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戴母让戴舟砚回家小住几日,戴舟砚答应了,然后回到家发现早已人去楼空,一问才知道他的两位家人早跑国外旅游去了。
“妈,不是说让我回来?”戴舟砚一面打扫着房间一面问电话那边的母亲。
“啊?你还真回去了?你电话里说考虑一下,但你以前都不往家里跑啊,我们以为你又不回嘞。”
确实,戴舟砚以往国庆都不回,一来是这里离首都太远,二来是因为,这家里还有另一个人。
戴雪满,她名义上的妹妹,是戴母戴父某天去孤儿院带回来的一个自闭症的孩子,现在才十六,戴舟砚对这个妹妹是没有意见的,但戴雪满好像有些抗拒他,所以他只能尽量少往家跑,以免刺激到她。
这次戴雪满应该是和戴母戴父一起走了,那这个偌大的家就只有戴舟砚一个人了。
戴舟砚整理好房间,熟稔地把电脑放在卧室西南角书桌上。
就当换个地方码字吧,反正待在哪儿都一样。
不一样,戴舟砚承认,自己这次一反常态答应回家就是想逃避那天晚上的承诺,他是真的不知道拿这个年轻人怎么办了,这种事怎么试一试?那天晚上完全是被青璋带进沟里去了,对于青璋这种爱情观,他真的无法理解。
戴舟砚整理了一下新文的大纲,就收到了青璋的讯息。
青璋:【戴老师,您整理好协议了吗?】
青璋:【已经半个月了,如果您没有时间的话,我这里整理好了一份,您可以参考参考。】
青璋:【文件】
戴舟砚:“……”
戴舟砚打开了那份文件,说实话,写得不错。
戴舟砚打算晚些时候回复青璋。
青璋:【您已经看完了吧?这样可以吗?】
戴舟砚:“……”
他这才反应过来接收文件青璋那边是有提示的。
戴舟砚:【行。】
青璋:【那么,作为您的搭档,我现在可以问问您的行踪吗?】
搭档?挺会用词。
看着这条信息,戴舟砚目光一滞,开始打字。
戴舟砚:【你现在在哪儿?】
青璋:【您家门口,但是门锁了,我进不去,院门都锁了。】
戴舟砚敏锐地发觉了“都”这个字,所以青璋是清楚他以往是不会锁院门的,那那天雨中相见,肯定不是偶然,而是处心积虑。
戴舟砚:【我在我老家,洛城。】
青璋:【洛城哪里?】
戴舟砚:【怎么?你要过来?】
青璋:【如果您想我当然可以过去,但是如果您不愿意,我不会过去的,您放心。】
戴舟砚:【不准过来。】
青璋:【好。】
戴舟砚和青璋聊完,又过来十分钟,忽然手机又响了。
青璋:【您可以再考虑一下吗?我还是想过去找您。】
戴舟砚:“……”
戴舟砚:【过来要坐三个小时车。】
青璋:【我知道。】
戴舟砚听到敲门声下去开门的时候,觉得自己一定是失了智,才会答应让青璋过来。
“戴老师。”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戴舟砚被迅速抱住了,对方手臂上的肌肉压迫着他的后背,颈侧的热气不容忽视。
戴舟砚说了一句别动手动脚青璋就听话地松开了手,对方低着头,头抵在他锁骨上晃动,柔软卷发挠得他肌肤发痒。
“你……”
“我好想您啊。”他忽然听见青璋这样说。
他真的服了。
“洗手间在哪儿?”青璋又问。
“你右边。”
青璋起身往厕所去了,下一刻里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戴舟砚一惊,走过去拍打磨砂玻璃门,大喊:“你怎么了?”
戴舟砚听到了一声含糊的“我没事”接着里面响起了冲水声。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混乱的声音有些担心。
门被打开,青璋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眼角微湿盯着戴舟砚,他说:“我难受。”
“你刚才还说你没事的。”
*
青璋被戴舟砚接到了客卧,漱完口的青璋在床上躺尸,戴舟砚放下泡好的蜂蜜水,说:“试试温度。”
“戴老师,您对谁都这么好吗?
戴舟砚起身的动作一顿,接着他侧过脸,看着平躺在床铺上,眼珠不错地盯着自己的青璋,说:“不然呢?”
“噢。”
……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滞了一会儿,青璋忽然开口:“您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吐?”
“少说点话。”戴舟砚说。
戴舟砚背对青璋坐着,他听见青璋端起杯子的声音,又听见对方喝水吞咽的声音,对方的动作很慢,同时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钉在他后颈。
“晕车这么严重为什么还要跑过来?”
青璋的动作一顿,在戴舟砚看不见的地方,他眼眸微阖,轻声说:“协议第一条,我会给您最真实的感受,帮助您体会感情戏的精髓。”
“行。”
戴舟砚起身,问:“住几天?带行李没有?就住这个房间行不行?”
“住到您回首都,带了,可以。”
戴舟砚得到答案,便不打算多留,他往门口走了几步,忽然听到青璋开口:“我也问您几个问题,可以吗?”
“你问。”
“您可以接受什么程度的接触?我们每天要不要一起上桌吃饭?我可不可以进您的房间?您需不需要我晚上陪您……”
戴舟砚预感到青璋接下来要说出什么荒唐话,迅速转过身想要让对方闭嘴,却不知何时青璋已经下了床走到了他身后。
鼻尖擦过了对方的下巴。
奇异的酥麻感再次漫上戴舟砚心脏。
戴舟砚猛得后退了一步。
“可以一起吃饭,可以进我的房间但要敲门,睡觉就不用了我不习惯。”戴舟砚说。
青璋听到后半句拒绝,脸色也没有变差,他对着戴舟砚笑,俊朗的眉眼微微弯着,像两枚新月。
少年气。
戴舟砚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青璋吸引了,除去那一晚上的极乐体验带来的身体上的愉悦,他更偏爱于青璋身上矛盾的少年气。
热切纯粹,风流滥情,这两种矛盾的特质居然能完美地融合到青璋身上。
戴舟砚受不了青璋这幅模样,他皱眉:“有话就说。”
“这句话您应该送给您自己。”青璋开始倒打一耙。
戴舟砚被青璋理所当然的语气气笑了:“哦?我应该说什么?”
“您刚才回答我的时候,逃避了我的一个问题,我问您,可以接受什么程度的接触,您只说了不上床,那接吻呢,可以吗?”青璋俯下身,刻意地在戴舟砚颈间喘息。
“你可以试……唔!”
那只有力的手掌再次覆盖住了戴舟砚脊背,戴舟砚感受到了对方的指尖,顺着背脊滑上了他的后颈,这只手的主人居然还有闲心整理落到他肩上的黑发,黑发被掀起,青璋的手抓住了他的后劲。
戴舟砚坦然接受了对方充满占有欲的动作,他明白这个动作不能代表特别的什么,接吻时,陡然激增的肾上腺素连心脏都能欺骗,让人有脸红心跳的恋爱错觉,那仅仅是一段骨头,做出这种动作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但接下来的动作,戴舟砚无法忍受了。
青璋的手掐住了他的后颈,那一刻,一股猛烈的窒息感裹挟了他,在这种状态下,他居然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愉悦。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戴舟砚猛得推开了青璋,青璋也识趣地松手了,四目相对,戴舟砚看见青璋眼瞳里倒映出脸颊泛红的自己,他正要说话,就听见青璋先他一步开口了:“对不起!”
“道什么歉?”戴舟砚明知故问。
“我不会再掐您了。”青璋说。
戴舟砚眉毛一跳,扔下一句注意点分寸就走了。
晚上的时候,戴舟砚想着青璋在这里就不点外卖了,亲自下厨炒了几盘家常小菜,他过去敲了青璋房门,对方磨蹭了一会儿才把门打开。
“吃饭。”戴舟砚说完就转身走了。
戴舟砚看着青璋上桌,男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拿起筷子,端起碗,然后沉默地吃饭。
大约过了有那么五分钟,在他再一次看见男人把魔抓伸向最前面的那盘蚝油生菜时,终于忍不住了。
“青先生,您二十有六了吧?您还学小孩子赌气啊?”戴舟砚看见青璋抬头了,他便继续说:“你要接吻,可以,我让你接,但你要打招呼知道吗?突然堵别人的话很不礼貌。你控制不住要摸,可以,但你要克制一些,你今天下午差点把我掐死了你知道吗?”
戴舟砚起身,把青璋面前的那盘生菜和自己面前的青椒炒肉调换了位置,说:“有什么情绪你直接说,别和我玩这些套路,我很讨厌。”
戴舟砚看见青璋眨了眨眼,痴痴道:“好。”
心突然猛跳了一下,戴舟砚开始辨认不出青璋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了。
“别装可怜,吃你的饭。”戴舟砚说。
“我没有装可怜。”青璋垂头丧气。
“行吧。”戴舟砚放弃抵抗。
后半程青璋都在正常地吃饭,戴舟砚发现对方吃饭的速度很快,虽然俊朗的模样并未因此而打折扣,但他还是看着不太舒服。
他提醒对方吃太快对肠胃不好,对方愣了愣,先是说习惯了,戴舟砚默认这意思就是改不了,但接下来青璋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吃完饭青璋要洗碗,戴舟砚没劝,告诉了他碗盘洗好放哪个橱柜里之后,回书房码字去了。
这一码就码到了凌晨,他阴间作息惯了,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一推开门就看见男人站在门口。
“有事?”戴舟砚抬头。
“您怎么还没睡?”青璋抬手就捏住了戴舟砚的肩,开口一股阴恻恻的气息。
戴舟砚不习惯对方抽风一样的控制欲,他说:“你管这个干什么?我又不和你睡。”
“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让您早点休息。”青璋说。
戴舟砚即将出口的话就这么卡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真的以为青璋在关心他,但说到底,他们是搭档,这些都是为了增加真实感的甜言蜜语,作为老手的青璋信手拈来,自己接戏还会c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