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霁是在天未亮的时候离开的。
他走的时候,顾常柏睡在他身边。
顾常柏应该是许多天没有好好睡觉了,睡得很熟。那东西还插在闻霁的体内,他稍微一动,液体就立刻流出来。
闻霁把手链取下来,放在了那堆木雕旁边。
既然另外一条手链注定送不住去,那这个也不必当作念想了。
闻霁咬着牙离开了住宅。
他害怕自己的声音太大,惊醒了顾常柏,只能这么走到了自己居住的矮楼,去浴室里草草给自己做了清理,然后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趁着太阳升起之前,离开了别墅。
闻霁走在路上,竟然有种决定答应嫁给顾常柏的那天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决定离开顾常柏了。
但是他也不会跟季扬离开。
他要找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安安静静过接下来的人生。
反正也还有胡哥能帮自己。
总不会活不下去的。
闻霁沿着山路下去,快要走到小巴车的车站。
他忽然听到了身后有脚步声。
难道是顾常柏追来了。
闻霁一回头,脸色瞬间僵硬了,他颤抖着后退了几步。
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是笼罩着自己很多年的噩梦。
“常北……”
“好久不见呀,表弟。”
顾常柏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他的手没有摸到昨夜还在怀中的人。
他顿时清醒了过来,立刻坐起来环顾四周:“闻闻?”
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他走了?
顾常柏站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四处寻找着闻霁的身影,在屋内大喊:“闻闻?”
然后他在自己给闻霁准备的工作台上找到了全部都包装好的木雕,还有那条闻霁戴在手上的链子。
链子没有拿,难道是还没有离开?
他找完了主宅,又去了旁边的菜园子,里面的蔬菜还三三两两生长着,没有被照料的痕迹,顾产柏又去了闻霁平时住的矮楼,这里也空无一人。
除了几件衣服,和一个背包少了。
闻霁的东西本来就少,所以缺少了一个包,就十分明显。
顾常柏坐在了闻霁平时睡的床上,意识到他真的离开了。
最终他还是选择离开自己,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
顾常柏不记得自己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多久。
看着天明到日落。
手机响了很多次,最后大概是没电了,所以自动关机了。
他知道自己可以追上去。
可是然后呢。
到底是什么让闻霁一次次要离开自己。
最后得出的结论只能是,自己的喜欢,让他窒息。
说出口的喜欢是诅咒。
看来某种意义上,确实是这样没错。
顾常柏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打开了房间的灯,一点点开始看着屋子里闻霁留下的痕迹。
忽然,他翻到了一个小盒子。
顾常柏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忽然瞪大了眼睛。
是一条手链。
跟闻霁平时喜欢戴的那条一模一样。
而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手链上刻着的字母是G。
他给自己做的?
顾常柏捧着这个手链,看他被装在这个木盒里,木盒的外观也是手工雕刻的,他仔细找了一圈,在木盒的低端看到了小小的WJ。
顾常柏觉得胸口闷得窒息。
他因为觉得闻霁不在意自己而对他步步紧逼,作出各种过分的事情时,闻霁一个人在这里,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精雕细琢做出了这个手链和盒子。
又是抱着怎样的期待,最终又失望,才会没有把盒子送到他的手上呢。
他喜欢自己,他是喜欢自己的。
他们在彼此试探之中走得太远,伤得太深。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门铃声。
这个点了,怎么还会有人来?
顾常柏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下了楼,去到了大门口。
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是季扬。
“你来这里干什么?”顾常柏皱眉看着他。
“总这样骚扰前妻是不是不太好啊,顾总。”
“你什么意思?”顾常柏疑惑,“你是来找闻霁的?”
“不然呢。”
“可是……”顾常柏觉得不太妙,“闻霁没有去找你么?”
两个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闻霁跟你说他要来找我?”
顾常柏明白了,闻霁虽然离开了,但是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要去找季扬,跟他一起出国,而是选择一个人离开。
自己还有机会。
顾常柏转身往屋子里跑,他拿起自己的手机,连接上了电源线开始充电。
不管闻霁去了哪里,只要他离开本市,都需要乘坐飞机或者大巴,他得尽快想办法找到闻霁的去向。
他在焦急等着手机重新开机。
另外一边季扬追了进来:“到底怎么回事?”
“闻霁跟我说要去找你,然后离开了。”顾常柏如实回答,“但我觉得他应该是自己离开了。”
“你把他都逼到这种程度了,还要去纠缠他?”
顾常柏不打算跟他解释。
手机终于重新能够开机了。
顾常柏一打开,在众多的未接来电中没有找到闻霁的手机来电,他先尝试给对方打了电话。
本来以为会是理所当然的关机。
没想到竟然接通了。
顾常柏愣了愣:“闻闻?”
对方没有说话,好一会儿,似乎有人传来了一声轻笑。
这个人的声音……不是闻霁。
顾常柏的心沉了下来:“你是谁?”
对方没有再开口。
这一次顾常柏听到了闻霁的声音。
闻霁像是在隐忍着那般,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呼声。
他在忍痛,拼命咬着牙,不愿意让自己听到他很疼。
明明已经疼的不行了。
顾常柏咬牙切齿问:“你到底要什么?别折腾他——”
可是电话却被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