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客厅要比一楼小一些,但也安静很多,很适合进行这种不吵不闹的游戏。
他与青璋一进来,就看见编制地毯上围坐着的俊男靓女齐齐把目光投到了他们俩身上。
戴舟砚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最先说话的居然是顾岐渊,他没想到顾岐渊居然会玩这种游戏。
“这是戴舟砚戴先生,同时也是《黄昏》的原作者‘砚沉沉’。”顾岐渊又把手移到了青璋面前,说:,这位……”
“你好,我是戴老师的朋友,我叫青璋,王字旁右边一个文章的章。”青璋说。
戴舟砚想转头去看青璋,又觉得没必要,青璋现在的表情他能想象出来,青璋想做个礼貌优雅的人时,是能装得很像的,毕竟人类是感官动物,完美的模样是最好是加分点。
顾岐渊皱了皱眉,与青璋握完手就不再去看青璋,倒是原本安静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我的妈这个小哥哥也太好看吧?又纯又欲真的绝了……”
“我真没想到,砚沉沉原来是男的吗?”
有个大胆的女生直接让出来旁边的位置,她拍了拍软垫,说:“戴先生,你们坐这吧!游戏马上开始了!”
戴舟砚正要过去,忽然感觉青璋拉了他一把,他正要转头去问,就看看见青璋牵着他的手走了过去,严肃认真地问那个发出邀请的女生:“请问你可以再过去一点吗?我怕这里坐不下两个人。”
女生:“……哈哈哈,当然可以。”
青璋微微一笑:“谢谢姐姐。”
戴舟砚差点哽住了,人女生手上还拿着A戏的本子,明显大学还没毕业,你大人家五六岁怎么好意思这么叫的?
好吧,青璋确实好意思,毕竟脸长得太好看,说是二十一二岁也不违和。
戴舟砚感叹的时候,居然感受到了一股视线,看样子像是从顾岐渊那边传来的,但当他看过去时,却发现顾岐渊压根没抬头,正在那边自顾自洗牌,想来是看错了。
几人坐好,顾岐渊掀起眼皮,确认了一下确实是坐的挺好,围地圈也挺圆,便把牌一捋,说:“这次的真心话大冒险是这样的,在场所有人包括我一共七个,我手上有七张牌,方便是阿拉伯数字一到六加丘比特牌……”说到这里,顾岐渊把一张牌举起来展示,“丘比特牌长这样。”
指尖暗黑牌面中央,用金线勾勒出一个可爱的丘比特,丘比特举着手,拉着粉色的弓箭。
“抽到丘比特牌的人随机挑选一个数字,被挑到的人选择真心话or大冒险,做不到的喝一杯秘制桃花酒……”顾岐渊说到这里,一张冰冻脸上露出点笑来,“对了,是小溪自制的,祝你们好运。”
众人都噤声了,不知道是那罐子不知道有没有毒的桃花酒更可怕,还是忽然笑起来的顾岐渊更可怕。
顾岐渊可不管他们怎么想,见场面安静下来了,十分满意:“好了,废话不多说,来抽牌了。”
众人客客气气地都没上前,等着这里地位最高的戴舟砚去抽,安静了几秒,戴舟砚正要动作,中间忽然伸出去一只白皙的手,众人一看,那位叫青璋的美男子已经抽完了,末了还问了一句:“都看我干嘛?”
众人:“……”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把牌抽完了。
戴舟砚看了一眼,果然不是丘比特,也对,从他出生开始,就没见丘比特来看他一眼,他怎么可能抽到丘比特。
他抬起头打算看看众人的表情,就听见青璋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是一。”
戴舟砚随口说:“哦。”反正编号不是很重要,青璋要和他说他也不介意,但为了避免青璋骗他,他还是决定不要告诉青璋自己的编号。
青璋似乎不甘心就得到这么个敷衍的回答,又过来贴着他耳朵,热气打到戴舟砚耳边,青璋压低了声音,重复道:“戴老师,我是一诶。”
“我知道谢谢。”戴舟砚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那什么去,脸上不太好,语气也有些冷。
青璋见戴舟砚陡然变了神色,愣了愣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他看见戴舟砚泛红的耳垂,笑了笑说:“您想到什么了?”
戴舟砚:“嘴不要可以封了。”
青璋太开心了,弯着身子把肩膀靠在了戴舟砚肩膀上,全然不顾其他人奇怪的目光,又悄咪咪说了几句话。
“我是丘比特。”顾岐渊忽然说。
在场除了青璋,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顾岐渊那里,而顾岐渊看似没看什么,实则目光一直停在青璋身上。
这个男人容貌不凡,甚至可以说是惊为天人,斜飞的眼尾和修得细长的眉,笑起来的时候张扬得像一朵曼陀罗,冷酷时又像刀口舔血的高智商杀人犯。
从这个叫青璋的人进门时,他就听白霁溪的在一边隐蔽地观察着,但很快就被这人发现了,那时这人只对着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长。
白霁溪那小孩的朋友的这个男朋友,问题不小。
顾岐渊假装思考了几秒,说:“一号吧。”
青璋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他坐直了,顺便把牌翻了过来,放在了众人面前,说“一号是我诶,顾总您是选大冒险还是真心话呢?”
“真心话。”
“好啊,您问吧。”
顾岐渊回忆起白霁溪当时的话,知道青璋是在七月初与戴舟砚相识的,便问:“最近四个月,你有喜欢上什么人吗?”
这话一出,戴舟砚手里的牌差点掉到了地上,周围的几个女生立刻“哇呜——”了起来,她们没想到传闻中高冷的总裁居然一开口就是这么劲爆的问题。
戴舟砚也没想到,他看向顾岐渊,顾岐渊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青璋看,看来白霁溪已经把他的情况和顾岐渊说了,所以顾岐渊才会这样说。
在真心话大冒险里,“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个问题简直是出场率最高的,而顾岐渊没有单纯的问这个问题。
而是问了“最近四个月,你有喜欢上什么人吗?”,加了时间限定词,是从青璋与他初遇一直到今天,而“喜欢上”又要求了是最新喜欢,青璋这四个月一直和戴舟砚待在一起,如果青璋给了肯定的答案,那青璋口中喜欢的人,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戴舟砚。
戴舟砚活了三十四年,第一次有了如临大敌的感觉,当初出高考成绩时,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没有。”
周围的女生们都松了口气。
戴舟砚的手指骤然缩紧,指尖差点在牌上掐出指印,但标记卡牌是不对的,他强迫自己松开手了,没去看青璋。
心里有一块很沉很沉的石头落地了,“嘭!”的一下,把他的血肉砸了个稀巴烂。
他随意地把视线往前放,正好看见顾岐渊。
惯于面无表情的英俊总裁拧着眉,一脸无语且悲哀地看着青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罕见的,顾岐渊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确定啊。”青璋轻松地说。
顾岐渊叹了口气,说:“好吧,大家把牌给我吧。”
戴舟砚始终没有去看青璋,他沉默着把牌递了出去,顾岐渊洗着牌,白霁溪从楼梯走了上来,端着一个小瓷盘,走到戴舟砚身边,然后发现戴舟砚脸色不太好。
他给顾岐渊使了个眼神,顾岐渊摇了摇头。
白霁溪真的迷惑了,他真不相信这两人之间没有一段缘。
因为他是站着的,戴舟砚则盘腿坐下软垫上,他便从戴舟砚头顶上方把盘子端了过去,问:“砚哥,吃小蛋糕吗?”
还没等戴舟砚说话,青璋伸出手,放在了瓷盘和戴舟砚的脸之间,挡住了戴舟砚的视线,然后很不客气地说:“谢谢,他不吃。”
渐渐地有人把视线放到了这里,毕竟他们现在待的这间房子,另一个主人就是这个唇红齿白的圆眼漂亮男孩。
白霁溪一愣,脸都憋红了,正准备说戴舟砚吃不吃关你屁事,你是他的谁?连喜欢人家都不敢承认,但还没等他说出口,就听见另一个当事人开口了:
“谢谢,我拿一块吧。”
“戴老师!”
戴舟砚拿着钢叉叉了一块,就要送到嘴里,青璋直接抓住了戴舟砚手腕,从青璋刚才那句话出口开始,整个客厅就已经寂静到落针可闻了。
众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这是要闹哪样。
白霁溪都懵了,端着盘子的手都抖了抖。
倒是顾岐渊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嗤笑了一声。
戴舟砚:“青璋,松手。”
“您答应我不再随便吃东西的。”青璋似乎也被戴舟砚一脸冷漠地表情气到了,他直接说:“上次的事,您就还没长记性吗?”
如果现在众人能听见顾岐渊心里的话,那大概会满耳朵的“艹”,他是真的无语,用手撑着额头叹了口气。
多好看的人,可惜长了张嘴。
戴舟砚转过头,看着青璋,他压抑着火气,本来都快压住了,又陡然想起了刚才那一通,四个月没喜欢过人,好啊,可不是没喜欢过人。
他冷声说:“你确定要提上次的事情?”
青璋愣住了,他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