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常柏当晚就驱车离开了。
闻霁回到自己的小楼睡觉,看见房间里还摆放着昨晚顾常柏给他倒的水,为他拿的药和温度计。
那些温柔好像都还留着。
闻霁睡不着,去了工作室做木雕。
他把二楼其中一间屋子临时改成了工作室,在里面放了些工具,前段时间得到了一块还不错的黄花梨,因为是残次品,收来时价格也不高。
闻霁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就从最简单的动物雕刻起,随便练练手。
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这个了,做起来很慢,手指上动不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
都说十指连心,可他觉得还好,手上的疼痛可以让他忘记心底空荡荡的感觉。
闻霁不会告诉顾常柏,自己在电视里看到了顾家要跟沈家做生意。
于是就想起了顾常柏的大姨和二叔,拿着沈嘉的照片放在他面前,跟他说,顾常柏要跟这个女生联姻的,顾家不可能真的要个生不出孩子的男媳妇。
但是没几天,顾常柏的车又过来了。
可是来的人却是景沉。
景沉是来接闻霁的,说是需要他陪同顾常柏去一个酒席。
闻霁没有拒绝,询问景沉是否对着装有讲究。
结果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闻霁为了防止出错,还是换上了一身简单的带了流苏的白色衬衣和黑色长裤,穿了一双马丁靴。
他本来就长得清秀漂亮,白皙的皮肤越发让他看起来清贵高冷,手腕上还系着一个红绳,上面有几颗玉石雕刻的星星缀饰,显得他的手腕更加纤细。
像一个优雅的小王子。
谁能想到他曾经是一个整天灰头土脸的手工学徒呢,修长的手指永远脏兮兮,留着薄茧,穿着表哥不要的破旧衣服,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
景沉是见过当年的闻霁的,看着面前闻霁一丝不苟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感叹,这些年夫人真的很努力去配合总裁了。
只是景沉离开屋子的时候,看了一眼房间的墙壁上,唯独一个挂历格外的突兀。
那挂历大概是村民送来的,和这个屋子完全不搭。
过去的日子都用红笔划了一个斜杠,看起来会一直这样记录到9月20号。
这不是公司的……周年庆么。
景沉不动声色记下了,然后跟着闻霁一起离开了主楼。
他开车载着闻霁一直到了总裁晚上有饭局的地方。
这是一家高级的私人会所,进去的清吧,有大厅有包间,二楼是餐厅,三楼还有酒店房间,但是不多,大部分都是为了给楼下酒喝多了的客人准备的。
来这里的都是vip,每天能来的会员人数都有限制,所以人不多。
这个会所是故常柏的私人产业,除了顾常柏的好友,外面极少有人知道这件事。
景沉带着闻霁先到了餐厅里,然后就去了楼上的房间找顾常柏汇报情况。
他按照总裁的要求把所见所闻都给说了,所以也没有漏下那个日历。
可是看到总裁的脸一下子铁青,景沉又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话多了。
顾常柏走到镜子面前,把自己的领带随意扯了扯,然后走下楼去找闻霁。
推门而入的时候,闻霁正坐在包厢的一角喝东西。
主桌上坐着四个人正在各自聊天,似乎都没有要搭理闻霁的意思,留他自己坐在沙发上。
闻霁本来就不太被看好,尤其是最近顾家和沈家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他又是独自露面,大家自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可是顾常柏一来,气氛就不一样了。
本来在喝酒聊天的人立刻放下了杯子跟顾常柏打招呼。
顾常柏环顾一圈,走到了闻霁的面前。
闻霁立刻就站了起来,看到他静静看着自己,立刻就了然于心,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凑近了他的耳边轻声问道:“今天的饭局是什么类型,我好像基本都不认识,也没看到鹿柯和梁祈宣。”
顾常柏有两个死党,一个是医生,叫做鹿柯,就是他在两个人结婚的时候送了一大堆东西。鹿家跟顾家是多年的世交了,他的叔叔就是顾家的家庭医生。鹿柯风流多情,去做了整容医生,说是要给这个世界上创造更多美人。现在娱乐圈里不少明星都经过他的手改动后一炮而红。他家里有钱,不要名不要利,就要病人合眼。
一个是导演,叫做梁祈宣,专攻商业片,虽然被人骂他拍的东西没有营养,可他就是把商业市场拿捏得死死的,拍的电影几乎部部叫座,年纪轻轻就是百亿导演的行列了。
顾常柏回答的时候用手挂了挂闻霁额前的碎发:“他们不来,就是跟几个合作方吃饭。”
闻霁哦了一声,冲着顾常柏轻轻笑了一下。
两个人在外人看来,没有一丝不和的迹象,在场的人都纷纷有些发怵,懊恼刚才不该冷落闻霁。
“两位快来就坐吧。”立刻有人上前让他们坐到了桌子的正中心。
顾常柏替闻霁拉开了椅子,等他坐好,自己才坐下来。
吃饭都是聊的生意,闻霁没太听得懂,就是安心吃饭。
哪知道这时候忽然有服务生进来,说是沈小姐来了,虽然压低了声音,可是这房间安静,在场的人基本都能听到。
饭桌上一时之间有些尴尬,新欢旧爱同时出现,也不知道唱得哪一出。
服务生很是为难:“顾总,沈小姐让你马上……”
闻霁在顾常柏发作之前,开口说道:“没关系,有事你先去处理,这里有我呢。”
顾常柏心中不悦,但还是向众人道了声失陪就起身出去了。
等到顾常柏处理好事情之后再回来,正好看到闻霁喝得满脸通红,眼神迷离,还跟着一个人呢勾肩搭背。
这人解释道:“贵夫人说是要去卫生间,但是这已经站不稳了,我才……”
他一把将闻霁拉回到了自己的怀里,顿时沉了脸:“谁灌的酒?”
包厢里的氛围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闻霁还在没心没肺笑着说道:“没什么,我自己要喝的!这个酒真好,等会儿可以给我一瓶带回去吗?”
顾常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有人劝道:“顾总,我们也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
顾常柏没有理会,直接把闻霁打横抱起,就立刻了包厢。
顾常柏把闻霁带到了三楼自己的房间,轻轻放在床上。
闻霁本来就醉了的,之前都在硬撑着,现在知道四下无人了,有些放松,这一下倒是彻底醉了,看到顾常柏近在咫尺,吓得蜷缩在一起,用力推开他:“你别碰我。”
这一句话瞬间惹怒了顾常柏。
别碰他?
刚刚明知道来的人是谁,竟然还把他给推出去,自己在这边喝得倒是开心。
别人可以扶着他,胳膊搂在他的腰上。
而自己只是把他放在床上,离得稍微近了点。
还有那个日历……
顾常柏早就已经忍了一晚上,他愤愤低头咬住闻霁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