
安灿宇笑道:“我哥能有什么病,无非就是酒喝多了。”
安灿阳也笑道:“妈!别担心,你儿子身体强壮得像头牛。”
“孃孃,没事的。”
还好第二天做胃镜检查结果很好,没有别的病,就单纯喝酒喝得。
石磊暗想:哪里是喝酒喝得,分明就是气得,原来武侠小说上面写的「气得吐血」这四个字果然是真的。
代茗出去接电话。
安灿阳赶紧交待:“妈!千万别告诉我爸。”
“这怎么行?他都知道了。”
代茗一出去,安灿宇就问:“哥!你怎么了?你喝再多也不会喝得吐血啊?”
“别问,你哥心情不好。”石磊替他回答。
“怎么了?”
“宇儿,你哥哥我失恋了!”安灿阳忧伤地说。
“分手了?那么快?”安灿宇一脸的不可思议,那天两个人还卿卿我我的,喂了他一大把狗粮。
“好都没好过,哪来的分手?”安灿阳一阵抽痛,又想吐了。
“哥!我不相信,我看他也是喜欢你的。”
“哼哼!”安灿阳冷笑,“我看他也是喜欢我的,我们都看走眼了。”
“说实话,我看他也是喜欢你的。”石磊说:“会不会有什么苦衷?”
“屁的苦衷,苦衷就是他喜欢成熟老男人。”安灿阳说完闭上眼睛,眼前立刻浮现顾航揽住赫连弦月的样子,强忍住内心一阵阵涌上来的痛苦。
代茗进来,“你爸爸生气了,不是看你睡在床上,估计一回来就要打你。”随即叹了一口气,“阳儿,你以后不要喝了。”
安灿阳点点头,“妈!儿子以后不喝了,不值得喝。”
“对了塞!这样就对了。”代茗终于心里舒服了一些。
这时候,护士进来拔了针管,他今天的针水打完了。
“妈!宇儿,你们都出去吧,不要管我,我想睡觉了,磊儿,你赶紧去学校,我好多了。”
“好!我们出去,我和宇儿出去逛逛,你好好睡,要吃什么?哦忘了,暂时不能吃东西,好好睡吧。”
……
安灿阳睡得迷迷糊糊,做了很多很多零碎的梦,几乎每个梦都是赫连弦月。
赫连弦月对他说:“你不要追我,我不喜欢你,我喜欢他。”说着指着一旁的顾航,顾温柔笑笑,把赫连弦月揽进怀里,然后他们两个甜蜜接吻……
“弦月!”安灿阳大叫一声,惊醒过来。
太真实了!他们两个接吻的场面真实得根本不像在梦里,在梦里,安灿阳是难过的。
没想到他醒过来,更加难过,这难过才是真真实实,刻骨铭心的。
“你醒了?阳儿。”
安灿阳闻声侧头,眼睛对上了夏之涓那双美丽的眼睛,夏之涓温柔地笑着。
“哎呀!你满头大汗,我去用热毛巾帮你擦一下。”
“涓儿姐!”安灿阳失望地喊了一声,他刚才又产生幻觉了,以为是赫连弦月。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半天了,见你在睡觉,没敢喊醒你。”
这是个单独的头等病房,里面什么都不缺,夏之涓接了一盆温热的水,着湿了毛巾。
“涓儿姐,我自己来。”
“阳儿,你病了,没有力气,我来吧。”夏之涓坚持要帮他擦,毛巾都杵到他脸上了。
“涓儿姐,不用不用,我自己擦。”安灿阳去扯毛巾。
夏之涓笑着说:“好吧,你自己擦。”把毛巾给了他,然后退后站着看他。
看得安灿阳很不自在。
刘锐接到夏之涓下达的任务后,并没有用心去24小时跟踪,时不时谎报一下军情。
不过当安灿阳没有和赫连弦月在一起的这两天,他倒是报告得很勤快。
听说他们没有在一起了,夏之涓立刻请假从江城回来了。
在她心目中,她坚定安灿阳最终是能够回到她身边的。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