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好几天,戴舟砚被白霁溪的电话给炸醒了,白霁溪直接大咆哮:“我的妈砚哥您敢信吗?!他妈的段准新演员是我金主!我今天才知道顾岐渊这傻逼也是A戏毕业的!这么说他还是我学长!”
戴舟砚干笑两声,不知道说什么,不知为何,白霁溪骂着他那个金主傻逼,语气里都是高兴,还莫名带着点炫耀。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白霁溪和他金主表面包养实则恋爱。
戴舟砚想到这里,眼前没来由地浮现出青璋那张脸,他叹了口气,感叹这个世界真的魔幻,业内那么多人觉得白霁溪和顾总关系上不得台面,而实际上这是人家的小情趣,而白霁溪之前觉得他在和青璋恋爱,其实他只是青璋的床伴罢了。
白霁溪说,屈旖不想把这部剧拍摄周期拉太长,毕竟是大制作,时间一长场地费等各种各样的费用会积攒很多,虽然顾岐渊投了很多钱,但屈旖也不会把人家的钱乱花。
在顾岐渊进组之前,屈旖已经让组内演员拍好了大部分不需要“段准”出场的剧本,而其他的在没人拖后腿的情况下,大约明年一二月份就能全组杀青,到时候各项审核走一遭,暑期档上星剧就稳了。
然后青璋说圣诞节前几天,也就是二十三号,组内有个大型聚会,是屈旖还有几个顾岐渊那边的人组织的,主要是为了庆祝顾岐渊出道加进组,里面人很多,问戴舟砚有没有兴趣过去。
“好啊,你到时候提前通知我就行。”
白霁溪犹豫了一会儿,问:“砚哥,你要不要把你那个人也带来?我问一句哈,你别说我多管闲事啊,就是,你和那个,就那个男的…你们是怎么吹的啊?我感觉你好像还是很喜欢他来着,要不再争取争取?”
“争取?”戴舟砚笑了笑,刚准备拒绝,脑内忽然响过青璋的话——我喜欢男人,也只喜欢男人。
青璋当时为什么要和他说这句话?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他不介意把他和青璋的情况大致说给白霁溪听:“这不是争取不争取的事情,他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明确告诉过我只是想玩玩,而我当时也答应他了,虽然我后来对他动了真感情,但他没有,如果我开口提,我们俩都会尴尬,而且很有可能,连现在的关系都没办法继续了。”
戴舟砚其实并不是一个畏手畏脚的人,对于自己的外貌和性格,他一直非常自信,如果没有出程景奕的那回事,他一定会在确认自己心意后立刻就和青璋告白,他甚至有三层把握青璋会答应他,而且他有驯服这个坏小子的信心。
但出了那档子事之后,戴舟砚发现,青璋比他想象的更加恶劣,他被敲清醒了,自己和青璋的差距,不是自己争取就能缩小的,性格,年龄,阶级,都是一条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砚哥,我说句实话吧,你刚才那段话,像极了我以前的想法,但我还是觉得,把你的心意告诉他更好,不试试怎么知道他对你没有想法呢?”白霁溪苦口婆心地说。
戴舟砚正要回答,忽然门被敲了敲,青璋没等他回答就半打开了门,但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探出了个头,像钻出洞口的兔子,盯着打着电话的胡萝卜看。
戴舟砚结束了与白霁溪的电话,给了青璋一个眼神示意人可以进来,但青璋还是站在门口不动,身子都被门板挡住,只露出一个头来。
“有事?”戴舟砚疑惑地问。
“您过来一下。”青璋笑得很开心。
戴舟砚感觉不对劲,依旧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笑着说:“有事就进来,没事就走。”
青璋抿了抿唇,抱怨道:“您好凶哦。”
戴舟砚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我哪儿凶了?我对你态度还不够好?”都爱上你了,戴舟砚在心里默默补充。
最后戴舟砚还是按照青璋说的走了过去,他比青璋矮上几厘米,青璋肩又比较宽,他只隐约看到对方身后藏了个东西,但看不清那是个什么。
“藏的什么?”戴舟砚问。
“您猜猜看?”青璋笑眯眯地说。
戴舟砚用弯起食指刮了刮青璋的鼻尖用哄小孩子地语气说:“我猜不出来,你给我看看。”
青璋从身后拿出一捧盛开的小向日葵,递到戴舟砚怀里,说:“您觉得它们好看吗?您收下他们好不好。”
戴舟砚愣住了,他先是在想,青璋是如何知道他喜欢向日葵的,后来又想起来自己在整理鸢尾的时候和青璋提了一嘴,没想到青璋还记得,但向日葵的花期怎么都不可能是冬季,所以青璋可能是在他说了喜欢向日葵没多久就去花店订了。
预定向日葵什么价戴舟砚不知道,他只知道当时那些鸢尾花了大几百。
虽说青璋不像缺钱的样子,但无法改变的事实是,青璋确实给他花钱了,至少用心了,不像上次送的玫瑰,人人都有,青璋以前的所有床伴,都有玫瑰,但他们没有向日葵。
真的昏了头了。
戴舟砚接过花,抬头问了青璋一句话:
“二十三号你有时间吗?”
聚会是在顾岐渊名下一套别墅里举行的,戴舟砚提前从白霁溪那里得到消息,来的时候白霁溪出来迎接他们,然后终于有机会仔细地打量这个恐怖的男人。
咖啡厅那次没看太清,当时只觉得这人气质太可怕,现在瞧着了眉目,他又想不通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觉得这人可怕了,这样漂亮的眼睛,怎么会可怕呢?
他喊了戴舟砚一声砚哥,那人瞬间把目光投到了他身上,白霁溪瞬间头皮发麻,随便说了几句就把人请了进来。
“你吓到他了。”等白霁溪离开,戴舟砚这样和青璋说。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青璋说完这句话不等戴舟砚接话就开始吐槽,他拿起茶几上的玻璃茶壶,往里面的绿茶看了一眼,说,“这茶太便宜,您别喝。”
“那我喝什么?”戴舟砚感觉莫名其妙,青璋从进来就对周围的一切都有极大的敌意。
“您别乱喝东西了。”青璋说。
戴舟砚一愣,这才想起之前的事,他真不知道青璋哪来的立场说这句话,他叹了口气,不欲多说。
后面人渐渐多了起来,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穿着考究,身形高挑的男人,眉眼刀削般锋利,冷着脸瞟了一眼客厅里的人,然后若无其事地接过了白霁溪递过去的……餐盘。
戴舟砚大致听清楚了那边的对话。
“顾岐渊,我不是说放一些小蛋糕在客厅吗?你怎么忘记了?砚哥可喜欢吃甜食了。”
“……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
戴舟砚觉得这对话有点好笑,没忍住勾了勾唇,接着余光就瞥见青璋锐利的目光。
“他怎么知道您喜欢甜食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戴舟砚揉了揉眉心,说:“我也不知道,大概前几次一起聚会他留心了吧。”
“他留心您干什么?还有,什么叫前几次,您和他还聚会过几次?”青璋不依不饶。
“没几次,都是你知道的那几次,一次你跟踪我上了我的车,一次你指挥程景奕给我下了药强奸了我,你还有印象吗?”戴舟砚的语气有些冷。
青璋顿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垂下了头,小声说:“对不起。”
“你知道的,我没有再追究的打算了,少说这些话坏心情。”戴舟砚整理了一下青璋的领带,轻声说,“聚会结束了,回到家我有几句话话要和你说。”
青璋笑了,他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便快速地吻了一下戴舟砚的唇角,说:“好。”
等人都到齐了,顾岐渊才被白霁溪推着出来说了几句东道主的场面话,接着众人都开始各玩各的,白霁溪跟戴舟砚说他这辈子都不玩狼人杀了,混进了飞行棋的场子,顾岐渊打死也不玩飞行棋,最后站在边上切水果,一张冷脸要结冰了。
屈旖忽然朝戴舟砚他们走了过来,最先是和戴舟砚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一脸笑意地看了看青璋,青璋规规矩矩地和她握了握手,屈旖打趣道:“不错啊,现在听话多了。”
青璋眼角一抽,在戴舟砚的视线下,硬着头皮说了一句谢谢夸奖。
“我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屈旖走后,青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戴舟砚,很明显就是要讨个夸奖,戴舟砚正要说几句哄哄人,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白霁溪顶着青璋迫击炮一样的视线,语气尽量自然地说:“那,那什么,顾岐渊说,二楼大客厅里面,有七八个演员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您要上去看看吗?”
“谢谢,我不……”
“砚哥!那几个演员说……说非常崇拜您!您,上去,看看啊……”白霁溪一边挤眉弄眼一边说。
戴舟砚想明白了白霁溪这是什么意思,便领了这份情,确实,他回家后直接告白还是太莽撞了些,不如先试探试探。
“好啊。”戴舟砚回答我这句话,极其自然地转过头问青璋:“你要去吗?”
青璋看了看戴舟砚,又看了看白霁溪,最后看着那只反正戴舟砚肩膀上的手说:“当然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