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死活不结婚, 也不出村子去打工,在山坡上盖了一间小屋子,天天吃在一起,睡在一起,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都是相依相伴,像两口子一样。
村里的闲话满天飞,两家的父母也是急得纷纷卧床。
他们来找外婆当说客,去劝说二人。
外婆提了一些腊肉和两只鸡去了, 布儿在做饭,看见外婆十分高兴, 都是一起长大的玩伴,也不疑心外婆是来当说客, 只当是来看他们的, 他们已经寂寞了好长时间了,村子里除了几个不懂事的孩童, 大多都在他们后面吐口水。
他们在外面搭了一个灶房,在外面做饭吃, 里面是睡觉的屋子, 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子周围也养了好几只鸡, 还有一只猎狗, 那狗见到外婆, 狂叫了好一阵, 被布儿呵斥住了, 外婆把手里的两只母鸡放下, 两只母鸡欢快去找同伴去了。
外婆绕到屋子后面去,那里还搭了一个猪圈,两头猪儿正欢快地进食。
布儿立刻抓了一只大红公鸡,准备杀了招待外婆,外婆赶紧说道:“布儿,不要杀了,我坐一会就回去。”
布儿说:“要杀的,我和强儿哥也馋了,你来了,正好解馋。”
外婆便帮他烧水杀鸡,寻思着如何开口,一会儿,强儿扛着锄头回来了,他满头大汗,英俊的脸晒得红通通的,见到外婆,同样十分高兴。
猎狗看见强儿,欢快叫着,尾巴都要摇上天了,几次想挣脱身上的链子扑上前来欢迎他的主人。
这只猎狗平常得拴着,要不它会撵着鸡跑,那才是真正的鸡飞狗跳。
布儿赶忙从旁边一个大水缸舀水,搓了一块白色的毛巾,也不避讳外婆,上手给他擦了起来,强儿兴奋说道:“地都翻好了,下午可以休息了,呀!你们杀鸡了,太好了,有鸡肉吃了。”
布儿做饭,外婆烧火,强儿拿个小板凳出来坐在旁边,只穿一件布褂子,漏出强健的手臂肌肉,三人就一些家常摆上了龙门阵,强儿问外婆嫁的那个人对她好吗,外婆说好得很,就像你和布儿一样。
看着强儿和布儿比个真正的两口子还好,外婆一个劝说的字都没说出来,她很自然和这两口子讲话,两口子也不问她什么,仿佛外婆来看他们,把他们当两口子来看,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外婆吃了午饭,不应该是晌午了,又和他们聊了好一会儿才回家,临走前,两口子约她过年回来一定要来他们这儿耍,来吃杀猪饭,外婆连连答应,并说看看军儿小英他们回来没有,回来邀约大家一起来,她下次还要带上外公一起来。
两家父母在外婆家等她,外婆一回来就急切问怎么样了,说动了没有?
外婆说:“我没开口,开不了那个口。”
“为什么?”众人吃惊问道。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外婆从容答到。
……
“外婆,你在想什么?”见外婆半天没有切腊肉了,采采便问道。
“想外婆老家村子里的强儿和布儿。”外婆回答到。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后来家人也由他们去了,实在管不了了,两人搬回村子,新盖了几间大房子,养猪喂鸡喂牛,红红火火过起了小日子,又从亲戚那里抱养了一个女孩养了起来。
两家也像走亲戚那样走动起来,村子里的人也习惯了,两人还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外婆外公军儿小英都参加了。
“他们是谁?”采采好奇问。
“他们就是两个男的,不过人家过得好幸福,他们孙儿都好大了。”
“外婆,他们不是男的吗?怎么会有孙儿?”
“抱养了个姑娘,那姑娘对他们很孝顺。”
“就是嘛!外婆,所以不得非要一个男的配一个女的嘛!”
外婆点点头,“那也得两个人感情要非常好啊。”
采采想我哥和阳儿哥哥的感情就非常好。
“外婆,你给我讲讲强儿布儿的故事吧。”
……
听完两人的故事,采采呆呆地,都忘了剥蒜了……
外婆出来喊:“快把麻将收了,洗手吃饭。”
采采打了热水过来,大家洗手。
赫连弦月虽然第一次打麻将,但牌胡生手,他赢了两百多颗胡豆,喜滋滋地洗手,“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打麻将了,虽然最简单却是最有意思的了。”
“那月儿哥哥,以后我们节假日就可以一起打麻将了。”安灿宇说。
“你们要经常下来打麻将哦。”爷爷说。
赫连弦月点头,“好!”
众人洗好手帮忙端菜,外婆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像过年一样。
蒜蓉大虾,蒜苗炒回锅肉,大头菜炒腊肉,清炖土鸡,炖排骨,一个大盘子装满了腊猪肝,腊猪肺,腊猪肚,腊猪心,还有滑肉白菜汤,凉拌粉丝,凉拌皮蛋,炒红薯粉丝,炒胡豆,春芽炒鸭蛋……
“外婆整那么多菜啊!”赫连弦月客气地感叹,“就是,像过年一样。”安灿宇附和。
外婆笑眯眯地,“等哈多吃点,你看你们一个二个瘦得跟个猴儿一样。”
“嗯!我最喜欢外婆做的菜了,比城里的好吃多了,每次都要吃撑掉。”
“那你们还不来勤快一点。”外婆说。
外公指着采对赫连兄妹二人说:“吃吃吃,快吃。”
采采:“外公,我一直在吃呢,外婆做的饭太好吃了,跟我哥哥做的一样好吃。”
安灿阳赶紧点头,“嗯嗯,跟弦月做的一样好吃。”
赫连弦月赶紧说道:“我做的哪有外婆做的好吃。”
安灿阳笑着不停往他旁边赫连弦月的碗里夹菜,挑了几个大虾剥了起来,剥好以后把它们赶到他和采采的碗里。
安灿宇瞥嘴嘴,一脸嫌弃,此刻,安灿阳不是他的亲哥哥。
外婆吃着吃着就看着安赫二人发起了呆……
安灿阳照顾那兄妹俩照顾得不亦乐乎,兄妹俩也吃得不亦乐乎,这些菜很像他们小时候在奶奶家吃过的。
只不过当时奶奶家一次性做得可没有这么丰富过,今天,乡下好吃的全部都做一起了。
谁也没看见外婆发呆,外公喝着自己的小酒,也不曾注意,只有安灿宇注意到外婆的异样了。
“外婆!”安灿宇喊了一声,“啊!吃吃吃。”外婆动起了筷子,给采采和弦月夹菜,也给宇儿夹菜,“谢谢外婆。”
外婆吃了几口菜,又悄悄把眼光投向安赫二人,但见她的宝贝外孙一脸的幸福笑容,他的眼睛灼灼生辉,里面只装着一个赫连弦月,那赫连弦月绝美的容颜也是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他的眼睛里也仿佛只有安灿阳一人,一个夹菜,一个很自然的捞起来吃了。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一切都是那么天经地义!一切都是那么……
本该如此。
外婆恍惚了,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安灿阳给夏之涓拈过菜,也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对一个人那么照顾得那么细致过。
如果她没记错,安灿阳还比赫连弦月小了近两岁,要照顾也应该是赫连弦月照顾他啊。
他仿佛看到了强儿和布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忘我模样……
“外婆,我们喝酒。”宇儿端起碗来和外婆碰了一下,碗里是安灿阳带来的红酒,外婆当饮料喝,外婆的碗被宇儿一碰,她整个人才回过神来。
外婆笑着问安灿阳:“阳儿,你找到对象没有?上次你跟我讲你不喜欢涓儿,那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正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安赫二人一听,不由得都怔住了,两人复杂地对望了一眼,安灿阳开口:
“外婆,我有对象了。”
外公闻言赶紧问道:“是哪个哦?”
“外公,是……”赫连弦月赶紧掐了一下安灿阳的手背,阻止安灿阳说出来。
安赫二人的动作被除了外公以外的人都尽收眼底了,采采和安灿宇紧张地看着外婆。
外婆说道:“找到了就带给外婆看看。”
“嗯!一定要带来给外婆看的。”安灿阳说。
外婆看看安灿阳,再看看赫连弦月,一个阳光帅气,一个清冷绝美,简直不要再配了。
“阳儿,你喜不喜欢你对象?”
“喜欢,当然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你对象喜不喜欢你?”
安灿阳看看赫连弦月说得:“当然喜欢。”
外婆艰难地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采采和安灿宇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
外公喝他的白酒,已经喝得晕乎乎的了,他心无旁笃附和着外婆,“那就好!那就好!”
安灿阳和赫连弦月默契地一笑,一个继续夹菜,一个边捞起来吃边说道:“灿阳,不要给我夹菜了,我这一大碗,吃不了了。”
那晚,人人都撑得走不动路了,外婆说:“你们到院子里走走跳跳去。”
赫连弦月要帮外婆洗碗,被安灿阳拉到院子里去了。
外婆外公本来是住在乡下的,代蕊代茗要给他们在青城买大房子,二老始终不肯,只好折中,在乡下所属的的县城里买了一个大院子,他们住乏了,便回去乡下住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