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霁躺下休息,浑身的酸痛让他打不起精神来。
可是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严实,总有光照射进来,他只能抬起手臂挡住脸。
忽然,他发现了自己手腕上的手链。
是自己之前做的那根。
红色的绳子,上面是他慢慢雕刻的一个银质的小老鼠,是他的生肖。
另外一根是个小狗,是顾常柏的。
银子的质地较软,虽然雕刻起来有点吃力,不过他做的时候还挺开心的。
甚至会想着顾常柏看到了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觉得……还不错么。
当然现在的闻霁已经知道答案了。
闻霁再睁眼是被顾常柏喊醒的,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顾常柏轻轻推着他的胳膊:“闻闻,吃饭了。”
“嗯……”他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动一下就觉得腰疼腿痛。
顾常柏看他半天也没动一下,知道他肯定是累着了。
之前的放纵大部分都还是顾常柏主动……可是昨天的闻霁却不一样。
顾常柏无奈道:“需要我抱你起来吗?”
“啊?不用了。”闻霁立刻手忙脚乱从床上爬起来,不过一只脚踩地的时候,没想到头也晕乎乎的,就这么一脑袋撞在顾常柏的胸口了。
就像之前一样。
顾常柏特别喜欢看他毛毛躁躁的模样,比起平时一丝不苟的完美少奶奶,显得更有生气。
不等闻霁再开口,顾常柏已经把他给打横抱起来了。
“你这样怎么走——”
可是闻霁打断他:“顾先生,我可以自己走。”
顾常柏愣了愣,把闻霁给放下了,看着闻霁扶着墙壁慢慢移动,又是懊恼又是心痛。
哪怕是闻霁求着他,也不该这么过度。
楼下的餐厅摆好了碗筷,桌子上是四菜一汤,不过都比较清淡。
看来是有人在这里做饭的。
饭桌上两个人都没有开口,但是顾常柏吃得不多,大部分的菜都是吃了两口。
闻霁看得出来,菜很清淡,都是闻霁平时经常吃的。
现在顾常柏是为了照顾他,所以跟着一起吃。
但是顾常柏不知道,不是闻霁想吃这些,而是那个大姨不知道哪里弄来了一个营养师,说是可以帮他保持身材,顾家少奶奶可不能发胖了,整天就给他喂点青菜黄瓜胡萝卜的,就跟小时候在乡下养兔子养羊。
反正没有把他当人养。
闻霁受过的苦,觉得没必要让顾常柏也跟着遭罪。
“既然有人做饭的话,以后我们分开吃吧。”闻霁提议道,“我的饭拿到房间来就可以。”
“你那么……不想看见我么。”
其实……不是的。
闻霁口上却回答:“嗯。”
顾常柏愣了愣,欲言又止,最终开口淡淡道:“好。”
吃饱之后,闻霁走到院子里。
海岛的空气很潮湿,就像是每次他们做过爱后的屋子,他软成了水,可是那时候因为彼此紧密结合,会有一种被顾常柏的气息包裹的安全感。
他舍不得,可他知道自己必须舍得。
闻霁环顾四周,发现了院子里停着两辆单车,看起来不是很新,应该是来这里做事的人骑来的。
晚上回了房间,床头上摆着药和一杯水,显然也是顾常柏拿来的。
从他说要分开吃饭之后,自己几乎就没有看到过顾常柏。
闻霁吃了药觉得又有点困了,便想着去浴室洗澡早点睡下。
这间屋子里就有浴室,闻霁缩在浴缸里泡着,热水能够很好的缓解身上的疼痛,后面被反复摩擦的位置还是有些红肿。
其实这些天他渐渐有了点记忆,记得自己意乱情迷被顾常柏按在床上、浴缸里,记得后来顾常柏给他小心翼翼上药,亲吻他的伤痕。
泡得闻霁有点困了,浑身都发软没力气。
站起来的时候脚滑没有站稳,脚冲出去撞到了瓷砖,一下子大脚趾指尖眼见着出血了。
他疼得直抽气。
屋子里没看到创口贴,之前迷迷糊糊的时候,分明记得顾常柏拿了一个医药箱的,他只能下楼去找找。
一瘸一拐走到了楼下,终于在柜子里翻到了。
此刻天已经黑了,夜里的海岛风有点大,只穿了一件睡袍的他冷得有点发抖。
闻霁打开了灯,慢慢挪动去沙发。
本来就疼着,他忽然听到顾常柏的声音冷不丁传来。
“你怎么了?”
闻霁的手一抖,吓了一大跳,手里的医药箱也摔下去。
好在没有摔坏。
“我……我只是……”闻霁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个什么劲儿,好不容易缓过来,说道,“我刚洗澡的时候撞到了,没事。”
顾常柏大步走过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医药箱,二话一把将他抱起来,看到闻霁似乎想说什么,他立刻打断道:“我知道你要说能走,你要说我们要离婚了,没关系了,不想见到我,什么都可以,但是就这一会儿,先忍耐着吧。”
顾常柏把他抱到了沙发上,然后打开了药箱:“哪里摔着了?”
闻霁有点尴尬:“是我的脚,但我其实可以自己……”
顾常柏便把他的脚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看到他伤口的片刻,双目如血,想问他怎么那么笨,洗个澡都能摔倒,还把自己摔成这样,为什么不喊自己,可是最终没有发作。
动作轻柔给他上药。
“你脚怎么那么冰。”顾常柏双手小心揉着他的脚,抱在自己的怀中,又继续给他擦药,“岛上夜里的风大,睡觉要记得关窗。”
“我没事。”
顾常柏的动作又停滞了一下。
闻霁才想起来,顾常柏之前提过,并不喜欢他说这两个字,看着面前的顾常柏,两个人离得那么近,就连顾常柏认真又心疼的眼神都轻易捕捉到了。
他也会心疼自己么。
“顾常柏。”闻霁鬼使神差开口喊他。
“怎么了?”顾常柏没有抬头。
可是闻霁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喊他了。
于是只能说:“如果可以,我们回去就把合同给签了吧。”
顾常柏抬头看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犹如狩猎者找到了自己的猎物,一时之间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半晌,顾常柏没有说话,而是把创口贴贴上去了。
“明天让医生过来看看吧,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闻霁看着他还握着自己的脚踝,手心热得发烫,想抽回来,但还是被他捏得死死的,“我自己可以,已经不疼了。”
闻霁也在劝慰自己,他此刻能抱自己,可是能抱自己一辈子么。
不可以。
如果没有尝过这颗糖,他可能也不会惦记甜的滋味儿。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断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