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霁没有哭太久。
不过大概是顾常柏的怀抱太舒服，他哭累了就直接在他怀里睡着了。
所以第二天闻霁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顾常柏的怀里时，吓得差点从床上翻下去。
哪知道自己刚要动，就被顾常柏的胳膊死死箍紧了。
“去哪儿？”顾常柏声音沙哑，慵懒低沉得很好听。
闻霁小声道：“我、我去厕所。”
顾常柏笑了声：“你晨bo了？”
这家伙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闻霁脸红：“不是！我就是真的想去厕所。”
“那我检查一下。”说着顾常柏就把手往他的裤子里伸。
可是昨晚的噩梦还历历在目，闻霁立刻就吓得一哆嗦，浑身僵硬了。
顾常柏察觉不对劲，立刻睁开眼，仔细看着面色惨白的闻霁，皱眉头问道：“怎么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你、你别碰我了。”闻霁从顾常柏的怀中挣脱出来。
又是这句话。
顾常柏沉默着没有说话。
闻霁看出来他心情不好，又放柔了语气：“拜托了。”
“到底怎么了。”
闻霁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做噩梦了而已。”
“什么噩梦？为什么会喊别人不要碰你？梦里是谁在碰你？”顾常柏深呼吸一口气，“是我么？”
闻霁咬着嘴唇不说话。
自己难道对他来说已经是这么恐怖的存在了么。
“你做噩梦，是因为我？”顾常柏又问了一遍。
闻霁轻轻摇摇头。
顾常柏松了口气。
但是很快又还是觉得不对劲，那会是谁呢？让闻霁在梦里都要哭着喊着，害怕得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兽，除了把自己蜷缩起来，什么都不能做。
顾常柏以为自己已经看过闻霁的所有资料，知道他过去的经历，可是现在才意识到，其实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对方。
为什么闻霁会这样。
他抗拒的到底是另有其人……还是就是自己。
“你讨厌我碰你，是么？”
闻霁知道他误会了，可是他不想解释了，何况他也确实不愿意再跟顾常柏这样。
既然要分开，就别继续守着这点糖不放了。
“嗯。”闻霁应了一声。
顾常柏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出来就离开了。
闻霁在自己窗户看到顾常柏的身影穿过了两栋楼之间的小院子，回到了主楼。
他重新躺下来，等到心情平复了之后，才起来去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看到门口的车子开走了，想来应该是顾常柏离开了。
闻霁按照之前和季扬的约定，提着工具箱来到了小学的门口。
没想到季扬比他到得还早。
“你好。”闻霁跟对方打招呼。
可是季扬一直盯着他的脸：“昨晚没睡好吗？怎么看起来那么憔悴啊。”
闻霁低下头，对于他太过直白又炙热的视线感到略微的尴尬，回答道：“嗯，稍微有点没睡好。”
“那你怎么不跟我聊天呢？我平时也睡得很晚的。”季扬在他稍微前面一点的位置带路，“如果无聊的话，可以跟我说话。”
“那不是更加睡不着了？”闻霁在心底补充了一句，而且短信费也很贵。
季扬摸摸脑袋：“是哦，如果你跟我聊天会越聊越兴奋，然后睡不着，那我会感觉很抱歉，可是说句实话，如果你跟我聊天，结果无聊得睡着，那我会感到很沮丧。”
闻霁很会察言观色，其实一开始对于季扬对自己的态度，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不能自恋的认为对方喜欢自己，但是过于殷勤的态度，还是能够说明这个人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想法，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
闻霁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待多久，他也不喜欢再随随便便跟人有牵扯。
有牵扯就会有羁绊。
有羁绊，就走不开了。
季扬的宿舍在小学附近的一栋三层小楼。
一楼大概是被当作存放自行车、电动车的了，他们进了铁门，里面是楼梯上二楼。
闻霁自知还是已婚的身份，其实不太方便这样进入陌生男子的房间，有些犹豫：“如果不重的话，可以拿下来吗？在屋子里的话，也会弄得脏兮兮的。”
季扬摸摸脑袋：“其实不是桌椅板凳，是个柜子，还挺沉的，不太方便拿。”
季扬看出来闻霁在犹豫什么，又说道：“你放心，一楼住着校长的大舅娘呢，有啥事你大喊一声！大舅娘就能抄扫帚上来揍我！而且你昨天不是说想看看我设计的饰品吗？”
闻霁被说服了，跟着他上了二楼，进入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屋子。
季扬给他介绍道：“校长说有的老师是住在周边县城的，会骑小摩托过来上班，需要一个地方充电和存放，所以就把大舅娘喊过来看着，也顺便住在一楼，偶尔会给我们做饭吃。”
学校里的围墙长久失修，没办法放东西。
原来房间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摆设也都很齐全。
这是个一室一厅，没有厨房，但是看到季扬还专门摆了一个电磁炉，家里没什么开火的迹象。
“哪里需要修呀？”
“不看设计图吗？”
闻霁回答：“弄好了一起看。”
季扬把他领到了卧室里。
那里有个散装的柜子，非常无力地摆了一地。
“抱歉，我努力过了，但是真的拼不起来。”
闻霁蹲下来看了看，发现是买的一个组合柜，应该是网购的，不过对方好像给错了板子，其中有个地方没有钻眼，还有个地方应该是被季扬用钉子钻了很久，结果没有弄上，原本打的接口处，木质因为经过反复摩擦，变得松软无比，根本无法固定了。
他叹了口气：“我来吧。”
这次他带了工具，虽然跟之前的不大一样，但是至少是给组合上了。
还额外帮他稳固了一遍。
处理好之后，闻霁差点站不起来，他一直蹲在地上，腿麻了，还有些热，汗打湿了后背。
季扬看他动作这么迟缓，才反应过来要去扶他。
闻霁一个脚麻，差点摔到对方的怀里。
不过闻霁很快就站直，推开了季扬的手，公事公办说道：“搞好啦。”
“谢谢，我……怎么支付比较好啊？你的手机可以转账吗？”
闻霁摆手：“不必了。”
“一定要的……”
闻霁抢白道：“我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稍等。”季扬打断他的话，便解释边去开门了，“可能是我隔壁的那个老师没带钥匙……”
门打开了。
说话的人却让闻霁格外耳熟。
因为来的人是顾常柏。
“闻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