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常柏是被一个沉闷的声响给吵醒的。
他本来睡得就不算深,听到声音后睁开眼,看到了闻霁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他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起来去把闻霁给抱起来。
“怎么了?”顾常柏皱眉,因为触碰到他的皮肤都觉得烫手,“你发烧了。”
“嗯。”闻霁的声音沙哑,“我……我还没去清理,我不舒服……”
“我帮你擦一下,别洗澡。”
“不是……”闻霁的脸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害羞,声音也变小了,“是我……里面……”
顾常柏这才反应过来了。
其实他们之前都会做措施,但是某一次家里用完了,对于家里的生活用品基本都是交给闻霁打理的,他打算停下来,闻霁说了无所谓,那之后好像就再也没有准备过这个。
于是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毕竟闻霁在事后洗澡在他看来是个很正常的步骤。
顾常柏眼中的闻霁有洁癖,家里容不得一点灰尘,偶尔打扫卫生的人没有来,他就会亲自去清扫。
那自然对自己身体的清洁也很严格。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看到闻霁满手是泥的从后院走出来的时候,他会那么意外。
顾常柏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在跟他的三年婚姻生活,因为自己的忙碌,他自以为对闻霁有所了解,其实一无所知。
顾常柏把闻霁抱到了浴缸里,小心翼翼帮他清洗了一遍。
不过再小心的动作,都还是顶不住他太生疏了,顾常柏看到闻霁几次皱了眉头,疼得浑身颤抖,最终又一言不发。
顾常柏干脆也跟他一起洗了。
他让闻霁靠在自己的怀里,就这样圈着他,之前的不安却没有半点消散。
以前怎么没有觉得他的心思那么难懂了。
生病的闻霁软绵绵的,随便他怎么摆弄,再加上看着他身上肆意的红痕,似乎都在提醒顾常柏昨晚到底多过分。
可是闻霁依然没有任何抱怨,也没有任何脾气。
殊不知此刻大脑昏沉的某个人,已经在心底里扎小人了。
闻霁苦不堪言,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他哪里,明明大家可以好聚好散,非得过来再把自己欺负一遍。
是觉得给别墅太贵了,自己不值得这个价格么。
所以就连最后来睡他都要睡得那么用力。
他心中苦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顾常柏用浴巾把闻霁包裹着出来,本来想要放到客厅的沙发上,结果那里还没有收拾,只能抱着他往外走,去小楼那边。
还是清晨,夏天的院子里露水重,有丝丝凉意,闻霁冻得忍不住把脸靠在了顾常柏的胸口上,想要汲取一点温暖。
但是他感觉顾常柏的肌肉有片刻的僵硬,想着他大概也不愿意自己这样撒娇,就又把脸离开了。
他不敢去看顾常柏,一个人昏昏沉沉,有点失落。
顾常柏把他带到了二楼住的那个卧室,用空调被把他卷起来,低声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喊医生过来。”
顾家有自己的家庭医生,只是平时来度假的时候才会把医生一起请到这边,安置在山脚的度假山庄里。
那里也是顾家的产业。
这一次医生肯定是没有一起来的。
闻霁喊住了顾常柏:“不用了,我没事的。”
顾常柏眉头紧蹙:“不行……”
“那你要喊谁呢,还是之前的鹿医生么?”闻霁觉得口渴难耐,指望这个男人主动给自己拿杯水是不可能了的,“他过来要很久的,不用麻烦他了。”
“那我送你去附近的医院。”
“小诊所这会儿还没上班呢。”
顾常柏:“开车去镇上的,我给你换衣服。”
闻霁在心底骂娘,面上还在安抚:“那也要很久的,我这里有药,应该在楼下的柜子里,先吃药吧。”
“好。”顾常柏转身就下楼了。
闻霁又哆哆嗦嗦爬起来,给自己倒水。
顾常柏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浑身颤抖地倒水,大步走过来,从他手里拿了杯子:“你要喝水,刚才怎么没有告诉我?”
“没事的。”
顾常柏面色更难看:“我不想再听你说没事这两个字了。”
你分明就是有事。
你只是不愿意告诉我而已。
就像这次离婚一样,你也会轻描淡写的说一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