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看不见的线条把赫连弦月觉的世界划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学校,一部分是会所。
他越来越喜欢在学校里呆着,这里他感到非常轻松,他热爱学习, 也逐渐愿意和同学们熟络起来, 不再抗拒和同学们的交往, 也被拉上参加学校里的各种活动,他甚至还加入了本系的篮球社。
至于为什么要加入篮球社,他感到莫名其妙,因为之前他很少打, 甚至连打篮球的规则都不是很清楚。
但是英语系的男生本来就少,社长吴晋喊他来参加, 主要是看中了他的颜值和身材,可以增加人气。
反正历年来, 他们英语系的体育运动比赛也只是个表演赛而已, 重在参与嘛。
果然,赫连弦月在和他们训练的时候, 来看的女生明显比以往多了起来。
赫连弦月被学校越来越多的人讨论着,特别是女生。
英语系的女生很得意很骄傲, 因为有男神级别的男生存在。
只是这个男神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可望而不可即。
学校的这个世界对赫连弦月来说是阳光明媚的。
然而一到晚上,要去会所上班的时候, 他就不得不忍住内心的抗拒, 戴上强颜欢笑的面具, 像个机器人一样完成会所里的工作, 唯一能给他安慰的是李桃, 他们两个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 但是也没有太多聊天的机会。
更让他头痛的是应付龙腾辉,好在他有的是借口,说学校的事很多,龙腾辉公司的事物也多。
但几乎每天都会要求赫连弦月陪他吃晚饭,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实在推不掉躲不掉,只有硬着头皮去,每次兜里都藏着一把锋利的小刀。
龙腾辉大慨是越来越喜欢他了,不强求与他有身体上的亲密接触,就单纯喜欢和他呆在一起,哪怕是与他坐在一张桌子上,看着他下饭都让他感到十分舒服。
当然,酒喝多的时候,他也会忍不住的,赫连弦月会找机会成功化解。
而且他掌握了和龙腾辉周旋的密码,只要口气软下来,龙腾辉多半不会为难他,有时候顾航也会及时地出现。
赫连弦月隐隐约约感到了顾航对他的心思,而顾航又是极其尊重他的,于是他要和龙腾辉吃饭的时候,他总是叫顾航来接送他。
龙腾辉非常不满,难道自己不可以接送吗?
赫连弦月说他不想和他出现在公共场合,招摇过市。
龙腾辉问为什么顾航可以他却不可以?赫连弦月说顾航内敛气场小,没有他显眼。
言下之意就是他作为南城老大,气场强大,不怒自威。
龙腾辉只好满意这个说法,当赫连弦月在变相夸他吧,这难道不是又一个大的进展,他对自己说:慢慢来,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会所的这个世界对赫连弦月来说是阴暗潮湿的。
安灿阳的世界无形中也被分城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在学校,他不逃理论课了,一堂堂枯燥乏味的理论讲解他居然能从头听到尾,还做笔记,吃食堂,这让他的同学们瞠目结舌,也与他打成了一片。
在各种体育比赛中,安灿阳总是最用力专业最强的那个,逐渐地,安灿阳在学校的名气越来越大,成为被学生津津乐道的校草。
而晚上,在阳光沉没的地方,安灿阳疯狂赛车,他技术好,也玩命,大多时候他是赢的,当然偶尔也会输。
所以安灿阳参赛的时候,公司不得不大量买他,好让他与对手的买卖达到规定的差额,让其他赌客不得不买他的对手,因为这样,公司赚不到很多钱了。
于是公司找借口说新的赛车手很多,几天才可以排到他。
其实公司正在挖掘新的能与他实力相当的新赛车手。
目前他们只看中了赵梓豪和老狼,但是赵梓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很令他们头痛。
安灿阳还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他无所谓,他又不是来赚钱的,只是在赛车的时候,他可以全身心地投入,无法分出别的思想和精力来想其他的。
安灿阳偷偷把自己蔚蓝保时捷卖了,添了两百多万买了当下配置最高档最豪华的法拉利跑车。
而他越来越热衷于改装他的跑车,不赛车的时候就往各种改装车厂跑,他的时间和精力被填充的慢慢的……
这个世界说小也小,说大也大,他们在一个学校里,尽管安灿阳吃食堂,但是他们之间也没见着,自从那次最后见面,就没再碰到了。
他好像没那么想赫连弦月了?!
这天,他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说叫去取他情人节那天定做的项链。
!!
安灿阳和石磊正在一个改装车行里,接完电话后疾风一样地开着石磊的车赶到那个珠宝店。
经理把定做好的精致漂亮首饰盒拿给安灿阳,“对不起,时间做的长了些,主要是我们精益求精,绝不敷衍,最大程度还原顾客的要求。”
安灿阳说了谢谢,付了余款。
经理笑着说:“希望你和你的爱人幸福。”
她哪里知道安灿阳前后两次来的不同心境?第一次来的时他的肩膀宛若插上了飞往天堂的翅膀,而这一次,肩膀上的翅膀被折断了,血淋淋地生疼,这种疼痛蔓渗到了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里。
安灿阳苦涩笑笑:“谢谢!”
3月22日是赫连弦月的生日,也就是后天,后天。
安灿阳拿起那个上弦月吊坠的项链端详,苦涩极了,不愧是名家设计的,吊坠简单却显高贵,是冷冷的银质月白色,周围镶嵌了几颗细细的折射出冷冷白光的碎钻,遥远清冷又如此让人向往。
月亮反面刻着「赫连弦月(心形图案)安灿阳」。
他的太阳吊坠中间是一颗昂贵的「鸽血红」宝石,红得热烈,红得刺眼。
反面同样刻着「安灿阳(心形图案)赫连弦月」。
宝石血红的颜色把安灿阳的眼睛都刺疼了,他想哭。
默默把项链重新收进首饰盒里,哀伤地想:送不出去了。
他连耳朵上那颗弦月耳钉都取下了。
好烦,本来都把他「忘」得差不多了,一个电话把他打到了解放前,安灿阳非常痛苦,原来他从来就没有「忘」了他,只是不停让自己动起来,忙起来,试图去「忘」了而已。
已经把一个人刻到骨子里了,要忘记,就得剔骨换血,死后重生,这谈何容易?
三月下旬青城师范学院有个「春风杯」篮球赛。
英语系篮球社长吴晋找了体育系的赵煜来当他们的教练。
体育系是不参加本校的「春风杯」篮球赛的,他因为根本没有可比性,他们参加的是与外校的「春风杯」,每年这个时候,体育系的男生就被先分配组织起本校各系之间的篮球比赛。
这天傍晚,赫连弦月训练累了,坐在他们英语系的露天球场的看阶上喝着水休息,通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越来越喜欢打篮球了,怪不得男生都拒绝不了篮球的诱惑,当你奔跑出汗,接到同伴传来的球,带球过人,把球稳稳投进篮筐那一刻,心情是愉悦和刺激的。
隐隐约约听见后面的女生在小声议论:“好帅啊!他真的好帅!”
“男神啊男神!”
这个他大慨就是说他自己吧,忽然一个女声的声音很清晰地传了上来,那声音本来很小,但是赫连弦月却异常敏感到了,因为他清楚地听到了「安灿阳」三个字。
“你们说他和安灿阳哪个更帅啊?”
“两个我都喜欢,不分伯仲。”
“我还是喜欢校草一些,他比男神更阳光,男神太冷了。”
“你喜欢也是白啦啦的,人家有校花了。”
“最近怎么都没有看他们在一起,是不是分了?我要不要上?”
“你想得美,人家校花去参加江城大学生艺术节去了,马上就要回来了。”
“哦!我还以为我有希望呢。”
“就算他和校花分手,也轮不到你吧,多少人排着队呢。”
女生们起先还压抑着声音议论,后来是忘乎所以,声音越来越大。
「安灿阳」这三个字让赫连弦月的心一抽一紧的,听不下去了,他站起来投入到训练当中,一个跳跃,抢过一个男生手中的球拍了起来……然后「哐当」一声,一个漂亮的三分篮进去了。
旁边立刻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喝彩鼓掌声……
“弦月!你的球打得越来越好了,一点都不像以前没练过的。”赵煜夸奖他说。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赫连弦月笑着回应。
“弦月好好练,说不定我们今年不会倒数了。”吴晋满怀信心道。
“倒数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英语系历来都是阴盛阳衰,重在参与嘛!”一个学长球员说道。
“滚!阴盛阳衰就是因为你们不长志气。”吴晋气恼地给了学长一拳,学长哈哈大笑。
练习结束,学生们朝各自的方向奔去,有去图书馆的,有去自习教室的,有出去闲逛的,也有回宿舍的。
赫连弦月准备回宿舍冲洗一下,休息一下,然后去上班。
他晚上从来不上晚自习,但成绩依然那么优秀,每次期末考都是年级第一,拿各种奖学金。
赫连弦月走出学校,往大门口右边步行几十米,顾航果然已经在路边等候他了。
这个位置很隐蔽,顾航的车看上去跟一张暂停在路边的普通车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