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息的人是谁，闻霁不知道。
就像自己还是顾太太的时候，偶尔遇到点警告，遇到一些下马威，重要的不是刁难他的这些人，而是自己的这个身份。
但是既然发给他，那个人一定是在暗示，现在顾常柏走到今天的境地，跟他脱不了干系。
是啊，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可以自私一次拥有他呢。
不应该这样的。
闻霁在屋子里待不下去，还是决定去山下的村子里走走。
哪知道刚走到一半，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季扬。
天气已经转冷，季扬像之前的他一样，脚上带着泥巴，身上落满了灰尘，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
“你怎么会……”
季扬略微不好意思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某个人在屋子里待着不出门，村子里的老人们找不到能帮他们修理东西的好心人，我只好自告奋勇顶上去试试。”
闻霁没有接话。
季扬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果然很难，闻霁，你以前是怎么做到的啊。”
“季扬，你找我有什么事么。”闻霁开门见山问道。
“没有啊，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借你家浴室给我洗个澡。”季扬摊开手，“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样，估计都没有车愿意载我。”
闻霁皱眉：“山脚的度假山庄……”
“闻霁你在躲我么？”
“我没有。”
季扬松口气，然后笑起来：“你一直不理我，我以为你在躲我。如果你对我没有别的心思，为什么害怕我靠近你呢。”
闻霁不喜欢这种偷换概念的说法：“这不一样。”
“你还喜欢顾常柏？”
“这件事是我跟他的事情……”
“可你们已经离婚了。”季扬提醒道，“顾氏下周的股东大会之前，如果没有得到沈家的支持，毫无疑问会被踹出局，沈家大小姐虽然也不喜欢顾常柏，但是先提出联姻的是顾家，还配合着让顾家办了生日会，宣布了订婚，可是顾常柏却在之前慈善晚宴上说自己已经有了夫人，毫无疑问公然和沈家作对，正好坚定了沈家和季家的联姻……今年顾氏连年会都没开，因为领头人，就快要易主了。”
确实……年会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闻霁捏着自己的衣角，咬着下唇，无法反驳。
“或许顾常柏能放下一切选择你，闻霁，可是你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后悔今天做的决定吗？”季扬拉住了闻霁的手腕，“我可以，季家的一切我都能不要，我本来也不想要……但是在我彻底抛弃季家的继承人之前，我可以让季家也无法跟沈家达成联姻，至少这样，顾常柏不至于腹背受敌。”
顾常柏走到今日，确确实实因为自己。
“闻霁，我就去你家洗个手冲个脚也行，求你了。”
闻霁的心有点乱，但是季扬成功说动了他，便点点头。
闻霁把季扬带到了别墅的主楼，这里一楼就有客人用的浴室。
季扬身上太多泥土了，衣服也只能换下来。
闻霁只能找了一件自己买大的T恤和运动裤给他换上。
季扬洗了澡出来，用他准备好的浴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坐在沙发上。
闻霁在旁边继续修已经完成的几个木雕。
“刚刚不觉得，现在好饿啊。”季扬可怜兮兮凑过来看他，“哇，看起来很精致啊，这些是已经有人买了吗？”
“嗯。”
“那我也要！”
闻霁说：“不行，我这一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完，而且做完了，我也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那我就先预定。”季扬不依不挠凑上来，“其实看得出来你的手法还挺娴熟的，但是也能看得出全靠自己练习，没有固定的方法和风格，你缺少老师的指导。”
这一点他当然也知道。
季扬又把湿漉漉的头凑到他面前：“闻霁，我肚子有点饿了，要不你给我做点吃的吧。”
闻霁推开他的脑袋：“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鸡蛋面就行。”
闻霁还是推他：“没有，鸡蛋也没了，天色不早了，不如你回家吃呢。”
“清水面！”季扬摸了摸肚子，“我饿得没有力气走了。”
这个意思就是，今天不给他吃的，他就不走了么。
闻霁只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站了起来：“行吧，那你吃完就早点走。”
他转身走进了厨房，勉强从柜子里找到了一碗方便面。
这还是之前村里的人送的。
顾常柏不怎么吃垃圾食品，闻霁大部分时间都喜欢自己做饭，也就一直放在这里。
刚好现在派上了用场。
闻霁很好心地开火给季扬把方便面给煮了，里面放了几颗自己早上摘的青菜叶子。
很快就把面端了出去。
他看到季扬一直坐在自己的工作台之前，便喊道：“做好了，来吃吧。”
季扬立刻赶来餐桌旁坐下来。
看着他那么期待的模样，闻霁无奈地补充：“只是方便面。”
“没关系。”季扬也不顾烫，接过去就夹起一大筷子，吹了吹开始大口吃。
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饿了多久呢。
连一碗方便面都能吃得这么享受。
闻霁看他吃得那么专注，就打算继续回到工作台，可是刚要站起来，被季扬一把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拦住了。
“你……”
季扬看着他：“闻霁，你想帮顾常柏对吧。”
闻霁没有隐瞒：“嗯……如果可以的话。”
“你还喜欢他，是么？”
闻霁也没有否认：“嗯。”
“我可以帮你。”季扬盯着他，“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可以拒绝跟沈家的联姻，并且说服沈家不再继续针对顾氏，至少这样顾常柏就不会因为一些舆论问题被内部人抓着小辫子反复追责，可以专心把他那些亲戚给踢出局。要我说，如果他够狠，当初就该把这些人料理干净的。”
可顾常柏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心思埋得深，他自小没有父母，内心比谁都渴望得到亲人长辈的温暖。
他永远做不到对至亲赶尽杀绝。
只是没想到会因此变成他的软肋。
“真的可以么？”闻霁看着他的表情，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你要什么？”
季扬把筷子放下，心满意足舔了舔嘴角：“我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