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霁在顾常柏的照看下，吃了东西吃了药，就打着吊针睡觉，一直睡到了下午，醒来的时候手上的针已经拔了，自己烧也退了。
不过身上的酸痛倒是丝毫没有减弱。
他费力地爬起来，没有看到顾常柏的身影，在猜想着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走了也好。
闻霁告诉自己。
走了至少……不会再想太多。
闻霁担心菜园子里的菜没有浇水会死掉，睡醒了就到院子里转悠。
好在没有什么事，他就坐在院子里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了顾常柏在着急的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闻霁吓了一跳，立刻站起来，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是错觉，就小声回答了一句：“我在这儿。”
就这么轻轻的一声都被顾常柏捕捉到了，闻霁听到有人迅速跑过来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紧接着便看到顾常柏气喘吁吁停在菜园子的入口，盯着他。
顾常柏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闻霁不理解，他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害怕。
“我以为你走了——”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闻霁竟然有点想笑，这都多少次了，怎么又再次做到了异口同声。
以前如果有这样的默契，或许结婚最初的时候，不会磨合得那么糟糕。
顾常柏先打破了沉默：“走吧，山里夜晚风大，你刚病好，别出来吹风。”
闻霁点点头，向他走过去。
“我让厨师做好了菜，等会儿我去热一下。”顾常柏自然而然牵住了他的手。
闻霁怔愣了片刻，把手抽了回来：“没关系，我好多了，我来吧。”
顾常柏不由分说再次牵住了他：“你去休息，这种事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闻霁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刚好说到了顾常柏。
等顾常柏热好了菜端出来，两个人便一起吃了饭。
他们吃饭的时候话也不多。
吃饱之后，闻霁自然而然要去洗碗，结果又被拦住了。
闻霁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家伙今天不打算让他做任何事情，实在殷勤得有点可怕。
本身顾常柏会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很诡异了。
所以闻霁打算鼓起勇气跟对方聊聊，趁着顾常柏去楼上洗了澡下来，闻霁把替他准备好的水果盘子端了出来。
哪知道刚端给他，顾常柏又垮了脸：“谁让你做这些的。”
闻霁心中委屈，怎么拍马屁海拍到马腿上了。
他无奈道：“我已经好了，你不能真的什么都不让我做。”
顾常柏点点头，皱着眉头看了他一会儿，眉头又舒展开来，看起来像是妥协了：“好，我反省，是我的问题。我只是怕你累着了，没有别的意思。”
闻霁应了一声：“我有话想对你说，过来……坐下说吧。”
顾常柏点头，他们坐到了餐桌旁边。
闻霁犹豫再三，开始缓缓开口：“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商量离婚的事情呢？协议书我已经签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顾常柏打断道：“你考虑清楚了？是真的想离婚？”
闻霁苦笑，为什么说得好像他有选择的权利一样。
不过他还是说道：“嗯，我想要离婚的。”
你现在的一时心软，不过是因为想要守住对顾老太太的承诺。
顾老太太不知道他们的婚姻关系，临终前让顾常柏要照顾他一辈子。
现在顾常柏还没有走出失去至亲的痛苦，只是单纯固执想要孝顺一点，尊重老太太的遗愿。
可是闻霁不想要了。
如果梦一定会醒，那不如醒早一点。
“为什么？”顾常柏看着他。
闻霁：“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协议结婚的，本来也就是……虚假的关系。”
顾常柏像是提问，又像是自言自语说道：“可是协议夫妻怎么会上床。”
闻霁提醒他：“顾先生，最开始也是你……先打破了规则。”
新婚后的一段时间，他们只是在外人面前维持夫妻的模样，背地里一直都分开睡。毕竟他们俩住在专门结婚用的顶层公寓，平时没有人会过来。
哪怕顾老太太也都是偶尔来看看而已。
直到某次公司年会回来，顾常柏喝了些酒，但是并没有醉得很厉害，只是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当然，闻霁一直觉得顾常柏面对他的时候，大部分事件心情都不好，两个人就各自洗簌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可是他半夜却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里，闻霁睁开眼看见他，本来吓得想要叫一声，可是顾常柏却亲吻了他。
然后问他，可以么。
闻霁没有拒绝。
所幸他们结婚的时候，顾常柏的朋友送了一些必需品，本来是想恶搞，谁知道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闻霁对那一夜别的都不太记得了，只是感觉很疼，他抖得厉害。
顾常柏对他很耐心，可以算是两个人结婚之后，难得分给他的耐心。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一切。
顾常柏沉默了一阵，固执道：“我不同意。”
“我们的协议写的是等到顾老夫人离开离世之后，我配合处理完所有后续事宜为止，顾先生，我们好像没有别的需要处理的事情了。”闻霁难得语气生硬地回答。
顾常柏眯着眼睛打量闻霁，才发现原来这家伙并不是没有半点脾气的，偶尔也会露出尖牙，咬他一下。
在别的事情上都可以忍耐，唯独无法忍耐和他的婚姻。
这件事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工作合约到期了，他们俩不续约了。
资本家顾常柏很生气，压抑着怒火，生怕自己在闻霁身体没好的时候，又做出点什么行为，不小心伤害到了他。
“好，我明白了。”顾常柏淡淡开口。
闻霁不知道他明白什么了，但是应该是答应了离婚的事情，自己也立刻软了语气，说道：“这些年多谢你和顾奶奶的照顾，我一直都很感谢……”
顾常柏再次打断他：“下个月吧，下个月的公司年会之后就签协议。”
“谢谢了。”闻霁挤出一个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