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好你自己。”戴舟砚与青璋擦身而过,回了客房,青璋没追上了,戴舟砚也没回头去看。
但第二天的晚上,戴舟砚再次于凌晨从书房里出来时,又在门口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他正要开口,青璋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您当我不存在就行。”
戴舟砚听了这一句,没话说了,转身回了房间。
又这样连续了三天,戴舟砚再次推开门看见青璋时,一瞬间怒火中烧,他站住了,冷声说:“青璋,你到底想干什么?”
“您知道的,我希望您早点睡觉。”
青璋低垂着眼眸,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谢谢你关心我,但我不需要,我习惯了,你能不能少来干涉我的生活。”戴舟砚说这句话的语气是真的差到了极点。
“习惯了不代表是对的,您之前让我……”
“青璋!”
“我在。”
戴舟砚揉了揉眉心,他的火气来的快去得也快,只几息间就散了不少了,他明白青璋是为了他好,但每天打开门看见个人杵在门口也不是个事,这几天晚上他效率极低,因为总是会想起外边有个人在等他。
男人方才的那句“我在。”,直直地往他良心上敲了一道,他现在有些烦。
他无奈地说:“祖宗,我改作息,可以吗?你明天不用陪我一起熬了。”
青璋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接着他猛得抱住戴舟砚,一米八几的大块头陡然砸上来,戴舟砚差点没站稳。
“太好了,我困死了,我亲您一口我就回去睡觉了。”
戴舟砚听见青璋这么说以为对方又要接吻,但三更半夜他是真的没心情,正要拒绝,忽然感受到额头碰到了一片温热。
青璋只轻轻地碰了碰他的额头,微弱的一句“晚安”响在了戴舟砚耳边,戴舟砚想要说话,对方却已经走了。
第二天吃完晚饭,青璋问戴舟砚能不能去他房间看看,戴舟砚才想起来,对方来这里的时候虽然找他讨要了个承诺,却是一次都没进来过。
“进来吧。”戴舟砚打开灯,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青璋说:“进来啊。”
“噢。”青璋走进来,顺便带上了门。
戴舟砚的房间是主卧,面积很大,整体灰蓝色调,戴舟砚拉上窗帘,转身看见了站在他床边的青璋。
“戴老师,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有话就说,我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了吗?”戴舟砚坐到床上,无奈地开口。
“除了你我,还有其他人进过您的房间吗?”青璋说。
“我爸我妈,还有我妹妹,然后没了。”戴舟砚说。
“您还有个妹妹?”青璋好像很好奇。
“别想着祸害她,她才十六,而且我俩没血缘关系,长得不像。”戴舟砚说。
青璋轻笑,然后说:“我没那个意思的,而且您后面那句,听着怎么那么别扭?我又不是只喜欢您的脸。”
这句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愣,青璋很快反应过来,他手臂环上戴舟砚的腰,微微收紧,小心斟酌着力道避免再出现上一次的情况。
青璋比戴舟砚高,下巴轻易地抵上了对方肩窝,他闭上眼,语气缱绻:“您的其他地方也挺值得喜欢的。”
戴舟砚闭了闭眼,他算是想明白青璋七弯八拐又是看房间又是问妹妹的是要干什么了,他无情地推开青璋的头,说:“把你满脑子黄色废料收一收,我明天要出门。”
“啊?出门?出什么门?见谁啊?”青璋又把头凑了过来。
戴舟砚感叹青璋未免入戏太深,连这些都要管,但他还是说了。
“屈旖,你认识么?”
“认识啊,你去见她干什么?”青璋的话里含着深深的笑意。
“《黄昏》卖给她了的,明天出去谈详细的事情。”戴舟砚说。
“可以带我去吗?”
“我为什么要带你去?而且人家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您问问她呗,她同意您就带我去好不好?”
*
戴舟砚坐在车后座,拿着毛毯往身上盖。
“青璋,我和你说个事。”
“您说。”青璋坐在驾驶座开车。
“已经十月份了,虽然今天太阳很大,但温度其实不高,你能不能把空调关了。”
“对不起!我下意识就开了,我现在就关。”青璋立刻就关了。
“谢谢。”戴舟砚说完闭上了眼。
昨天晚上青璋走后,戴舟砚如青璋所说,询问了屈旖的意见,并且告知了对方青璋的身份,对方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这一点戴舟砚不是没起过疑心,但屈旖说她也一直很欣赏囚雾,是不是真的欣赏不得而知,但怎么说对方也给了个合理的理由,戴舟砚也不方便细问。
今早青璋起得格外早,戴舟砚八点半准时起床时,对方已经晨跑完回来了,戴舟砚做完饭时对方正好从浴室出来,戴舟砚问青璋为什么起这么早,青璋说他心情很好。
也确实是心情很好的样子,至少戴舟砚从没见过青璋这么有意思的一面,对方拿着一套偏正式的黑白西服和一件扎染彩色卫衣,卷发朝天乱飞,笑着问他:
“您觉得我穿哪个好看?”
戴舟砚说让他穿卫衣,青璋拿起了西服。
戴舟砚笑了:“穿这么正式干什么?你是去相亲的吗?”
“有您在,我还相什么亲。”
戴舟砚陡然睁开眼,侧过头看见了熟悉的店面。
这是一家日料店,戴母喜欢日料,戴舟砚对任何菜品都无感,但因为戴母的原因对这里更熟悉,所以当时就和屈旖定了这里。
“戴老师,您看看是这里吗?”青璋转身问。
“是的。”
戴舟砚和青璋进去了,工作人员送他们两人进了提前预定好的包间,屈旖已经在里面了。
“戴先生,青先生。”屈旖先是和戴舟砚握手,到了青璋这里时却故意停住了,戴舟砚心想果然对方还是心存芥蒂,眼见着气氛就要尴尬起来,他开口了——
“青璋,我眼镜留在车上了,能帮我回去拿一下吗?”
青璋侧过脸,脸上空白了一瞬间,然后笑了,两枚弯月又出来了,他说:“好啊,您稍等。”
木门被推上,屈旖直接开口了:“这就是囚雾?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呢。”
戴舟砚温和地笑:“确实,我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
戴舟砚动作优雅,给屈旖端过去一杯清茶,过了一会儿,菜品送了过来,主厨师傅也开始讲解,戴舟砚即使已经听过许多遍了,但仍旧没有让人离开,毕竟,对于一位主厨来说,讲解菜品都都的环节都是最具成就感的。
屈旖笑着看戴舟砚,不知道想到什么,最后等人走了,包厢里就只剩两人了,戴舟砚的手摸到了放在腿边的手机。
屈旖忽然开口了,戴舟砚的动作不得不停了下来。
“诶,戴先生,我们来聊聊关于《黄昏》的事情吧,我之前给的承诺依旧奏效,如果您想当总编剧,我这边的人会完全配合你。”
“谢谢您的信任,但是对于编剧行业,我是完全没有涉猎过的,我一个门外汉就不瞎掺和了。”
屈旖微微一笑,说:“我也觉得。”
戴舟砚:“……”
戴舟砚没有因此生气,屈旖又说了几句,戴舟砚都从容应对,最后屈旖开口:“戴先生,您从刚才就一直在看手机,是因为青璋吗?”
“对。”戴舟砚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他说:“他从刚才出门就没回来了,我恐怕需要给他打个电话。”
“没事,你打吧。”
戴舟砚说了声谢谢就起身出去了,没看见屈旖嘴角一抹玩味的笑容。
戴舟砚走过低矮木廊,想寻个安静地方联系青璋,但当他来到后院时,却发现青璋就在后院。
男人坐在一处石凳上,周围围着小栅栏和曲水流觞,长腿无处安放,别扭地折着。
男人仰着头,后脑靠着红木方柱,俊朗的眉眼皱着闭着,戴舟砚看过去,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离谱的比喻——青璋像一只离群的孔雀。
穿得花里胡哨的,却形单影只,让戴舟砚感到可怜。
不知为何,戴舟砚没有第一时间叫醒对方,而是缓慢地走了过去。
他停在青璋面前,目光掠过青璋轮廓完美的脸部,他想,青璋还是有游戏人间的资本的,不提对方花言巧语的本事,单是这张脸,就足以让多少人沦陷,青璋说他见色起意,但自己那天轻易地就答应了对方荒唐的提议,又何尝不是见色起意。
“青璋。”
青璋睁开眼,黑色的眼珠一刻不错的盯着戴舟砚。
“怎么回事?”戴舟砚话音刚落,忽然听见青璋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
“我可以吻您吗?”
戴舟砚一愣,没明白这句话是怎么突然出现的,他试图缕清思路,告诉对方他们现在在谈正事,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包厢内屈旖还在等待,让长辈等太久这不礼貌,他也不可能同青璋在这个随时都可能来人的院子里接吻,他不能纵……
“戴老师,我可以吻您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